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染区·皆是人祸》东阳常升

38、最后的疯狂 A区腹

　　A区腹地，地下一万米，“纪元堡垒”核心指挥室。
　　这里没有硝烟，没有炮火，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冰冷的死寂。巨大的环形屏幕上，曾经密密麻麻闪烁的全球监控画面，如今只剩下刺眼的、代表信号中断的雪花点。
　　象征着新世界组织庞大地下网络的、由无数光点构成的“生命树”全息投影，此刻枝桠断裂，主干黯淡，如同被雷击的枯木，只剩下零星几个微弱的光点在绝望地闪烁，随即也一个接一个地熄灭。
　　金启明，这个心理变态、草菅人命、发明病毒、祸害同胞、一直忠于柯振邦的新世界组织的一把手，站在指挥室中央，如同站在自己精心构筑却轰然倒塌的帝国坟墓里。他身上那件标志性的、一尘不染的白色研究员制服，此刻映照着屏幕冰冷的蓝光，显得异常苍白脆弱。
　　他那张总是带着智珠在握、仿佛洞悉一切宇宙奥秘的英俊脸庞，此刻失去了所有血色，肌肉僵硬地绷紧，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
　　镜片后的眼睛，曾经闪烁着狂热与野心交织的光芒，此刻只剩下死水般的灰暗和一种被彻底掏空的茫然。
　　“完了…全完了…”
　　他干裂的嘴唇翕动着，发出破碎的气音，如同梦呓。声音在空旷死寂的指挥室里回荡，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回音。
　　他精心策划的宏图霸业，他视为人类进化方向的“新世界”，他耗费无数资源、牺牲无数生命建立起的庞大地下帝国…在GPUC摧枯拉朽的攻势下，在柯振邦他这个势力庞大也是唯一的靠山彻底粉碎之后，如同沙堡般被轻易推平。
　　屏幕上，最后几个代表外围据点的光点也彻底熄灭。全球通讯频道里，只剩下电流的滋滋杂音，再也没有任何来自“纪元”的声音。他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被囚禁在自己打造的、深埋地底的钢铁坟墓里。
　　巨大的屈辱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上他的心脏，狠狠噬咬！
　　他金启明，自诩为超越时代的智者，新人类的缔造者，人类未来的引导者！他拥有远超时代的科技，掌控着生命进化的钥匙！他本应站在云端，俯视着这些愚昧的旧人类在末世中挣扎，最终将他们纳入自己规划好的“新秩序”！
　　可现在呢？他像一只被堵在洞里的老鼠，被那些他视为试验品、视为进化垫脚石的、、甚至是为满足他变态心理和喜好的、只能在安全区角落苟延残喘的人类同胞逼入了绝境！
　　他引以为傲的“新人类”部队，被淹没在人民的汪洋大海中；他视作王牌的“古生物”兵器，在绝对的火力面前成了笑话；他深藏地底的“纪元堡垒”，成了埋葬他自己野心的巨大棺椁！
　　“不…不可能…我怎么会输…我怎么会输给这群…这群畜生！”
　　金启明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留下月牙形的血痕。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致的、无法接受的不甘！
　　他输给了董其锋的军权？输给了人民的汪洋？
　　不！
　　他输给了命运的戏弄！输给了那些低等同胞卑劣的抱团取暖！
　　他猛地转身，踉跄着冲到一张巨大的、由高强度合金铸造的办公桌前。这张桌子，曾是他签署无数改变人类命运文件的“神坛”。他粗暴地拉开最底层的抽屉，里面没有文件，只有一把枪。
　　那是一把极其特殊的枪。
　　枪身由某种生物合金铸造，呈现出一种温润如玉的象牙白色，线条流畅而充满生物美感，握柄处镶嵌着细小的、如同神经突触般的蓝色荧光纹路。
