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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买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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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时奕本以为会听到姚落的尖叫,或见到她惊慌失措的表情,但听见笛声的那一刻,他一愣,然后单手捂脸轻笑:“她还真是让人惊喜呢……”
第二天清晨,微风轻扰人间梦,唤醒人间热凡尘,安静的街道也多了几分生气。
姚落静坐在桌旁喝茶,茶入口即涩,涩末回甘。好茶,姚落默默想着。
想到昨天时奕放蛇的行为,姚落微微皱眉,思索一番,拿起一个新杯子,倒了一杯水,并吩咐桑榆请时奕过来。
桑榆其实并不知道时奕是谁,但昨日回来时,听到掌柜说小姐们带回来个男孩,想必就是他了,桑榆有些担忧,这小孩来路不明,谁知道他是不是别有用心呢?
不过,桑榆还是恭敬地去请他了,小姐也不是傻子,何况还有林小姐在,他应该也翻不起什么水花。
时奕很快就来到姚落的房间,他在心里玩味一笑:这是要找自己算账吗?掠过屏风他便看到这样一幅画面:姚落看向窗外,细长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好像在思考什么。穿的仍是昨日的淡青色长衫,一双杏眼澄澈清明,有着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沉静,即使是侧脸,也足以惊艳。
这其实是温时奕第一次看清她的长相,毕竟,两人昨日带着面纱。
尽管如此,那一双杏眼还是让他印象深刻,可惜……戏弄他迟早是要付出代价的。温时奕毫不怜惜地想。
他坐在姚落对面,伶俐地唤了声“姐姐。”
姚落别过头来,示意他喝水。
时奕甜甜一笑:“谢谢姐姐。我现在还不渴。”谁知道她会不会给自己有下毒呢。
姚落点头,似乎丝毫不在意他喝不喝水,而是与他协商道:“我现在要履行约定,为你调养身子,不知你是否愿意?”
时奕意外她还记得这件事,他以为她只是做戏。但他仅是迟疑了一下,就想通了。
她既已经当着那些百姓的面说要治好他,那么这一个月她也不会对他怎么样,就算是做戏,她也得做全套,无论她如何抉择都对他有利无害,正好可以借此机会来缓解他的失眠。
他抿了一下嘴,低下额头,抓紧袖口,似是有些羞涩,“这不好吧?”
姚落注意到他的动作,陈述着事实,“无妨,这本就是于你我都有益的事,不必有负担。”
时奕挑眉,对她的直白表示诧异,怕她发觉自己这细微的表情,掩饰般地拿起茶杯抿了一口水。
“甜的?”他迟疑地把杯子放下,只听姚落解释道:“我昨日听说收拾饭菜的伙计说你昨晚没怎么用饭,我想你应是胃胀,便在水中加了消食散,或许有助于你。”
时奕面上眼睛一眯,不高兴地抿了一下嘴。她果然让人监视自己,这是想给他下药吗?他记得消食散的药效和泻药一样,只不过前者比较温和些,但也够让人难受的了。
“……是么?”他扯出一抹笑,羞涩地说道:“劳烦姐姐费心了。”
他露出两颗虎牙,天真地发问:“消食散不是苦的吗?这为何会是甜的?”
姚落悠悠地说:“因为胃胀大多是孩童,不喜吃药,与你一样,都觉得味苦,我便改良了一下。”
“……”时奕气笑了:“那便多谢姐姐了。”
他遮下眼中的暗芒,他其实并不相信这女人的鬼话。
看着时奕还算乖巧,姚落开始了正题:“以后,你也别再拿你的爱宠吓唬别人了,做药童是有月银的。”
若阿旺在这听见了这话便会伤心:那我算什么?
时奕:“……”她这是认为自己贼心不死,换苦肉计为恐吓了?
他气极反笑,这人不是挺聪明的吗?怎么现在跟个傻子一样,难道她在伪装?那她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
他也不想争辩,无论是装的也好真的也罢,让自己处于弱势,她们会掉以轻心的。
整理好思绪,他勾出一抹笑容,不再纠缠,顺势而为,装出一副难受的模样,便以不适为借口回房。
出门时碰见了正要进来的林鸿锦,她今日也未带面纱,一张姣好的容颜露了出来。那一双桃花眼漫不经心地瞥了他一眼,隐隐有几分失望,便擦肩而过。
这让时奕确信姚落确实未给他下毒,他还是打了声招呼:“姐姐。”
林鸿锦目不斜视,直接忽略掉他。
“嗯?”姚落望向她:“练完武了?”
“嗯。”林鸿锦在姚落旁坐下,挑眉道:“消食散?”
姚落亦挑眉,不可置否地问道:“那阿锦以为是什么?”
林鸿锦狡黠一笑:“我猜是蜂蜜。”
“那阿锦猜对了。”
林鸿锦单手撑着脸,不知道他是否能看出来呢?她嘴角微微上扬,笑意不达眼底。
她惋惜地想:哎,可是还是太轻了。
姚落看着林鸿锦偷偷想损招的模样,眼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笑意,不知道时奕能不能察觉到呢?
她询问林鸿锦道:“桑榆已经打听到一家铺子要出兑,不知阿锦可愿同行?”
