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落为铃》胡思乱想的自由

5、流星

　　天边泛起鱼肚白，落开着车平稳地行驶在公路上。
　　铃窝在副驾驶的位置上，静静地睡着。
　　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落觉得很安心。他并没有开的很快，担心不平稳铃会睡的不舒服。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终于抵达了临市的边界。
　　落轻声开口：“铃，醒醒。”
　　铃极小声的嘟囔：“嗯……再等五分钟……”
　　落忍不住轻笑一声，估摸着差不多够五分钟了，才将车停靠在路边。
　　他轻柔地拍了拍铃的肩膀：“乖，我们到临市，先起来看看情况好不好？”
　　听到那声“乖”，铃木迷茫地睁开眼：“落？”
　　落手抵住嘴唇，轻咳一声：“嗯……是我。”
　　他偏过头看向窗外，露出微红的耳尖：“先起来观察一下，看有没有什么危险。”
　　铃眼中露出一丝兴味，握住落的手在脸上蹭了蹭：“好～”
　　随后在落回头看向她时，用口型比了一个“乖”字。
　　耳尖的红晕蔓延至脸颊，落又控制不住结巴了：“先……先起来……”
　　铃这才笑着放开手：“好。”
　　两人观察了一下四周，落再次看向铃时发现她好像有些恍惚，像是又进入了那个谁也无法融入的世界。
　　落伸手握住她的指尖，轻声询问：“怎么了……是累了？还是又想到了什么？”
　　铃回过神摇了摇头：“嗯，不是。”
　　她双手拍了拍脸颊，高兴起来：“我在想，落之前住在哪里呢？”
　　“住处……”落从模糊的记忆里隐约找到一个地点“我也不太记得具体位置，先往市中心找找看吧。”
　　“好。”铃重新坐回副驾。
　　落重新发动车子，他转头发现铃的目光看向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车窗映出她的表情，眼眸低垂着恬静却带着一丝忧郁。
　　落看着她的表情，有些担心。自从到临市后，铃情绪低落的次数就变多了。
　　又将车子停下，落抬手覆上她的脸颊：“别想太多……”
　　薄唇微抿，言语中带着安抚。
　　铃抬眸，深深地看着落，笑了笑：“对不起啊，让你担心了。”
　　拇指摩挲着她的脸颊，心中被担忧填满：“没什么对不起……”
　　他眉间也带上了挥之不去的阴郁：“我只是怕你又……”
　　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那样难过，而我却不能为你做些什么。
　　未尽之语，铃却明白他的意思。
　　她微微偏头，轻吻落的掌心：“我知道……下次我再这样，就吻我吧，落。”
　　落呼吸凝滞了片刻，心里涌起一阵爱意，冲淡了些许忧愁：“好……”
　　他重新启动车子：“坐好了。”
　　铃坐回去，双腿交替着摇晃，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哼～哼～”
　　落紧绷的嘴角微微上扬，眉眼也舒展开来，因为铃的举动心情放松不少。
　　车子行驶至市区，感染者少之又少，尸体倒是很多。
　　铃推测：“这里，应该是有不少幸存者居住的吧。”
　　落点头表示赞同：“嗯，大概率是这样。”
　　因为有着许多幸存者居住，为了安全和资源，幸存者们就会抱团消灭感染者。
　　临市看起来就是这样。
　　“落以前住的地方。”铃很是期待“会是什么样？”
　　“是个小公寓。”落眼前浮现出房子的模样“不大，但也算温馨。”
　　铃看向前方，脑海中开始想象可能的样子：“真想看看。”
　　落转头看向铃，眼中带着笑意：“如果还在的话，以后就是我们的了。”
　　铃与他对视，笑容温暖：“好啊，那……我要睡大床。”
　　“好。”落的眼前浮现出和铃一起居住的画面，心中也满是期待“都依你。”
　　铃闭上眼睛想着：“还要一个毛茸茸的大沙发，靠窗放着。要是不想睡床了，我们可以一起挤在上面看星星、睡觉。”
　　落的胸口仿佛被棉花糖包裹，柔软又甜蜜，连带着语气都温柔了几分：“可以，再放个毯子，冷了就盖上。”
　　“还要……给落一个书房。”铃伸出手指算需要的东西“落喜欢安静，我们可以一起在书房里看书。”
　　听到铃为自己考虑的话，落心头一暖，声音低沉：“有你陪着。”
　　他顿了顿，余光瞥向铃：“看不看书都不重要了……”
　　铃调笑着说：“怎么？不看书看我吗？”
　　落脸有些热，猛地踩了一下刹车，幸好前面没有行人。
　　铃微微眯起眼睛，揶揄地戳戳落的手臂：“落，老实交代你刚刚在想什么？”
　　落重新启动车子，顶着发烫的脸颊，专心看着路况不与铃对视：“没什么,就是……看你。”