　　这是新世界组织尖端生物科技的结晶——“神经元”手枪。它发射的不是实体子弹，而是能瞬间摧毁目标大脑意识和组织神经的高频生物电脉冲。
　　金启明颤抖着，用近乎虔诚的动作，将这把冰冷而美丽的凶器握在手中。指尖拂过那温润如玉的枪身，感受着那细微的、如同生命脉动般的生物荧光。
　　他走到一面巨大的落地镜前——这镜子由特殊材料制成，能映照出最真实的影像，没有一丝变形。
　　镜中的人，脸色惨白，眼神空洞，曾经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黑发凌乱地垂在额前，白色的制服领口沾着不知何时溅上的、一点细微的灰尘。
　　狼狈，前所未有的狼狈。
　　他看着镜中的自己，看着那双曾经闪烁着智慧光芒、如今却只剩下失败者灰烬的眼睛。一股巨大的、被彻底羞辱的浪潮将他淹没。
　　他，新人类的“神”，竟然要像一个被追捕的罪犯和人类文明大的千古罪人一样，用这种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死在那些他从未看得起的那些人类同胞之手？死在这个冰冷、孤独、被遗忘的地底深处？
　　“呵呵…呵呵呵…”
　　低沉而神经质的笑声从他喉咙里挤出来，充满了自嘲和一种扭曲的快意。
　　“也好…也好…”
　　他对着镜中的自己低语，声音嘶哑。
　　“我的智慧…我的造物…岂能留给那些…只配在泥泞里打滚的劣等生物玷污？”
　　他缓缓抬起手中的“神经元”手枪。象牙白的枪身在镜中反射着冰冷的幽光。他没有像柯振邦那样寻求体面，他只是用一种近乎研究标本般的、冰冷而专注的目光，看着枪口缓缓抵上自己的右侧太阳穴。
　　那里，皮肤下，是承载着他超越时代智慧的大脑。
　　“新世界…永存…”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对着镜中那个狼狈的失败者，挤出一句如同诅咒般的低语。
　　指尖，扣动扳机。
　　没有震耳欲聋的枪响。
　　只有一声极其轻微的、如同水泡破裂的“噗嗤”声。
　　镜中的金启明，身体猛地一震！
　　那双灰暗的眼睛瞬间失去了所有神采，瞳孔放大到极致，凝固着最后一丝难以置信的茫然和深不见底的屈辱。他脸上那点细微的灰尘，在生命的最后瞬间，似乎都成了对他毕生追求“完美”与“洁净”的最大讽刺。
　　一丝极其细微的、混合着脑组织液体的淡粉色液体，从枪口压陷的皮肤边缘缓缓渗出。
　　他维持着举枪抵头的姿势，如同一个诡异的雕塑，僵立了大约一秒。随即，身体如同被抽掉了所有支撑，软软地、无声地向前倾倒。
　　“咚”。
　　额头重重地撞在冰冷光滑的镜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温热的血液混合着灰白色的脑组织液，在洁白的镜面上缓缓晕开，如同绽开了一朵丑陋而绝望的死亡之花。
　　镜面，清晰地映照出他额头上那个微小的、致命的创口，和他那双失去焦距、空洞地“望”着前方虚无的眼睛。
　　新世界组织的“神”，最终陨落在自己打造的、深埋地底的囚笼里，以一种他曾经最蔑视的、属于失败者的方式。
　　几乎就在金启明额头撞击镜面发出轻响的同时！
　　“呜——嗡——！！！”
　　“纪元堡垒”深处，那台维持着所有“古生物”和“新人类”体内HM病毒稳定与指令接收的中央生物主控计算机，发出了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如同垂死巨兽哀嚎的警报！
　　随即，代表核心指令链路的巨大光柱，在巨大的全息投影上，如同崩断的琴弦，猛地碎裂、消散！
　　指令中断！枷锁崩解！
　　刹那间，全球范围内，所有与新世界组织相连的地下基地、秘密实验室、甚至是一些被遗弃在战场角落的培养罐…如同被投入了烧红烙铁的蚁巢，瞬间沸腾、暴乱！
　　A区主战场，“铁砧”边缘，一处被GPUC刚刚攻占的新世界组织地下生物工厂。
