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苟活是一种技巧》可口加

8、第 8 章

　　有的时候，人不得不承认有些直觉是非常正确的，比如说咲和子新“养”的一盆“野草”。
　　又有的时候，人也不得不感慨:天无绝人之路，比如说花子认识了府里最美丽温柔的姬君。
　　已经过去一年了，杀人不眨眼的少爷虽然像一块易碎的玉器一样难伺候，但是花子和阿一还没有被少爷“解雇”的打算。
　　关于花子和阿一的去留，在一年前就被人们当做茶余饭后的谈资开了一个动员半个府邸侍从们的赌局，果然真理是掌握在少数人手中的，花子和阿一有点太好活了。
　　少爷是花子见过最可怕的人，明明上一秒还好好地讲话，下一秒就翻脸无情。
　　每天晚上睡觉之前，花子总要先拜一拜各路神仙，一:保佑自己还有阿一能好好活着，二:保佑姬君好好活着，希望她余生可以疾病快乐地活着，三:希望少爷回头是岸，不要再乱杀人了。
　　然后花子会满足地钻进被子里开始睡眠，还没有好好地在梦中享受一下，就会被少爷的叫声给惊醒。
　　花子的母亲曾说过，病人在深夜中是最难熬的，长夜漫漫，一片漆黑中病痛被放大了无数倍，不能睡眠不能休息。
　　花子也悄悄地问过阿木，姬君是否也是像少爷一样，每到夜晚就这样痛苦不堪。
　　阿木肯定了花子，又说姬君更平静，平静得像一杯水，只不过这杯水是沸水，随时都也可能炸裂杯子，她一直都在害怕姬君会在夜晚的平静中撒手人寰。
　　花子了然，心中除了烦闷也无可奈何，她没有神奇的医术可以拯救她，只能在姬君来与少爷讲话的时候多说些趣事，让笑容驱赶脸上的病霾。
　　夜晚是不好的象征，大家对这个观点保持同一意见。
　　比少爷更痛恨夜晚的可能是阿一，她不像花子那样机灵，也不像阿木那样做事井井有条。并不是说阿一太过蠢笨无能，而是她更像这个时代的大多数的女孩子，转回到少爷这里，阿一就是该死的那一个。
　　记得第一次阿一给少爷守夜的时候，差点就要被少爷发配到三途川了，哭喊声在院子里充斥着，花子立马被吓醒，看到了少爷扭曲的面容，看阿一的眼神已经像一个死人，花子知道少爷没有血色的嘴中下一秒会说出什么。
　　阿一会死掉的。
　　怎么办？该怎么办？
　　对！姬君！找她！
　　花子爱戴姬君，希望她的病好起来，可是现在要大半夜地把她从睡梦中叫醒，太过分了。
　　可是，人命关天，阿一就像自己的妹妹一样，是现在她最亲近的朋友，甚至是家人了，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被杀死。
　　花子连忙拔腿就跑，冲到了姬君的院子里，不顾侍从们的阻拦，大喊着救命，救命，救命。
　　阿木“啪”的一声，给了她一个巴掌，但是她顾不得疼痛了，阿一马上就要死了。
　　她无尽地大喊大叫，最后被人堵住了嘴。
　　房屋的门开了，花子看到姬君在门口站着，她看不清是什么样的表情，只有一双红梅色的眼眸俯视着她。
　　那一瞬间花子竟有一些害怕之情，二人的长相如此相似，幻视是同一个人，明明红梅是高洁傲骨的颜色，但是在黑夜中像刀划破皮肤里面带血的红肉。
　　不是的，可怕的是少爷，不是可怜的姬君。
　　花子的意识好像飘散了，等把精神聚集住的时候，她已经跪到了少爷面前，旁边是哭泣的阿一。
　　活下来了，姬君她来了，她真的来了。
　　院子里灯火通明，两位主人都起来了，自然是无人再敢睡觉。
　　周围有阿一的断断续续的哭声，有姬君小小的说话声，还有一道利剑似的目光钉在了花子身上。
　　“好了，放过她们吧，就当是我的请求，哥哥。”
　　结果除了大家都半夜被迫起床，其他皆大欢喜，没有一个人死去。
　　只是花子不明白那道目光，他的岁数明明比自己还要小，是因为杀过人吗？太过可怕了，花子感觉这件事情并没有结束，只是在等一个时机，一个她也不知道的时机。
　　花子和阿一就值生涯的危机时刻就这样解除了，小命是保住了。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少爷还是少爷，杀不了贴身侍女就要杀医生，要杀药房的工人，反正总有人要顶上去。
　　其他人没有花子这样的好运，要么是直接被拖出去，谁也不知道他们被带到哪里了，要么是苟活到姬君来了，但是个往常一样，她根本劝阻不了少爷。
　　所以在大家眼里，花子和阿一简直是一个奇迹，之后不管是谁都没有像她们二人那样的好运了。
　　有人甚至找花子调侃，是不是少爷喜欢上你了，怎么你一找姬君求情他就放人一马了？不会要飞黄腾达了吧？
　　不不不，绝对不可能！要说少爷能爱上她，那大概就是自己好久没见的老爹要去当天皇了。
　　风言风语被说多了也是会叫人厌烦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大家又突然不说了，花子可谢天谢地了。
　　侍奉少爷确实不是一般人能做的活，扔茶杯，摔药碗是常态，花子也习惯了。
　　那几年姬君身体大不好，也不像之前出去找勉少爷，空少爷玩耍了。
　　中间勉少爷派来人找过两次，之后没了联系，倒是空少爷常悄悄地来看望姬君。
　　每次他来，少爷就会大发脾气，一屋子的东西都叫他摔个稀巴烂。
　　花子也明白了，这时候应该要顺着少爷，少爷看谁不顺眼，你也要暗戳戳地看谁不顺眼，最好偷偷地干一点坏事，让他讨厌的人倒大霉。
　　空少爷是主人，花子没有这个胆子敢让他倒大霉，只能在少爷需要自己回答的时候含沙射影地诅咒一下空少爷，再不经意间去打扰一下姬君与空少爷的相处什么的。
　　再后来，空少爷也少来了，说是他的学业增多了，那一段时间少爷的脾气特别好，花子想这也有姬君陪在他身边的原因。
　　姬君是水，她滋润着少爷，也滋润着她自己。
　　不管是不是少爷对她们有所不同，那日终究是姬君来了才救下了她们。
　　姬君也是自己的妹妹，也是要呵护的存在。
　　花子真的为自己那天晚上打扰她所后悔和抱歉，可是姬君却告诉她，她是个勇敢的女孩子，可能是你的关爱与强烈的求生之心打动了人，就像路边生机勃勃的野草，一定也可以开出属于自己的花朵。大家都想活着，可是都那么小心翼翼，你呢？你大声地说出了你的意愿，甚至不是要求自己活着的诉求，是别人的，你打破了樊笼，做到他人永远都不能做到的事情，这是多么的可贵，令人艳羡佩服。
　　姬君握住了她的手，就像母亲送她离开前的那一次一样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