　　落看向前方，忙开口：“前面就是了,我以前住的小区。”
　　铃这才作罢，看向前方：“感觉挺不错的。”
　　落将车开近小区，入口处有几个人在检查：“看来管控得比较好。”
　　他把车停在一旁，观察着入口处的情况：“我们过去问问？”
　　“好。”铃点头赞同。
　　下车后，两人并肩走到小区门口询问。
　　得知小区并未沦陷，落心中一喜：“还能进去。”
　　“太好了，里面还有好多幸存者。”铃笑着牵住落的手。
　　“嗯。”落的心里久违的，对末日后的生活升起一些希望。
　　或许,这里可以和铃开启新的生活。
　　一同走进小区，了解过后才知道：
　　来到小区的居民通过选举选了几个居委会代表，每栋楼出一个。大家商议着安排值班，主要进行物资搜集，巡逻等工作。
　　“感觉很不错。”铃抬头看向落“这样我们也好融入。”
　　落唇勾起浅浅的弧度：“那我们去登记一下，顺便问问有没有空的房子。”
　　找到登记处，向负责人说明情况后，还有空房子。虽然不是落之前住的那一套，但是有已经很幸运了。
　　“我们运气还不错。”落心情愉悦。
　　铃还未回答，突然听见身后穿来熟悉的声响：“嗨，看来咱们还挺有缘分 ！”
　　来者竟然是邀请铃加入他们队伍的那个幸存者，看起来他还是小队的队长。
　　落的身体下意识绷紧，不着痕迹地将铃往身边拉了拉：“确实挺巧的，你们是？”
　　那人挠了挠头：“介绍一下，我叫王浩。是这个小区二队的队长，这几位是我的队员。”
　　他的队员两男一女，他依次介绍道：“李刚、老陈还有橙子。”
　　落微微颔首示意：“我是落，她是铃。”
　　铃笑着挥了挥手：“嗨！”
　　李刚和老陈都挥手回应，末世大家都过的很辛苦，但铃身上却有种很自然的生命力，让人一下就联想到末日之前的生活。
　　橙子淡淡地抬了一下手，算作回应。
　　“大家以后就是邻居了。”落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几人“还请多多关照。”
　　王浩拍拍胸脯：“那是当然……你们，是住一间房？”
　　“当然。”落牵起铃的手十指相扣，刻意露出戴着的一对玉戒“我们是一起的，有什么问题吗？”
　　王浩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也是他眼拙，没看出来人家是小夫妻：“没事儿、没事儿！之前的话……别放心上啊，我说着玩的！”
　　落牵着你的手举起，晃了晃看向王浩的眼神坦然又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炫耀：“没关系，以后就是邻居，都是小事。”
　　铃觉得他幼稚的时候还蛮好玩儿的，乐的眯了眯眼：“老公，我们走吧，还要收拾东西呢。”
　　落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心中暗喜，对着王浩等人淡淡一笑：“嗯，那我们就先过去了。”
　　走出登记处，落捏了捏铃的手，眼底笑意分明，故意又问了一遍：“老公？”
　　铃难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泛起淡粉色：“怎么？”
　　落从身后将她拥入怀中，下巴轻置在铃的头顶，收紧双臂：“没什么，喜欢。”
　　铃拖着他走在小区里，笑的开怀：“好啦，我们家在哪儿？”
　　落拿出刚登记时给的钥匙，看了眼门牌号：“在 3 栋 2 单元 501。”
　　他抬眼望向不远处的 3 栋楼，嘴角噙着笑意：“走吧，我们的家。”
　　两人都有些幼稚，落就这样稍微收着力挂在铃身上，铃也就这样把他一路“拖”到家门口。
　　嬉笑着打开门，铃环顾四周，眼里划过一丝惊喜：“没想到设施还挺齐全的，想当初我们的安全屋可是从水泥房开始装的。”
　　落想起当时还互不熟悉的两人，一起布置房子的场景，心中有些感慨：“嗯，但也不错。”
　　铃靠着落休息了一会儿，干劲满满地撸起袖子：“好，开始收拾吧！”
　　用了两天时间，铃和落才把房间装修完，还在家具城找到了合适的沙发和书桌。
　　铃赖在毛茸茸的沙发上，沐浴着温暖的阳光。
　　落看着她慵懒的模样，唇角带着笑意，迈步走向她：“还不起吗？”
　　铃抬眸望向他，又闭上眼睛装作没听到。
　　落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微微俯身：“怎么了？不是说好今天要去收集物资？”
　　铃双手撑着沙发坐起身，靠在落的肩膀上又赖了一会儿，才走下沙发：“走，家里都快没东西了。”
　　落早就准备好了，他斜倚在门口，眼中含笑看着铃忙来忙去：“要帮忙吗？”
