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繁华》夏深恍梦春

4、相遇

　　姚落似有所感地咳嗽几声，“无事。”怕林鸿锦担忧，她又淡淡说道：“大抵是他发现了。”
　　两人告别梅姨后，林鸿锦便赶紧带着姚落回了马车，两人坐下后，便去了面纱。她看着姚落沏茶，不动声色地一叹：她又怎会看不出她不想让自己担忧呢，但她也不想让落落有所顾虑。她要怎样才能真正打开她封闭的心呢？两人上车后便一直保持着沉默。
　　算了，就算不打开也没事，有她守着她。
　　马车就这样平稳行驶着，只是车上有一人有些心烦。
　　林鸿锦正伤神时，一阵微风掀起车帷一角，她似有所感地抬头，一抹墨色身影就这么无意地闯入视线，那人长得极为俊俏，一双狐狸眼诉尽了风流与温柔，他漫不经心地瞥了她一眼，嘴角含笑，微微颔首，算是为这突如其来的视线碰撞划上了结束，帷幕就这样落下了，可少女的心事还在续写着刚才的惊艳。
　　只那一刻，林鸿锦便觉得呼吸一滞，心跳加快，她有些恍惚，仿佛刚才如梦一般转瞬即逝。
　　她不在意地摇了摇头，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不过，她倒想起了时奕这个人。林鸿锦眼神一暗，她知道时奕是自导自演的。瞧他做事那般随心所欲，估计也没人能命令他做什么。林鸿锦寻思片刻，视线与姚落对上，她立马会意。
　　“去吧，阿锦。”去做你想做的任何事，别让我成为你的束缚。
　　姚落认真地盯着她。阿锦就该这样，自由、灵动、有主见。
　　她不希望她以她为主，那样会失去她的洒脱。
　　“好。”林鸿锦嫣然一笑。随即动作利落的下了车。

　　阿锦走后，姚落就开始了发呆。
　　她一直知道她对阿锦来说不会是负担，阿锦啊，是个顶顶好的人。她叹息着。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沉思便被桑榆打断：“小姐，前面有人晕倒了，小姐可要看看？”桑榆是了解自家小姐的，别看她外表成熟稳重，实则敏感又心软，她得问一问小姐的想法。
　　姚落闻言回应道：“看看吧。”便顺手戴上面纱，下了马车。
　　晕倒的是个约七八岁的孩子，比时奕还小，看着比时奕还羸弱，手里紧紧地抓着一串铜钱，姚落给他诊脉，判断道：“饿晕的。”她环顾四周，空无一人，“放他一个孩子在这也不安全，我们先带走他，等他醒来再询问情况。”
　　“是，小姐。”桑榆拦腰将花洁抱起，踏上马车，放在马车里的一旁，自己退了出来，等姚落上了车，她才驾驶马车继续前进，或许是有了花洁的缘故，马车行驶地更加平缓。

　　林鸿锦这边，
　　她下了马车，便运行轻功，穿梭在街巷间，她先是来到一件成衣铺买下一件斗篷换上，然后很快地寻到了寂翼阁。一个毫不起眼的店铺印入眼帘，看着平庸至极。
　　“倒是挺难寻。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林鸿锦呢喃道。从腰间抽出一个狐狸形状的玉佩撰在手里，大步走了进去。
　　寂翼阁是一个获取消息和交换消息的地方。可以买消息，亦可以卖消息。买家和卖家通常不会见面。但若是双方开价达成协议或者交易成功，倒是可以一见。这皆取决于消息的价值。寂翼阁分散在各处，背后的东家神秘有低调。
　　庄玉锦一眼看到了林鸿锦手里的玉佩，心下一惊：是月狐玉！她眉心一跳：此人身份必定非凡。

