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禁域沉沦（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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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想完这念头，男人没有丝毫变化，乔琢反而先吓一跳。
见对方毫发无伤才安下心来，不过……自己是不是可以做做实验？
季晏没有变化，可能是因为级别高于自己？
那这个男人呢？乔琢认真盯着对方，心里默念“摔一跤”，男人依旧站着打电话。
她想想，又换个念头在心里默念：让一块小石子从天而降，砸在他头上。
直到接驳器飞远，也还是什么都没发生。
紧绷的后背松懈下来，靠进座椅里，乔琢松口气的同时又有些失落。
看来那个玻璃缸，真的只是巧合……
还以为自己在这个小世界能开金手指，好好爽爽呢。
身边空位的光影忽然一暗，乔琢本能地抬头，对上一双像墨色宝石一样的瞳孔，正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
乔琢差点叫出声，接驳器内完全静音的氛围强行把惊呼压回喉咙。她努力后退，抵着玻璃缩成一团。
“你，你要干嘛？”
对方微微挑眉，满脸的疑惑：“这位小姐，我住在T13公寓。”
她确实忘记了，这人不仅和自己住在同一栋公寓，甚至还在自己对面。
乔琢拉不下脸，但还在嘴硬：“那你不能坐……”
扫过整个接驳器，居然一个空位也没有。
乔琢彻底收声了。
奇怪，怎么刚好只有自己旁边有空位？乔琢又想起来上午出发时，自己旁边也是空着的。
身边的男人侧过头，用一种刻意拿捏的嗓音补充：“看来乔助理不太清楚自己的名声？”
名声？
乔琢才不会接他的话，这人随时都在挖坑，但还是看着他等待下文。
季晏往她这侧靠近，近得乔琢都能看清他唇珠上的纹路。
“Pharma去年底入职的天才新人，能力超群，容貌出众，但就是……”他又凑近半分，几乎是用气音在对着她耳朵眼呢.喃，“太冷，以及脾气不太好。”
像背诵般念完这话，他的唇角眉梢都露出一丝弧度，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调侃：“当然，我只是个信息的搬运工。”
乔琢冷哼一声不以为然，都未来世界了，还要用这种标签来评价女性啊，谁在乎他们怎么想啊？
而且就凭季晏这故作轻佻的语气，她几乎可以立马确定，这人又是在逗弄自己。
看他正襟危坐又一脸坦然的样子，乔琢简直恨不得一拳打过去。
但她也只是想想而已，毕竟恢复笔直坐姿的男人，又在小声补充公共场合殴打同事的惩罚措施。
为防止自己真的憋不住动手，一直到站在自己房间门口，乔琢都没再看对方一眼。
好在季晏也没有一直挑事，安安静静出了电梯，连再见都不说就回了自己房间。
“没礼貌！”
乔琢恨恨丢下这句，才倒在沙发上，继续思考这个小世界该如何收集最缺少的怒和恶。
夜深了，整座镜城安静得仿佛连生命体都不存在。
桌上的晚饭从打开盒盖算起，已经过去六个小时，却还剩大半。
乔琢看着大屏幕上的海量信息，疯狂恶补，手里的勺子舀起一块绿色固体，又缓缓放下。
其实她是饿的，但这个世界与自然相关的一切都十分昂贵，普通人类只能依靠各种质地的营养物质来维持生命体征。
乔琢第一次体会到，前几个小世界平平无奇的色、香、味三要素，是多么重要。
“唉……”
她垂眼看着眼前各种半透明果冻状物质，净是些蓝蓝绿绿毫无食欲的颜色。乔琢甚至想敲开食品研发部门那些人的脑子，看看里面到底装的是些什么玩意儿。
窗外突然传来不规律的敲击声，乔琢能感觉到声音源头距离很远，但她就是听得非常清楚，甚至能在脑海中模拟出敲击所使用的金属物的大概形状。
她趿拉着拖鞋，慢悠悠晃到窗边往下看。
对面大楼所在的街道拐角处有两个瘦弱的身影，正趴在地上用一根形似铁棍的东西敲打着一个闪着光、逐渐熄灭的球体。
她甚至能看清楚那两人衣服上的破洞和污渍。
这还是进入小世界以来，乔琢第一次看见衣衫如此不整洁的人类。
奇怪，整座镜城都没有泥土，这两人从哪里弄得这么狼狈？
一声非常细碎的金属碎裂声响起，球体机器人的最后一丝微光也随之熄灭。
两人抱起机器人就往大楼后跑，眼看就要消失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