　　巨大的、如同虫巢般的培养槽内，粘稠的绿色培养液剧烈翻涌！一只浸泡其中的、被HM病毒强行复活并改造、体表覆盖着金属化角质层和裸露能量管线的暴龙骨架，空洞的眼窝中猛地爆发出两团混乱而狂暴的血红色光芒！
　　它发出一声撕裂金属般的、非人的咆哮，布满合金利齿的巨口猛地张开，狠狠咬碎了厚重的强化玻璃！粘稠的液体混合着玻璃碎片喷涌而出！它甩动着巨大的、尾端如同链锯般的尾巴，撞开束缚，冲入了工厂通道！所过之处，合金墙壁如同纸片般被撕裂！
　　北境冰原，一处被深埋冰川之下的“古生物”储存库。
　　密封的合金闸门被从内部暴力撞开！数头体型庞大、周身覆盖着冰蓝色能量甲壳、口器中喷吐着绝对零度寒气的猛犸巨兽，踏着沉重的步伐冲出！
　　它们眼中闪烁着混乱的冰蓝幽光，巨大的长鼻如同攻城锤般横扫，将赶来封锁的GPUC极地装甲车如同玩具般掀飞、冻结！冰原上瞬间多出一条由冰霜和破碎金属铺就的毁灭之路！
　　南美雨林深处，一处新世界组织“新人类”改造营。
　　培养罐接连爆裂！一个个身体扭曲变异、皮肤下流动着诡异蓝光、肢体被改造成生物武器的“新人类”战士，撕开连接在身上的维生管线，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他们眼中没有了服从，只剩下最原始的杀戮本能和对血肉的贪婪！如同失控的丧尸潮，冲出营地，扑向最近的人类聚集点，无论是GPUC的哨站还是无辜的雨林部落！
　　失控！彻底的失控！
　　新世界组织最后的“遗产”——那些被HM病毒扭曲、强化的远古巨兽和改造战士，在失去了中央指令的约束后，体内狂暴的纳米机器人集群陷入彻底的混乱！
　　它们不再是武器，而是变成了纯粹的、遵循着毁灭本能的灾难源头！它们不分敌我，攻击视野内一切活动的东西，将死亡和破坏播撒向刚刚看到一丝曙光的土地！
　　A区主战场，刚刚经历过推翻“天宫”的狂欢，还未来得及舔舐伤口的GPUC阵地，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来自“地下”的恐怖狂潮淹没！
　　“警报！警报！大量高能量生物信号从地下涌出！”
　　“是那些怪物！新世界的怪物失控了！”
　　“开火！自由开火！挡住它们——！”
　　凄厉的警报和指挥官声嘶力竭的吼叫在通讯频道中炸响！阵地瞬间陷入一片混乱的炼狱！
　　一头被HM病毒改造得如同移动堡垒的三角龙，蛮横地撞穿了GPUC匆忙构筑的合金路障！它口中喷吐着炽热的、带有强腐蚀性的生物酸液，如同高压水枪般扫过阵地！被酸液淋中的士兵发出凄厉的惨叫，连人带装备在滋滋作响中迅速熔化！一辆轻型装甲车被它那如同攻城锤般的头颅狠狠撞中，翻滚着砸进后方的掩体，引发剧烈的殉爆！
　　“开江！小心酸液！”
　　天敬贞的怒吼如同惊雷！他手中那支特制的、枪管粗大、闪烁着蓝色净化力场光芒的“净化者”电磁步枪喷吐出致命的蓝白色光束！光束精准地命中三角龙喷射酸液的颈部腺体！
　　蓝白色的净化能量与狂暴的生物酸液猛烈对冲，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和能量湮灭的爆鸣！酸液被暂时遏制，但三角龙吃痛，发出更加狂暴的咆哮，赤红的眼睛死死锁定了天敬贞！
　　就在三角龙调转庞大的身躯，准备用那布满尖刺的头盾撞向天敬贞的瞬间！
　　一道深灰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侧翼切入！
　　柳开江！
　　他手中那把陪伴他近五年、饮血无数的狭长合金战刀，在昏暗的光线下划出一道凄冷的弧光！他没有攻击坚不可摧的头盾，而是将速度爆发到极致，身体几乎贴着地面滑行，刀锋精准无比地切入三角龙相对脆弱的后腿关节连接处！
　　“噗嗤——！”
　　刀刃切割金属与生物组织的混合体，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混合着机油和暗绿色血液的液体狂喷而出！