　　虽然林鸿锦乔装打扮了一番，可是庄玉锦还是认出她是女子。她还得试她一番。
　　她恭敬地迎了上去：“不知相见多久时？”
　　“宁赴约来不负花。”
　　“姑娘可是要买消息？”
　　“嗯。”林鸿锦问道：“你们东家可在？我要见他。”
　　庄玉锦知道这个玉佩对主子意义非凡，它的持有者既然对上了暗号，便是有权利见主子的。她不敢隐瞒：“在的。”
　　但她还是要请示一下主子。
　　“姑娘稍等，我去请示一下东家。”
　　林鸿锦点头，“好。”
　　庄玉锦礼数周全，不忘吩咐道：“姑娘请坐，这边可以用些茶水。”
　　瞧着庄玉锦恭敬的样子，林鸿锦勾起嘴角：看来，她赌对了。是他无疑了。
　　不过，他们之间还能像之前那般吗？
　　她眼含笑意，藏着几分期盼。
　　在寂翼阁顶层，牧颜正与苏镜澈喝着美酒。
　　苏镜澈看着眼前不顾形象的牧颜，扶额叹息道：“你可真是一点不把我当外人。”
　　牧颜无所谓地摇了摇头，继续喝酒。
　　苏镜澈想起刚才看到的那辆马车，心不在焉地问道：“五皇子都去找那两个卫洛来的小姐，你不担心吗？好歹在那里待过一段时间。”毕竟是故人。
　　“哦。不担心。”牧颜耷拉着眼皮，毫不在意地玩弄着暖玉做的茶杯，“他不向来如此，做事全看自己心意。再说卫洛来的人多了，我还得都知道是谁吗？”
　　他悠悠地酌着酒。想起初次见到时奕，没有任何缘故，他就放毒蜂蛰自己，弄得自己鼻青脸肿，最后还是苏镜澈看不下去了，解救了自己俊美无双的脸蛋，想想他那恶劣的笑容，牧颜就来气，他敢肯定那家伙不会怜香惜玉的。
　　他看着喝的不知天高地厚的牧颜，挑眉道“哦？希望是这样。”
　　“主子，苏公子，有贵客求见。”庄玉锦硬着头皮敲门，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贵客？”牧颜不萦于怀，反问道：“能有多贵？”
　　“主子，那人持有月狐玉！”听着主子漫不经心的声音，庄玉锦有些着急。
　　在建阁之初，主子就说过有月狐玉的女子就是最至高无上的贵客。
　　了解自家主子脾性的庄玉锦知道牧颜定是喝酒喝多了。他酒醒后肯定后悔。
　　“月狐玉啊……啊？”牧颜惊了一下，手一抖，酒洒在衣衫上，他酒一下子全醒了：“那的确是贵客啊！”他着急慌乱的整理了一下衣衫，跑到镜子前紧急地梳理一下发型，然后打开房门，不顾形象地飞奔下楼，门都没来得及关。
　　庄玉锦：“……”
　　苏镜澈若有所思地看着牧颜离去的方向，贵客？他嘴角荡起一抹笑，他也想见一见这位贵客。于是，他就悠哉悠哉地跟了上去。

