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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考试作弊。 ...


  •   沈竞深吸一口气,试图将这个小插曲抛开。今晚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大学同学聚会。地点就在不远处的另一个商务会所。

      停好车,调整了一下呼吸和领带,沈竞步入会所指定的包厢。门一开,喧嚣的音浪和混杂的香水、酒气扑面而来。包厢很大,人来了二十多个,有些面孔熟悉,有些已然陌生。看到他进来,热闹的场面静了一瞬,随即各种招呼声响起。

      “哎哟!沈竞!咱们班的大学霸,沈总!可算来了!”

      “沈竞,好久不见!越来越帅了啊!”

      “大忙人,请动你可真不容易!”

      沈竞挂着得体的微笑,一一应酬过去。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看到了几个曾经关系还不错的同学,也看到了那个让他印象深刻的人——周子毅。对方正坐在沙发中间,端着酒杯,和旁边的人高谈阔论,感受到沈竞的视线,也抬头看了过来,四目相对,周子毅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沈竞移开目光,走到相对安静的角落,和几个旧日同窗寒暄。大家的话题无非是工作、家庭、房子车子。听说沈竞在打理家族企业,有人羡慕,也有人语气微妙。

      “还是沈竞厉害啊,一毕业就回去当老板了,不像我们,还得苦哈哈给人打工。”

      “沈氏企业我知道,挺有名的。沈竞,以后有发财机会,可得想着老同学啊!”

      沈竞笑着应付,并不深谈。他能感觉到,周子毅的目光时不时落在他身上,如毒蛇信子,冰凉黏腻。

      果然,没过多久,周子毅端着酒杯晃了过来,身边还跟着两个当年跟他走得近的男生。

      “哟,聊什么呢这么热闹?”周子毅打断了几人的谈话,视线落在沈竞身上,上下打量一番,尤其在沈竞那身价值不菲的西装和腕表上停留片刻,“沈竞,几年不见,派头越来越足了啊。这套行头,得顶我们普通人一年工资了吧?”

      旁边有人打圆场:“子毅你也不差啊,保研了,以后工作还不是年薪百万啊。”

      周子毅嗤笑一声:“百万?赚的都是辛苦钱,血汗钱。哪比得上沈总,家里有矿……哦不对,有公司,躺着赚钱。”他刻意拉长了语调,“不过话说回来,沈竞,我最近好像听到些风声,说你们沈氏……资金链有点紧张?到处在借钱?真的假的?”

      包厢里的音乐声似乎都小了些,不少人的注意力被吸引过来。

      沈竞面色不变,“企业经营,有起有伏很正常。劳烦老同学关心了。”

      “关心,当然关心。”周子毅凑近一步,声音压低,却足以让周围几个人听清,“咱们同学一场,我是怕你走错了路,吃了不该吃的苦。这年头,赚钱不容易,尤其是……快钱。”他意有所指,目光再次扫过沈竞的穿着,“有些钱,看着光鲜,拿起来可烫手啊。别为了撑场面,什么都往外卖。毕竟,咱们f大出来的,当年可都是清高的很,是不是?”

      最后这句话,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了沈竞的记忆。

      那年梅雨季节,衣服洗了好几天都干不透。沈竞的室友之一,周子毅,是贫困生,平时沉默寡言,有些孤僻。沈竞看他总是穿着半湿的衣服,偶尔还会咳嗽,便在一次小组作业合作还算愉快后,私下提议:“子毅,我买了个小型烘干机,功率很小,就偶尔烘一下急穿的衣服。你要不要用?趁宿管不注意的时候。”

      周子毅当时眼神复杂地看着他,点了点头,低声道了谢。之后确实用过几次。

      后来,沈竞因为连续两年专业第一、综合素质突出,被辅导员告知极有可能获得当年的国家奖学金,金额有三万元,这对当时的沈竞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公示后,有人匿名向学院举报,沈竞在宿舍使用违规大功率电器,证据确凿。

      沈竞被辅导员叫去谈话,他承认烘干机是自己的,但解释功率很小,且并非持续使用。辅导员遗憾地表示,违规就是违规,国奖评选最重品行,他因此被一票否决。奖金最终给了综合排名第二的另一个同学。

      沈竞回到宿舍,看到周子毅坐在书桌前,背对着他。他什么都没说,开始收拾东西。他早就因为学习和兼职方便,在外面租了个小房间,只是偶尔回宿舍。那天之后,他彻底搬了出去。