　　三角龙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痛嚎，庞大的身躯因一条后腿的突然失灵而猛地倾斜！
　　“干得好！”
　　天敬贞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净化者”步枪再次咆哮！这次的目标是三角龙因剧痛而暴露出来的、相对脆弱的腹部！数道粗大的蓝白色净化光束狠狠贯入！
　　蕴含高频振荡能量的净化力场在三角龙体内疯狂肆虐！它体表坚硬的金属化角质层下，肉眼可见地鼓起一个个巨大的、蠕动的能量包块！随即！
　　“轰——！！！”
　　三角龙庞大的身躯由内而外猛烈炸开！破碎的金属、血肉、骨骼和狂暴的净化能量混合在一起，形成一场毁灭性的金属血肉风暴，席卷了周围的一切！爆炸的冲击波将天敬贞和柳开江都掀飞出去！
　　天敬贞在空中强行拧身，落地时一个翻滚卸去力道，后背重重撞在一截断墙上，尘土簌簌落下。
　　他顾不得疼痛，目光第一时间搜寻柳开江的身影。
　　柳开江被爆炸的气浪推得更远，落地时有些踉跄，长刀杵地才勉强稳住身形，脸色因冲击而有些发白。两人隔着弥漫的烟尘和横飞的碎肉，目光瞬间交汇。
　　天敬贞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关切和紧张，柳开江则微微摇头，示意自己无碍。
　　无需言语，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彼此的担忧，在目光交织的瞬间传递。
　　然而，危机并未解除！
　　烟尘中，数道迅捷如鬼魅的身影扑了出来！是失控的“新人类”战士！他们身体扭曲，有的手臂异化成巨大的骨质镰刀，有的下肢变成了反关节的昆虫形态，皮肤下流动着狂暴的蓝光，眼中只剩下嗜血的疯狂！他们无视爆炸的余波，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鬣狗，直扑刚刚站稳的柳开江！
　　柳开江瞳孔骤缩，长刀瞬间横于胸前，格挡住一柄劈向他头颅的骨质镰刀！
　　“铛！”
　　火星四溅！
　　巨大的力量震得他手臂发麻！同时，另一个“新人类”如同毒蛇般从侧面扑来，口中喷射出带着神经麻痹毒素的尖刺！
　　千钧一发！
　　“嫂子！低头！”
　　沙锦那带着金属摩擦质感的声音如同炸雷般响起！他不知何时已从侧后方高速突进！右臂在奔跑中瞬间变形、重组！皮肤和肌肉组织如同液态金属般流动、硬化，眨眼间化作一面巨大的、边缘锋利如刀的弧形合金盾牌！盾牌表面瞬间亮起高强度能量力场的幽蓝光芒！
　　“铛铛铛——！”
　　密集的毒刺如同暴雨般砸在盾牌上，被力场弹开！沙锦顶着盾牌，如同失控的战车，蛮横地撞在柳开江身侧，将他严严实实地护在身后！
　　同时，他左臂手肘处瞬间弹出两柄高速旋转的高频震荡粒子刃！带着刺耳的嗡鸣，如同热刀切黄油般，瞬间将那个喷射毒刺的“新人类”连同他异化的口器一起斩成两截！
　　“妈的！真当老子是空气？！”
　　沙锦怒吼着，盾牌猛地向前一顶，将另一个持镰刀的“新人类”撞得踉跄后退！粒子刃顺势横扫，将其拦腰斩断！暗蓝色的血液和破碎的机械零件喷溅在盾牌和地面上，滋滋作响！
　　“谢了！”柳开江喘了口气，立刻从沙锦的盾牌后闪出，长刀如同毒蛇吐信，精准地刺入一个试图偷袭沙锦侧翼的“新人类”咽喉！
　　“哎呀，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
　　沙锦咧嘴一笑，盾牌瞬间回收，右臂再次变形，化作一门高速旋转的多管机炮，对着远处涌来的更多怪物疯狂倾泻金属风暴！
　　“天哥！你那边也悠着点！”
　　天敬贞那边，正被两头行动迅捷、爪牙锋利的剑齿虎围攻！他手中的“净化者”步枪虽然威力巨大，但射速相对较慢，在近身缠斗中有些捉襟见肘。