林鸿锦欣然答应:“乐意奉陪,荣幸之至。”
两人戴上面纱,便出门了。
桑榆已在客栈门前等候,看见姚落和林鸿锦,恭敬地行礼:“小姐,林小姐。”两人颔首以示回应,等两人上了马车,桑榆便轻车熟路地驾着马车出发。
片刻便到了南安街,姚落掀开帘子看向外面,这条街比较冷清,铺子不多,大多是普通百姓的居住之地,唯一的寺庙也是破旧的,不见僧人踪影,看起来有几分凄冷,倒是门前的石狮子被擦得噌亮 ,破旧却不落败,应是有人用心打扫,这是姚落的第一印象。
桑榆在外解释道:“小姐,林小姐,这里的百姓白天大多都下田去干农活了,一些则是卖货,摆摊……等,这个庙宇应是由这里的百姓打扫的。”
“嗯。”两人一时无言,不是冷清,而是明白热闹是有条件的。
马车在庙宇的对面停了下来,两人下车便看见了等候在门前梅姨,梅姨看见两人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认出了她们,“是你们啊。”
她招呼两人进了铺子,桑榆则在外守着马车,防止冲撞别人。
进入铺子,入目便只有一个柜台,一张紫檀书桌。
梅姨不好意思地解释道:“这铺子原先是一位老先生卖画作诗的,可能是生意不好,便卖与我了,思来想去,我也没想好经营什么,不如便售予有需要者,也算了去我的一桩心事。”说完她殷切地看向两人,似是觉得解释不够,她又补充道:“这店面虽小,但是它的后院大的很哩。那位老先生就曾与他的两位徒弟住在这里。”
梅姨怕两人不信,秉持着诚信经营,童叟无欺的原则,她带着两人走向后院。
后院的确如梅姨所说很宽敞,一间杂物房,一个小灶房,三间房间,角落里还有一间茅房。院子的中间还有一颗桃花树,树下有一张石桌和四个石凳,不远处,还有一口水井。院里整体还是挺干净的。
梅姨滔滔不绝的介绍着,姚落不厌其烦地听着,林鸿锦倒是无所谓,只要落落满意就好,不过她在看到那颗桃花树时还是眼一亮,如果买下这间铺子,落落就可以喝到桃花酿了。
在听完梅姨热情的介绍之后,迎着她期待的目光,姚落点头:“您开价。”她其实挺满意的。
“八十两如何?”
姚落一听便点头道:“好,那就一百五十两。”
梅姨笑道:“好……啊?”她反应过来劝道:“姑娘,这贵了,我不能收。”
“无妨。”姚落认真地说道:“物有所值。况且日后还需您的帮忙。”
“好,那便听姑娘的。姑娘若有需要,尽管提便是。”梅姨怎么也遮不住脸上的笑意,她就喜欢这种爽快又大方的姑娘。
林鸿锦宠溺一笑,落落做事还是挺公平的。梅姨笑眯眯道:“两位姑娘若有事可到云裳阁寻我。云裳阁便是初见姑娘之处。”
姚落结账后,颔首道:“会的,多谢。”
客栈这边,
温时奕回到房间,便坐在桌旁等待着“酷刑”,可他还是觉得不对劲,等了许久,也未见肚子有什么反应,他迟疑地想:这两个人都知道了那些毒物是他的,却还留着他,还那么淡定,实在是奇怪。他遇到的难道是怪胎?
他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所以,这所谓的消食散……也是假的吧?
“呵。”一声嘲笑打破了宁静。来者一身墨色长衫,有着一双勾人心魄的狐狸眼,他也持着一把折扇,只是扇骨与林鸿锦的不同,他的扇骨是由玉竹做的,而她的扇骨是由坚硬的玄铁做的,不似她的潇洒不羁,他多了几分风流,他倚着墙,嘴角噙着一抹笑:“难得啊,燕漓小霸王还有苦恼的一天呢。”
听到苏镜澈的调侃,他眼都懒得抬,幽幽地道一句:“你来了,来请我回去的吗?”他悠哉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婉拒了。”
苏镜澈闻言也不恼,打趣道:“那你可真够委婉的。别多想,你哥让我来的。”他顺势坐下,挑眉道:“现在我能看看你怎么样了吗?”
温时幽?他还会管自己?温时奕自嘲一笑,却还是老老实实地把手伸了过去,虽然知道了他无恙,但谨慎一点总没错。
苏镜澈给他切诊,问他:“有吃什么或喝了什么吗?”
“一杯加有消食散的水。”
“起作用了?”
“……貌似没有。”
“那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没有,就是有一点很奇怪……”
“什么?”
“消食散是甜的。”如果真如那女人所说,那这药应该很风靡才对。
闻言,苏镜澈抬眸,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好像明白了什么,最后意味深长地冒出一句:“哦,那你被骗了。”
“什么?”温时奕没反应过来。
“你喝的是……”似是怕他听不清,苏镜澈一字一顿地说:“蜂、蜜、水哦。”
“……”
温时奕波澜不惊地回应,“哦,猜到了。”然后面无表情地把门打开,“你可以走了。”就这样把苏镜澈请了出去。
看着门“砰”地一声关上,苏镜澈无奈一笑:“幼稚。小孩心性。”便慢悠悠地离开了。
温时奕转头低笑,“单凭这点手段就想吓唬我吗?那你们可要加大筹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