      后来,是隔壁宿舍一个看不过眼的同学悄悄告诉沈竞,曾看到周子毅半夜在宿舍楼下,用手机对着他们宿舍窗户拍照。动机?或许是贫困生的自卑在长期对比下发酵成了嫉恨,或许是觉得沈竞的“施舍”伤了他可怜的自尊,又或许,仅仅是为了那笔能让他在同学面前挺直腰板的奖学金。谁知道呢。

      沈竞没有去对峙,只觉得心寒,也更加明白了人心的不可测。他用了一个学期的时间,通过更多的兼职和竞赛奖金,弥补了那笔损失。但“被室友举报丢了国奖”这件事,成了他大学生涯里一个不大不小、却令人膈应的污点。

      包厢里,因为周子毅的话,气氛变得有些诡异。当年的事,在场有些人隐约知道,此刻看向沈竞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和玩味。

      沈竞放下杯子,玻璃杯底与茶几接触,发出清脆的一声“咔”。他抬眼,看向周子毅,脸上甚至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眼神却清冽如冰。

      “周子毅,”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奇异地压过了背景音乐,“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只会玩举报这一套?哦,不对,现在可能进化了,学会了造谣和人身攻击。”

      周子毅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我说什么了?我那是关心你!”

      “关心我?”沈竞轻笑,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随意滑动,“你刚才提到f大,倒是提醒我了。你们学院这学期的期末考试,成绩应该还没完全出来吧?尤其是《投资银行实务》这门课,我记得是闭卷?”

      周子毅瞳孔骤然收缩,强作镇定:“你……你说这个干什么?”

      沈竞不理他,自顾自地说,声音平稳地传到每个人耳中:“我有个朋友,恰好是你们学院的外聘业界导师,也参与了这次监考。他跟我说,巡考时注意到有个学生,手法挺隐蔽,但在智能手表里藏东西。考场监控清晰度不错,放大一看,表盘下面贴了微缩的公式和定义。”他顿了顿,看向周子毅瞬间惨白的脸,“哦,对了,他还说,那学生手腕上戴了块卡西欧,黑色的,表带有点旧。和你手上这块,”沈竞目光落在周子毅腕间,“挺像。”

      “你血口喷人!”周子毅猛地站起,声音尖厉,引得全场目光都聚焦过来,“沈竞!你别以为你现在有点钱就能胡说八道!你有证据吗?!”

      “证据?”沈竞慢条斯理地解锁手机,点开通讯录,“我要证据干什么?举报嘛,就像你当年教我的一样,只需要一点‘线索’和‘合理的怀疑’就够了。你说,我是现在就把我这位导师朋友的联系方式,还有我对‘卡西欧手表作弊’的详细怀疑,一起发给教务处好,还是直接联系几家喜欢报道高校负面新闻的媒体好?微博,公众号,小红书……标题我都想好了,”他微微歪头,做出思考状,“《惊爆!f大高材生身陷作弊丑闻,贫困生光环下的六年国奖之路是否干净?》,或者更直白点,《从举报室友到考场舞弊:一个f大学生的双面人生》?你觉得哪个点击量会更高?”

      “你……你敢!”周子毅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沈竞,却不敢再上前。周围同学鸦雀无声,震惊地看着这一幕反转。谁也没想到,当年那个看起来清冷温和、甚至有些好说话的沈竞,会有如此锋利冰冷的一面。

      “我有什么不敢的?”沈竞收起手机,站起身,他比周子毅略高,此刻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周子毅,我以前不跟你计较,是觉得没必要。但你不该,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我。更不该,试图用你最龌龊的想象,来玷污我珍惜的东西。” 他珍惜沈氏,珍惜自己的清白,珍惜他付出的一切努力和代价。

      “沈竞!你给我等着!这事没完!”周子毅在众人各异的目光下,脸涨成了猪肝色,摞下一句毫无力量的狠话,再也无颜待下去,猛地推开旁边的人,狼狈地冲出了包厢。

      聚会的气氛彻底被毁掉了。众人面面相觑,有些尴尬。沈竞却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拿起外套,对几位还有些发愣的旧日同窗礼貌地点点头:“抱歉,扫了大家的兴。我公司还有点事,先走一步。账我已经结过了,大家玩得开心。”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转身离开了包厢,将一室的寂静和复杂目光关在身后。

