《夜澜蹒跚止云楼番外篇》北辞lris

9、三顾倾城雪（八）辕轩池X染杏 “那您

　　“那您最后赶到洛城了吗？”小漓王听我讲到后面问了一句。
　　看着他清澈的眸子，我想起了雪中凌于马上的那袭红衣，我接着道：“我赶到越州的时候，遇到的第一个人便是太子妃……”
　　小漓王沏茶的手微抖，继而朝我看来，示意我继续。
　　那时我才知道，天下六大暗阁之一的朱雀阁竟是陛下的副手，而这位于九州的朱雀阁阁主竟是太子妃本人。那也不怪先前陛下会允许靖王将一个萍水相逢的芨族人纳为正妃，如此以来，一切便都说得通了。
　　她见到我没有一句客套话，而是径直将那块虎符呈给我看，宣读完陛下的旨意后，那掌控万军的权力便转交到了他的手里。
　　“娘娘的意思是，我的家人……”我的声音接近发抖，但还是尽力让自己保持理智。
　　“我只知道，洛城昨夜已被敌军攻破。只有少数流民逃过一劫，至于染家已经迁往京城。若有辕轩家的消息，定会告知将军，将军如今当以国事为先。”
　　“容臣多问，殿下他可还……”
　　“五万大军早已失联了两日，我已经知道结果了，但我不死心。”夏侯浅的眼睛向着大漠的方向，望穿秋水，但她始终是平静的，“本宫答应了陛下，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就算靖王的尸骨已没于黄沙，她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找出来）
　　我合了合眼，压抑着眼眶的酸涩，慢慢调整呼吸，说：“恕臣愚钝，还请娘娘明示。”
　　“将军言重了，依您与他的交情驰骋疆场这些年的经验，轮不到浅一介女流之辈指点，只怕他此番指派您去调兵，是早对今日之局有所预料，他若腹背受敌定不会将您也一起赔进去，只是不曾想他算漏了一步……”
　　“虽然军中粮营被烧了大半，但也能勉强撑过一些时日，臣不信殿下会轻敌。”更何况这五万大军，我握紧手中的缰绳，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剩下的粮草被动了手脚？”
　　夏侯浅先是默认，随后道：“阿寒已经完成第一步棋，剩下的便交给将军了，将军若是想，也可以现在赶回洛城看一眼，陛下那边……”
　　“天暃现在攻到哪了？”我吞了一口沫问。
　　“西南，现离京还有三百余里。陛下已经调动了九翊军。”
　　“多谢娘娘，大敌当前，臣先告辞，娘娘保重。”
　　……
　　其实，早在这之前，殿下就有托人帮我多多留心洛城的消息，探子说我回到北疆的那段时日，染家那边料到这是个多事之秋，为了安全起见，本欲迁往京都，并解除两家的婚约，原因是染夫人到染父面前一哭二闹三上吊的，说她就这么个女儿，战场上刀剑无眼，万一我有个不虞，岂不得让染杏守一辈子寡，况且我们二人还未拜堂。但染杏性子执拗，不肯走，说要在洛城等着我，至于她走没走我尚未可知，直到军中收到来信，我便知她没能走。那日太子妃问我是否需回洛城看一眼，我不敢有半分犹豫。
　　可即便我心中已尘埃落定，在我领着调来的兵马与九翊军会合前还是让人替我回洛城打探了消息，即使希望渺茫，我在军中开始草拟反攻计划同时等着洛城的回音。王妃猜的果然没错，殿下确实留了底牌，正当我有些浮躁的对着布防图发愁时，殿下之前指派与我同行的护卫突然呈上了另一张图纸，不同的是，这张图纸上作了批注，我即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此后三年，我统领北防三军逐步击退敌军至距外十里，斩获敌军一大将首级五次，敌人对我谈之色变，文武百官对我敬而远之，我的战功名扬九州，在那期间，我闻民间传说，棠将军的妻子病逝，而远在泗州的他甚至连爱妻的葬礼都未能抽出身回去看一眼，陛下派人寻找靖王的尸骨无果，太子妃闻讯不久便自溢而亡，太子的子嗣在被封王的第二年东宫走水，漓王陨命其中，而我与我许多战友的双亲皆死于那一次屠城之役中。
　　在那几年的战乱中，没有真正的胜利者，我从那些哭喊哀嚎声中走过，从欢声笑语中走过，心中再难掀起丝毫波澜。我不再像以前那般不羁言笑，与人相处也少了几分亲厚，我严整军纪，对人用的新兵抬高了门槛，他们说我变了，变得越来越冷血，说我杀伐果断，但也有人替我解释我其实没变，只是因为我已孑然一身，了无牵挂。是了，我心已死，死在了初冬那场风雪里，与葬于洛城的那场大火的生灵一同凋零，如果我从未收到柒杏的最后一封信，那一笔由她亲笔留下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