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落为铃》胡思乱想的自由

4、星辰

　　隔日，晨曦洒在床上，铃顶着一头乱发起床：“哈……早……”
　　“早。”落早已醒来，听见铃的声音转头看向她。
　　他视线停在铃手指上同样的玉戒上，手紧紧握了握又松开。随后抬手帮铃整理睡乱了的头发：“睡得好吗？”
　　铃神色如常，听见他的问题笑了起来：“特别好！落以后还是睡我身边吧。”
　　落指腹摩挲着戒指，唇角微勾，眼底漫上温柔的笑意：“好。”
　　铃牵起他的手，那对玉戒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这么好啊，那嫁给我吧？”
　　落抿了抿唇，微红着耳尖却坚定地握住铃的手：“好，以后请多多指教……老婆。”
　　话落，他迅速垂下眼眸，不敢看铃的反应。
　　铃愣了愣，随后缓缓回握住他的手：“落，你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认真的。”落抬眸，声音不大却沉稳有力“能遇到你，我很幸运。”
　　铃喃喃地重复：“幸运……”
　　随后她收起了调笑，眼神变得认真起来：“即使有一天……我们不得已分开，你也不会——恨我？”
　　落眉心微蹙，攥紧她的手，语气不容置疑：“我们不会分开。”
　　他与铃对视，眼神坚定：“更不会恨你……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铃的眼眶突然有些湿润，她笑了笑转头看向窗外：“没有啦……突然想到的。”
　　落的心里越来越不踏实，他抬手紧紧抱住铃，怀中带着体温的身体才让他的心安定了一些：“是想到什么伤心事了吗？”
　　铃笑着摇头：“嗯～，不是的。”
　　她转身，手抚上落的脸颊：“我不伤心，落爱我，我很高兴。”
　　落双手捧住她的脸，犹豫着靠近，最后还是在铃的唇角蜻蜓点水般落下一吻：“那以后，多笑笑好吗？”
　　铃笑着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轻声低语：“好的。”
　　这是落自从末世以来，经历过的最幸福的时光。
　　铃有时候有些幼稚，刷牙时会对着镜子扮鬼脸。收集物资时，会像玩寻宝游戏一样高兴。还会趁他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溜到他身后再猛地蹦上去……
　　铃真的有很多笑容，她身上有着和灰扑扑的末世格格不入的生命力。
　　落爱这样的她，喜欢她的幼稚有时带点不正经，喜欢她的开朗活泼。每当和她在一起时落都会觉得安宁，仿佛所有的危险都被隔绝在外。
　　可，铃好像也有自己的心事。
　　铃的眼神有时会带着淡淡的忧郁，但却会像流星一样转瞬即逝。
　　她一个人发呆的时候，总是给人一种谁都无法走进她的世界的感觉。
　　这样的时刻，好像将一切的岁月静好都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灰色薄纱。
　　它并不时时存在，却又好像悄无声息地潜伏在生活中，不时就会突然冒出来。
　　落一看到铃发呆，就觉得不安。每到这时，他就会牵起铃的手与她十指相扣，仿佛这样就能进入她的世界。
　　他总会问：“铃，你不开心吗？”
　　铃回头看向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脸：“好奇怪，明明落不知道我在想什么……”
　　她捏了捏落不自觉紧绷的脸：“怎么会为我难过呢？”
　　落神情微怔，他并不知道，自己眼底其实也藏着不易察觉忧伤。
　　“我……”落握住她轻捏自己脸颊的手，眼神真挚像是要通过眼神传达自己的心意：“因为，我不想你不开心。”
　　铃上前几步将脸埋在他的怀里，声音有些发闷：“落……真的很好很好呢。”
　　落环住她的手臂微微收紧，带着开玩笑的口吻说：“那……你以后别一个人想太多，可以吗？”
　　他真的，有些怕。
　　铃却抬起头，手指抵住他的嘴唇：“不可以，‘想’是精神上的我还存在的证明，如果我不再去‘想’……”
　　铃顿了顿，看了看自己的手：“我可能就不会存在了。”
　　落眸光微闪，他不明白铃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但他从不会强迫铃：“那就多想点开心的事，好吗？”
　　铃微微一笑，眼睛弯成月牙儿：“和落在一起就很开心啊，那我以后就多想想落吧。”
　　听铃这么说，落心口的沉闷感才消散了些许，嘴角不自觉上扬眼底漫上温柔的笑意。
　　“好，多想想我吧。”落轻吻她的额头。
　　……
　　几天后，落和铃离开了安全屋。
　　车上，落握着方向盘，一副生闷气的样子。
　　铃侧头逗着他：“落～，别生气啦，人家也没有什么恶意。”
　　落看了笑容甜美的铃一眼，心中郁闷。
　　事情要从两个小时前说起，铃在手机上发现通知，他们安全屋所处的位置马上将变成感染者隔离地带。
　　他们这才明白为什么，那几天陆陆续续有很多幸存者撤离。商量了一下，虽然很不舍，但他们还是决定离开。
　　临走前铃看了看四周：“还真是，有点舍不得了。”
　　落环顾四周，这里承载了许多回忆，他也有些不舍：没关系。”
　　落拉起铃的手安慰她，给她一个鼓励的眼神：“我们还会有新家的。”