      走廊里安静许多。沈竞揉了揉眉心,感到一丝疲惫。不是身体上的,而是那种面对人性丑陋时,从心底泛起的厌倦。他走向电梯,却在拐角处,看到了一个倚在墙上的身影。

      季则川。

      他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指尖夹着烟,烟雾袅袅上升。他穿着剪裁精良的深灰色大衣,身形依旧出众,只是眉宇间沉淀了些许岁月和掌控欲带来的阴沉。他显然看到了刚才包厢门口发生的一幕,此刻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沈竞。

      “精彩。”季则川鼓了鼓掌,语气听不出是赞赏还是嘲讽,“几年不见,沈竞,你倒是让我刮目相看。对付这种小人,就该这样,捏住他的七寸,一击毙命。” 他丢掉烟,用锃亮的皮鞋碾灭,一步步朝沈竞走来。

      沈竞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血液似乎都凉了几分。但他强迫自己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看着对方走近。前世那些不堪的回忆汹涌而来,又被强行压下。恨意在胸腔里燃烧,冰冷而灼热。

      季则川在沈竞面前一步之遥停下,目光像是审视货物一般,从头到脚扫过他,最后定格在他脸上,尤其是那双冷静得过分的眼睛。“我听说沈氏遇到点麻烦,还想着,老同学一场,或许能帮点小忙。”他勾起嘴角,那笑容里有种猫捉老鼠般的恶劣趣味,“现在看来,你好像找到别的‘贵人’了?刚才在餐厅门口,和谁搂搂抱抱呢?新金主?”

      沈竞的手指在身侧微微蜷缩,指甲陷入掌心,刺痛让他保持清醒。他扯出一个毫无温度的笑容:“季少说笑了。我的事,不劳费心。至于沈氏,生死有命,不敢高攀季少。”

      “别这么见外嘛。”季则川又凑近了些,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香水味混合,侵略性十足,“当年你弟弟的事……是我不对,年轻气盛,玩过火了。”他语气轻松,仿佛在谈论天气,“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你也该放下了。说不定,我们还能重新认识一下?毕竟,你现在看起来,比当年更有意思了。”

      沈竞看着他,看着这张曾让他爱恨交织、最终只剩彻骨寒意和仇恨的脸。他忽然笑了,不是冷笑,也不是假笑,而是一种极其复杂,带着无尽冰封意味的弧度。

      “放下?”沈竞轻轻重复,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清,“季则川,有些事,是放不下的。就像有些债,必须血偿。”

      季则川眉头微挑,似乎没料到他会如此直接,眼中的玩味更浓,还夹杂了一丝被挑衅的兴奋。“哦?那我拭目以待。看看你,和你新找的靠山,能玩出什么花样。”他伸出手,似乎想拍沈竞的肩膀,但沈竞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避开了。

      季则川的手落了空,也不在意,收回手插进大衣口袋。“对了,下周我办了个小型派对,在海边别墅。来的都是些有头有脸的朋友,或许有能帮到沈氏的人。”他掏出一张精致的黑色邀请函,递到沈竞面前,“赏个脸?就当……给我一个道歉的机会?”

      沈竞的目光落在那张邀请函上,烫金的字体在昏暗灯光下反着冷光。他知道这是一个陷阱,是季则川新一轮游戏的开始。但这也是一个机会,一个近距离接触、观察,甚至布局的机会。

      包厢里隐约又传出音乐和笑闹声,走廊尽头窗户映出城市的霓虹。沈竞静默了两秒,伸出手,接过了那张邀请函。指尖相触,一触即分,冰冷。

      “我会考虑。”他听到自己用平静无波的声音说。

      季则川满意地笑了,那笑容里充满了掌控和势在必得。“恭候大驾。”他最后深深看了沈竞一眼,转身,迈着从容的步伐离开了。

      沈竞独自站在空荡的走廊里,捏着那张单薄却沉重的卡片。掌心被指甲掐出的月牙痕隐隐作痛。他走到窗边,推开一丝缝隙,让冷风灌入,吹散周子毅带来的污浊,也吹散季则川留下的令人作呕的气息。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他拿出来看,是一条新信息。

      发信人:季则川。

      内容只有短短一句话,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穿好看点。别像今晚这么严肃,我喜欢你……笑的样子。”

      沈竞盯着屏幕,冰冷的夜风拂过他毫无表情的脸。他缓缓地、缓缓地,扯动嘴角,勾起一个没有半分暖意,只有无尽幽暗和决绝的弧度。

      然后,他按熄屏幕,将手机和那张黑色的邀请函,一起紧紧攥在了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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