　　铃将自己的锤子别在腰间，走向他：“好了、好了，出发吧。”
　　先是照例在登记处报备了一下，他们便驱车前往市区。
　　落看向路边：“那边的超市怎么样？”
　　铃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点了点头：“可以去看看。”
　　超市一般是感染者的多发地，将车停靠在路边，落谨慎地打开车门：“铃，跟在我后面。”
　　“好。”铃下车，跟在落身后，不时观察后面的动静。
　　超市旁边的垃圾桶里突然传来响声，落警惕地握住匕首，随时准备一击毙命。
　　铃的手也握紧了锤头。
　　垃圾桶的盖在从里面被缓缓掀开，竟然是之前他们帮过的那个幸存者。虽然他们拒绝带他一起，但看来他自己还是想办法跑到这里来了。
　　他双手作揖，咧嘴讨好地笑了笑：“求你们能不能带我进去啊，我已经好几天没吃东西了。自己不敢进去，求你们带我一下吧，我就跟在你们后面！”
　　沉默片刻，落和铃对视一眼，随后看向那人点了点头：“可以，但进了超市后，各找各的物资，不要妨碍我们。”
　　“好好”对方连连点头，从垃圾桶里钻出来不远不近地跟着你们。
　　落在铃耳边提醒：“小心这个人。”
　　铃点点头：“好。”
　　前半段的物资收集很顺利，打算撤离时，突然从保卫室蹿出几个感染者，嚎叫着扑向他们。
　　落迅速抽出刀，砍向离铃最近的那个感染者。感染者被击中后晃了晃，又嘶吼着冲来，落只能不断挥刀抵挡。
　　“你先退后！”落对铃道。
　　铃挥起锤子，锤倒一个感染者，余光瞥见在落身后慌乱的那个幸存者，担心他会影响到落。
　　铃一把抓住他扯到自己身后：“你快点跑吧，别妨碍我们！”
　　不料对方眼神突然一变，猛的将铃推向眼前的感染者：“别怪我，要怪就怪你们当时不愿意带上我！”
　　推完后，他拔腿就跑，迅速蹿到了二楼。
　　铃一惊，面对眼前越来越近的感染者，她紧紧闭上眼睛。在快要被触碰到的那一刻，铃云雾一般消散在原地。
　　落猛地用力解决掉眼前的感染者，回头却看到这一幕，睚呲欲裂：“铃！”
　　余光瞥到一抹黑影向楼上逃窜，落狠狠咬牙追了上去！
　　那人缩在货架的角落，看见落追上来叫着要逃跑。
　　落眼底猩红一片，猛地擒住对方的衣领将他抵在墙上：“说！她人呢？铃在那儿？！”
　　那人一脸惊恐，胡乱挥舞着手臂挣扎：“我……我怎么知道！我只是不小心碰了她一下！”
　　落的手臂肌肉紧绷，指节因为过于用力而泛白：“不、小、心？！”
　　手劲又加重了几分，眼神凶狠得仿佛要将人生吞活剥。
　　那人被勒的有些缺氧，脸颊涨红，明明落没说什么狠话，但那人就是觉得对方要杀了他！
　　“对……对不起，我错了！”那人艰难开口“但是，她真的是突然不见的！求求你……”
　　眼看他快要窒息，落冷静了一些，猛地将他甩到墙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别让我再看见你！”落的眸光冷冽如冰，死死攥紧拳头复又松开。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落将超市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找到铃的踪迹，抱着一丝希望回到小区，想着铃或许可能回去。
　　得到的却是负责人的摇头：“没有，铃没有回来？出什么事了？”
　　落垂在身侧的手微微颤抖，抑制着心中逐渐扩大的恐慌，将事情的经过告诉负责人。
　　负责人神情严肃，决定派一个小队出去寻找。
　　落也打算跟随他们一起去，临走前拜托负责人如果铃回来了就通知他。
　　他找了三天三夜却是毫无结果，就好像铃真的从这个世界凭空消失了一般。负责人和王浩他们都认为，铃怕是凶多吉少。
　　可落无法接受，他依旧每天出去寻找，翻遍临市的每一个角落。夜色渐深，落满身疲惫地回到小区。
　　他仰头望向501的窗户，依旧没有灯光——铃没有回来。
　　走进房间，看着空荡荡的沙发，眼前仿佛闪过铃的身影。他脸色苍白，下巴上冒出了胡茬，双眼布满血丝。
　　他拖着沉重的步伐来到沙发前，猛地躺倒在沙发上，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生机。
　　落眼眶发酸，抬起手臂遮住眼睛：“铃……你回来好吗？”
　　他的星星不见了，晨曦、夕阳、圆月、星辰……根本就毫无意义，眼前还是黑暗，他迷茫地站着眼神空洞地望向看不清的远方。
　　窗外，无人在意的夜空中，一颗星星坠落，长长的拖尾划过天际。
　　下一瞬，一具温热的身体出现在落的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