　　林鸿锦被领到三楼的雅间等待，她打量着四周，房间的每一处都是精心摆设的，还供应这酒水和点心，与它的外形颇为不符。
　　林鸿锦寻思着：寂翼阁一共七层，她来的才是第三层，不知道上面四层会是干什么的。
　　听见一道声音，她警觉地抬起头。然后就看见一道身影从门外闪了进来。她默不作声地放下手中的扇子。
　　抬眼便看见牧颜眼神亮晶晶地看着自己，还摆上了造型。
　　“……”林鸿锦无奈，他还是这么不稳重。
　　瞧着面前只有一个黑衣人，牧颜眯起双眼，端起了架子，似是没认出她，他试探地询问：“阁下找我有何事？”
　　林鸿锦哂笑：他倒是不傻。
　　只是她现在还不打算展露身份，她打算逗一逗他。
　　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转而反问他：“想知道这玉佩我是从何处得来的吗？”
　　牧颜心下疑惑，他知道庄玉锦做事不会不严谨。
　　他有些不耐烦，但还是耐着性子说道“不知道。”
　　本来以为能遇到小落落和小阿锦，可是非但没见到，还遇到眼前这烦人的女子。
　　“哦？你不怕我对她们做些什么？”林鸿锦勾起嘴角，吓唬他。
　　“是吗？那阁下就不会来寂翼阁了。”他挑眉，“我觉得阁下应该不会蠢到主动与寂翼阁为敌的。”牧颜的语气变得危险起来。
　　林鸿锦点头，“你说的对。我确实不会与寂翼阁为敌的。”
　　她接着道：“这次是来与贵阁做交易的。”
　　牧颜不太相信地问：“什么交易？”
　　“很简单，查个人。”
　　“谁？”
　　林鸿锦缓缓吐出两个字：“时奕。”
　　牧颜表情一僵，啊？为啥是那个小霸王啊？！
　　苏镜澈也是一惊，这么快就要查那小子了？这人到底是谁？
　　林鸿锦看着牧颜的神情，挑眉道：“不行？”随即便摇头说：“那便算了。没想到还有贵阁不知道的事。”
　　“阁下的话说早了，没有寂翼阁不能知道的消息。阁下打算用什么交易呢？”
　　林鸿锦晃了晃手中的玉佩，“用这个。”
　　牧颜气急，“这又不是你的！”
　　“谁拿到就是谁的。”
　　房间背后的苏镜澈算是看出来了，这人压根没想要做交易，她分明是在戏弄牧颜这个傻货。
　　“不够。”牧颜毫不客气道。
　　“哦？那你说还需要什么？”
　　“我们还……咳咳，你得问卖家。”
　　苏镜澈松了一口气，牧颜这家伙关键时候还是能反应过来的。他也看出来那女子在套话。
　　牧颜终于不耐烦了，“喂！你还买不买消息了？”
　　林鸿锦摇了摇头，像是在惋惜：“筹码不够，便不劳烦贵阁了。”
　　“哼，知道就好。”牧颜不忘损她“别想着用这玉佩胡作非为。这玉佩我们扣留了。”
　　林鸿锦懂事地道：“放心，这本就是贵阁的东西。如今，也是物归原主了。”
　　她遗憾地叹息一声，抬脚离开了。
　　看着她潇洒的背影，牧颜心尖一颤，内心有些空落落的。她给自己的感觉很熟悉
　　苏镜澈走了出来，看着迷茫的牧颜，叹息道：“故人相见不相识，的确是缺憾。”他安慰似地拍拍他的肩。
　　牧颜瞳孔一缩，迅速反应过来：“你是说是她们！”
　　可他眼中充满了矛盾和犹豫：她们要查时奕……
　　他又想起来与她们分离前最后的一次对话。
　　“哪天等我商满天下出，你们再将这玉佩归还给我，我定能认出你们。你们永远是我牧颜的贵客！”他是那样自信。
　　林鸿锦还损他，“希望如此吧。”
　　他终究还是没能做到……
　　他现在是不是已经站在她们的对立面了……
　　这边，姚落她们已经回到了客栈，

　　没过多久，花洁慢慢转醒，看着头顶陌生的承尘，他猛的坐了起来，想起了要找大夫的事情，他慌乱道：“钱！钱呢？”在床头寻到以后，他紧紧抓住，松了口气。
　　他一抬头看见一双幽怨的眼睛盯着自己，不禁脸红了，自己刚才惊慌失措的样子肯定被他看到了。
　　花洁看见他幽幽地开口道：“醒了？”
　　“嗯。”花洁怯生生地应道，踌躇片刻，问道：“是……是你救了我吗？”
　　时奕果断否认道：“不是。”他只会杀人，才不会救人。
　　他腹诽道：那女人出去一趟又捡了一个孩子，难道这也是招牌？可她刚才那副模样也不像是要利用这小孩。
　　他探究地盯着花洁。
　　“那你是……”
　　时奕面无表情地回答道：“你睡的床的主人。”说起这个，他有点生气，因为他不喜欢别人靠近他的“领地”。
　　“……”似乎没想到是这个答案，花洁一时无言。
　　他还是赶紧从床上下来了，他挠挠头，憨憨地说：“抱歉啊。”正想向他走去，他头一晕，身形有些不稳，时奕不耐道：“坐那，别动。”没事逞什么能。他最讨厌这种人了。
　　花洁乖乖坐下，时奕把桌上的绿豆糕端了过去递给花洁，刚刚听那女人说醒了要让他吃一些甜食。
　　“喏，只有这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