乔琢没有犹豫，换上鞋抓起外套就往外冲。
夜里，无论是公寓内还是大街上，都没有任何动静和光亮，只有偶尔路过的巡逻机器人像一个个浮游生物。
乔琢朝着记忆中的方向追去，玻璃地面反射着人造月亮的光辉，脚踏上去，每一步都像踩在湖面上，没有实感。她心里没来由地惴惴不安。
耳朵捕捉到远处金属物碰撞的声响，乔琢立马朝着声音方向跑去。终于在一条小巷子里看到一个黑影消失在地面。
等巷子里彻底安静，乔琢才让Prim打开光照系统查看巷子内的情况。
这是两栋大楼相邻的一条死胡同，尽头是Prim标记出的五米高墙。
盯着黑影消失的位置研究半天，乔琢也没看出地面有一丝缝隙，只能看见模糊倒影里自己的外轮廓。
远处有脚步声靠近，能听出来这人虽然在跑，但每一步都提着气，落地声很轻。
这个时代大家就算需要运动也是在室内，根本不存在夜跑。
乔琢四面张望，整条巷子都是玻璃幕墙，完全没有躲藏的角落。
脚步声越发靠近，是冲着自己这个方向来的，她迟疑着往后退，背已经抵在墙上。
乔琢突然冒出个念头，她往反方向退后数步，估摸着距离差不多了，才猛地冲向眼前的玻璃墙体，脚下一蹬，一个大跨步就飞身上去，手掌稳稳抓住墙壁顶端。
玻璃墙虽然看着很光滑，但在公司时乔琢已经仔细研究过了，Luminita材质表面摩.擦力十足。她两三下就爬上去，墙后竟然是一个半米宽的平台。
乔琢笨拙地翻过去，趴在墙边观望。
又一个男人冲进小巷子，蓬头垢面，衣服脏得看不出原本颜色。
他抱着一堆金属物体，边跑边慌张地回头看，还差点踩着自己松散的鞋带摔一跤。
这人停留在刚才人影消失的位置，蹲下身子，腾出一只手在地上按了几下。
一声非常微弱的电流声后，整片无缝隙的玻璃地面竟然露出一个圆形的洞口。乔琢眼睛都瞪圆了。
她屏住呼吸，直到洞口彻底消失恢复原状，才开始换气。
上来容易下去难，乔琢两手攀着墙壁边缘，心里明知道五米左右的高度，她的脚肯定不能踩到地面，但还是控制不住害怕的本能，在空中试探地往下踩。
“Prim，这个高度跳下去我会受伤吗？”
脑子里还在听Prim罗里吧嗦的理论分析，悬空的脚突然有了实感，有温度贴上脚踝。
她差点叫出声，低头对上一双略带笑意的眼睛。
大手顺着脚踝挪到膝盖上方，将她的腿牢牢固定在掌中。
“松手。”
见乔琢还是抓得死紧，季晏好心补充：“不会摔着你，信我。”
信你？信你我才见鬼了。
但手臂肌肉已经酸胀得不行。最后，乔琢还是向现实妥协，手一松，人就摔进季晏怀里，被他圈得严严实实。
还以为这人第一句会问自己为什么这么晚了在这里。没想到季晏松开手，下一个动作竟然是蹲下，试探地在玻璃地面摸索着。
他抬起头，用眼神示意。
乔琢站得笔直，摆出一张无辜表情，假装看不懂。
“深夜私闯民宅是重罪。”季晏指指刚才的高墙，“这里面是别人家的后花园。”
第一次，乔琢深刻体会到“克星”两个字怎么写。
她认栽地蹲下来，按照Prim录下的画面，在同样位置用力按着。
地面缓慢出现一个黑洞，有气流裹挟着难闻的气味往上冲。
乔琢躲闪不及，被熏得差点吐.出来。
等洞口完全显露，季晏收起眼镜，取下风衣上的腰带，拉过乔琢，环过她腰肢将人用力捆在自己身前。
他动作利落干脆，等乔琢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紧紧贴在对方胸膛上了。
“你发什么神经？疯了吗？”
季晏手上不停，将腰带系个死结，嘴上不忘回答她：“我以为我的医学背景已经足够你确认，我不是疯子。”
“抱紧。”
季晏展开风衣将她完全裹住，胳膊被他拽着环绕在腰间。
乔琢还想松手，整个人突然失重地往下落，风刮过皮肤，恶臭又滚烫。她一把勒紧季晏腰肢，将脸也埋进他的胸口。
好几分钟后，脚下才有实感。
她努力平复着乱跳的心脏，还不忘补上刚才就想讥讽季晏的台词。
“怎么深夜私闯民宅是重罪，钻地洞就不是犯罪了？”
季晏却没和她斗嘴，只是默默解开腰带，又朝前方示意。
乔琢循着杂乱的声音望去，下一秒，她的呼吸猛地一滞。
眼前的一切完全颠覆了她对“未来世界”的想象。
狭小的通道逐渐宽阔，目之所及，全是某种破烂金属歪斜着的棚子，毫无镜城的透亮与秩序。
黑烟四起，一股股说不清是什么化学物质的腐臭味不断上涌。
人潮面无表情匆匆而过，他们衣着破败、肮脏，大多佝偻着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