　　铃点头，紧紧握住他的手，戒指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嗯，想想也挺不错的，我们可以一起装修啊。”
　　落与她十指相扣，一起迈步走出：“嗯，我们走吧。”
　　刚出楼道，就有感染者袭击。
　　落下意识将铃护在身后，用匕首解决掉威胁。
　　随后警惕地观察四周，寻找突破口：“我们要尽快出去。”
　　铃点头认同，她微微侧身，握紧锤子干脆利落地解决掉一个扑来的感染者。
　　一个幸存者注意到了这边，十分欣赏地看向铃：“小姐姐很猛啊！”
　　铃微笑着回应，顺便帮落补刀。
　　落就是从这时开始不高兴的。
　　他不动声色地挡住对方的视线，拉住铃的手：“多谢夸奖，我们先走一步。”
　　对方一拳打飞一个感染者，向铃抛出橄榄枝：“跟他在一块明显限制你能力了小姐，要不要考虑加入我们小队？”
　　落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抬眸看向铃。
　　铃笑着摆了摆手：“不了，祝你们好运。”
　　对方也没强求，比了一个OK的手势。
　　等他们找到一辆车离开，看见对方还真有小队，也开着车撤离了。
　　落就一直在意到现在，手指用力到指尖发白。
　　他悄悄看了一眼铃，声音低低的：“我真的，限制住你了吗？”
　　铃听到后，笑出了声看向前方：“原来，落是在意这个啊！”
　　落的手微微放松：“因为，我不想因为自己限制到你。”
　　铃有自己的思想，她也很有能力。如果因为自己的过度保护，反而限制了她的话……
　　“我知道落是担心我。”铃转头，单手支着脸颊看向他“其实我也一样，不自觉的就想保护落。想着，如果可以的话，自己一个人帮你挡住一切麻烦。”
　　铃眨了眨眼：“落也是这样想的吧。”
　　落慢半拍的点点头，原来……铃和自己一样吗。
　　“所以，我能理解落的心情。”铃的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手臂“我想说的是，这并不矛盾啊。”
　　落伸出一只手握住铃的：“可，我会忍不住想把你护起来。”
　　铃回握住他的手，眼中带着温柔的笑意：“我也是，所以我们合作啊，就像以前一样。”
　　落回想起他们刚认识时，从第一次合作的生疏，到慢慢磨合过后的默契，嘴角缓缓带上笑意。
　　“嗯。”他点点头，心中升起暖意“好。”
　　铃吻了吻他的手背：“落从没有限制住我。”
　　她抬眸，眼神虽温柔却带着些落看不懂的复杂情绪：“从来没有……”
　　从白昼走到黑夜，落缓缓将车停在路边。
　　“先在这里休息一下吧。”落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铃爬到后座，伸手帮他按了按太阳穴：“落想去哪里呢？”
　　落握住她的手，垂眸思索：“还没有想过……”
　　铃却突然很有兴趣地偏头问他：“落之前的家在哪里？”
　　落的神情有些恍惚，他沉默了几秒，声音低沉：“在……临市。”
　　“那去哪里怎么样？”铃坐回去，眼中有些期待“感觉很不错呢！”
　　落思考了一番，临市离这里也不远，或许能找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好，那我们就去临市看看。”
　　两人决定先休息一晚，第二天出发去临市。
　　路边荒无人烟的地方感染者少，反而比城市要安全许多。铃让落先休息，毕竟他明天还要开车。
　　落虽然担心，但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只能叮嘱她，一有情况就叫醒自己。
　　四周一片漆黑，布满星辰的夜空却显得更加璀璨。
　　落中途突然醒来，副驾驶上却没有铃的身影。他心里一惊，推开车门却发现对方坐在车顶。
　　铃抬眸看向夜空，星星像落入了她的眼中：“真美。”
　　落松了一口气，也爬上车顶坐到铃的身边。铃转头看向他：“我吵醒你了吗？”
　　落摇了摇头，声音很轻：“不是，我自己醒来的。”
　　铃抬眸专注地看向星空，又进入了那种仿佛与世隔绝的状态。
　　落心中一紧，抬手握住她的。
　　铃回过神，轻轻地回握：“落，你知道吗？星星其实早就失去了生命，但是由于时间的原因，我们眼中的它们依旧璀璨。”
　　她的声音很轻，像浮在空中：“我觉得，我也是星星。”
　　落转头看向她，不知为何他就是觉得铃在说出这句话时，很难过。
　　“为什么？”落的目光带着探究和心疼，他小心翼翼地开口，像是怕惊扰到此刻的铃“为什这么说？”
　　铃抬起另一只手，捂住一颗星星笑了笑：“我也不知道……”
　　看着她的笑容，落的心脏却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攥紧，闷闷的疼。
　　他抬手将铃拥入怀中，将头埋在她的颈间，声音也有些发闷：“如果你是星星，那也是我的星星。”
　　铃的眼眶湿润了，她用力眨了眨眼，露出笑容：“哈哈，好啊！我是落的星星。”
　　听见她的笑声，落的心里才渐渐放松，他抬起头和铃一起看向星空。
　　他没有说错，遇到铃之前，他从未想过自己要做什么。只是每天都在拼劲全力的活着，可是为什么活着呢？
　　他在黑暗中行走，脚下的路平坦却不知通往何方。他只能走着，麻木的走着。
　　直到启明星的出现，为他指引了方向。自此，周围不再黑暗，他也可以看到沿途的花草。
　　落垂眸，现在，星星在他怀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