　　他凭借强悍的身体素质和战斗本能，在两头凶兽的扑击撕咬中闪转腾挪，合金战靴狠狠踹在一头剑齿虎的侧肋，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将其逼退，但另一头却抓住空隙，锋利的合金利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抓向他的后背！
　　“敬贞！”
　　柳开江心胆俱裂！想也不想，手中长刀脱手掷出！化作一道致命的寒光，直射那头剑齿虎的眼睛！
　　“噗嗤！”
　　长刀精准地贯入剑齿虎的电子眼！剑齿虎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动作一滞！
　　与此同时！
　　“给老子滚开！”
　　沙锦的咆哮如同野兽！他腿部机械关节爆发出刺眼的幽蓝光芒，一个短距离喷射加速，身体如同炮弹般撞向那头受伤的剑齿虎！在撞击的瞬间，他的左臂瞬间变形，化作一柄巨大的、布满锯齿的能量链锯！
　　“滋啦——轰！！！”
　　高速旋转的链锯狠狠劈入剑齿虎的脖颈！金属、血肉、骨骼在刺耳的摩擦声和能量爆鸣中被疯狂撕裂！狂暴的链锯连同剑齿虎小半个身体一起绞碎！血肉混合着机械零件如同烟花般炸开！
　　被逼退的另一头剑齿虎趁机扑向背对着它的沙锦！血盆大口带着腥风咬向他的后颈！
　　“沙锦！”
　　天敬贞目眦欲裂！手中的“净化者”步枪对着剑齿虎的头颅疯狂扫射！蓝白色的净化光束如同死神的鞭子，狠狠抽打在剑齿虎的金属头骨上，打得它皮开肉绽，火星四溅！但剑齿虎凶性大发，竟硬顶着攻击，利爪依旧抓向沙锦！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柳开江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剑齿虎侧翼！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从地上捡起的、牺牲战士的合金战刀！他没有丝毫犹豫，用尽全身力气，将战刀狠狠捅入剑齿虎相对柔软的腰腹！同时身体死死顶住刀柄，阻止它继续扑击！
　　“吼——！”
　　剑齿虎发出震天的痛吼，巨大的力量将柳开江带得一个趔趄！
　　沙锦感受到背后的危机，猛地转身！链锯臂带着未尽的狂暴能量，狠狠回扫！
　　“咔嚓！”
　　链锯精准地劈在剑齿虎因剧痛而暴露的脖颈上！将其头颅整个斩飞！无头的尸体轰然倒地，暗红色的血液如同喷泉般涌出，溅了沙锦和柳开江一身！
　　三人背靠着背，剧烈地喘息着，身上沾满了怪物的粘稠血液和破碎的组织。
　　周围，怪物的嘶吼、士兵的呐喊、武器的咆哮依旧震耳欲聋。失控的古生物和新人类如同潮水般从各个角落涌出，战场再次变成了血肉磨坊。
　　“妈的…又回到解放前了？”
　　沙锦抹了一把脸上混合着机油和怪物血液的污渍，看着远处一头如同小山般冲撞过来的金属化甲龙，嘴角咧开一个带着血腥味的、疲惫却依旧桀骜的笑容。
　　“不过…这次咱们的作战经验和士气可比当时丰富多了！”
　　天敬贞迅速更换了“净化者”的充能模块，枪口再次亮起危险的蓝光，目光锐利如鹰。
　　“那就…送这些旧时代的残渣，彻底上路！”
　　柳开江深吸一口气，甩掉刀身上粘稠的血液，重新握紧了刀柄，冰冷的眼神锁定下一个目标.
　　并肩作战！至死方休！
　　沙锦哈哈一笑，右臂的多管机炮再次开始预热旋转，发出低沉的嗡鸣。
　　“那必须的！天哥嫂子！我沙锦，永远是你们最硬的盾！最疯的刀！”
　　熟悉的感觉，在血与火的炼狱中再次升腾。
　　对手，终于不再是同胞相残的人类，而是这些扭曲疯狂的怪物。而他们三人，天敬贞的净化之光，柳开江的致命刀锋，沙锦那千变万化、守护一切的机械之躯——如同三颗紧紧咬合的齿轮，在毁灭的狂潮中，再次高速运转起来，为这场末世浩劫，书写最后的、也是最惨烈的终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