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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今天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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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一个乌云密布的日子,哪怕站在庭院中也收不到阳光的照射,太阳被乌云遮住,替它俯视着大地上的人们。
勉风风火火地走了,任谁都可以看出哥哥要倒霉了。
我并不担心,他们怎么那么笃定在灾难发生那一刻才去通风报信呢,父亲现在已经知道了吧,不一会父子三人难得第一次相聚,希望是一副共享天伦之乐的画面。
阿木连忙给我递来了手巾,并且询问我是否要更衣。
我不在意这样的小事,反倒是这样看起来更加楚楚可怜。
我用手巾轻轻擦拭着脸上的茶水,忽地感觉到有人在扯我的和服袖子。
果然,有人就被这楚楚可怜的样子欺骗了。
“咲和子姐姐,你还好吗?”
是勉一母同胞的弟弟,空。
他是我们与勉的结合体,身体不好,但又不用担心生命危险。这个时代大多数人的身体都是这样的,像勉那样活蹦乱跳的健康孩子是最少见的。
我握住了空的小手,他比我小3岁,如今已经5岁了。
“没事的,空,你不要担心。”
“可是,我看哥哥很生气,感觉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空声音小小的,看起来像一只小猫。
我露出了悲伤的表情:“你哥哥他……”
“姐姐,我去通知父亲吧,我感觉会出问题的……大哥,还有哥哥他们……”
“通知父亲,空,你听见勉出走前的话语了吗?你要是这样做他会更生气的,而且是对你。”
空摇了摇头,坚定地说:“不对的,这都是不对的,他们这样做都是为了他们糟糕的想法,我要阻止他们,咲和子姐姐你也可以不在他们中间为难。”
听了空的这番话,就当主之位而言,空其实最合适,不管是哥哥还是勉都是杀人的刽子手,虽然平安京贵族的中刽子手遍地走,可是善良正直的人永远都被需要。
空说干就干,迈着他小小的腿准备去找父亲。
可我却拽住了他,将他牵了回来。
我摸了摸他可爱的脸蛋说道:“谢谢你的好意,空,只不过不会出多大的事情的,父亲一定会过去找他们的,你不用担心。”
“真的吗,咲和子姐姐,你不会骗我吧,你不要害怕,就算被发现也是我去找的父亲,和姐姐你无关,你不用害怕他们对你怎么样……”
空的话给我带来了不同的感触,无情的父亲生出了我,哥哥以及勉这些和他有异曲同工之处的孩子,我能看出来空并非像我这样的伪善之人,他是个好孩子,他在关心着我。
我不禁笑了出来,由内而外地笑了出来:“空,真的没有骗你,你要相信姐姐。”
“好吧,那就听你的。”
结果如我所料,哥哥没有受伤,在二人互相嘲讽诅咒对方不得好死的时候,父亲进来了,看到勉带了这么多人手,便知道意欲何为。
一个小小的医生就让你们兄弟二人变成这般模样,要是传了出去我在贵族中还有什么脸面?
整日里这样打打杀杀,哪个医生侍从得罪你,你都要杀死吗?没有一点宽容之心!就算他是个庸医冒犯了你,这也是你弟弟为你的一番心意!瞧瞧你现在什么样子?没有一点身为兄长的担当!
还有你,勉!一个医生而已,你就为了这样的小事要带人打你的兄长吗?我要没有来,你就要打死他了吗?他是你的兄长,不是随便的阿猫阿狗,你的礼仪教养去哪里了?你以后还怎么跟随我参宴聚会?太过胡闹了!
我有你们这样不省心的儿子真是丢脸!这件事情就这样过去了,都回去反省反省,去瞧瞧平安京中哪一家的少爷是这样的!毫无贵族风度!
以上诸类就是父亲训斥的大致意思,核心就是家族名誉,还有自己的名声。明面上的继承人与实际上的继承人大打出手,弟弟要打哥哥,我们家在平安京中家大业大,无人不想奉承攀扯,这些事情传出去了,父亲的脸往哪里放呢。
没有这些顾虑,他才不会管我们谁欺负了谁,谁有杀了哪个侍从医生什么的,都是小人物的贱命,死就死了,在尊贵的父亲眼中不值一提。
哥哥是被忽视的透明人,还有父亲的愧疚之情,困在府中不管是怎样的性格都无所谓,难得今天被骂了两句,最后还得到了父亲新找的一个医生。
勉,他是父亲最器重的儿子,代表着父亲,这次肯定要被处罚了。
父亲爱勉,所以才纠正他的错误,用心培养他成才,而不是像哥哥这样一味地给予物质上的弥补。
这件事之后,我的身体又不大好了,躲回了我们小小的院子,陪伴着哥哥。
其实这样偏安一隅也好,和勉在一起丝毫比不上与哥哥在一起的时光。
哥哥一如既往,杀掉他看不顺眼又无能的庸医、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侍从,我挂着担心与不忍的表情,不走心地为他们向哥哥求情。我们为自己的活了死,死了活的日子找着发泄的乐趣。
人来了走,走了人又来,只有我们两个人像一棵大树在这里深深扎了根。
不过在我10岁那一年,哥哥的侍女换了一个有趣的人,她叫花子。
管事说是乡下来的丫头,长相看起来还算可以,身体也算健康,给了一笔钱给他的家人,就这样卖到了我们身边。
她看起来和之前的侍女没有什么区别,被告知自己的主人是个杀人狂魔,一边绝望恐惧着,一边跑来跑去想要去别的工位干活自救。
大家心里都知道她还有她身边那个小侍女就是来送死的,甚至有些人因为她们二人开始了赌局,打赌她们能坚持几天不丧命。可惜她们并不知道。
没来由的好奇心在我心中发芽,我撇下了阿木,悄悄地跟了出去,她们在药房哭泣。
不像贵族女子们,哭得一点都不好听,压抑着自己的声音,稀稀拉拉地留着不值钱的眼泪。
外面不知名的野草栽种在了我们的院子里,在艰难的环境里胡乱地生长着。
我之前没有见过,更不提仔细观察。也许我还是一个孩子的缘故,这时总是会对新鲜的事物抱有不一样的情感,那就养着她吧,顺带着她旁边的女孩子。
花子,花子,野草最后会开出花吗?
我走到了她们的身后,可能是太过悲伤害怕,我这个大活人她们竟一点也没有发现,哦,应该也有我自己的原因,我走路一向如此,不愿发出一点声音。
“……怎么办……”
“什么该怎么办?”我接上她们的话。
她们猛地停止了哭泣,然后慢慢地扭过了头,看向了我。
现在她看起来不像是一棵野草,有点像是一只在土中翻滚过的兔子,又脏又呆。
“你们哭得太伤心了,擦一擦眼泪好吗?”
我递上了两张手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