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信天翁之恋 前兆 ...
-
席清雪讨厌应酬，讨厌被迫社交，但他又不得不伪装自己，于是更加厌烦。
一开始他还能回家充充电，再后来连一些有趣的小游戏也不能刺激他的多巴胺分泌了，甚至每天早上听见闹铃就要发一通起床气。
那天周末，沈斯言本来在睡午觉的，半梦半醒里突然觉得胳膊下面空荡荡的，心一惊坐起来，吓出一身冷汗，赶紧搂着挂在床边边上的席清雪拍拍他。
席清雪闭着眼，喊他也听不见，大概率是没醒，但却呜咽着，一抹眼尾还湿哒哒的。
是做噩梦了吗？
沈斯言没问得出来，席清雪自己也不愿意说。
没多久后的某天，他们和往常一样，没课的时候在首都大学爱情湖的红枫林里散步。
这个时间段的小情侣也不多，偶尔遇见两三对，牵着手谈笑着。
红枫树在微风里轻轻晃动，在湛蓝的天空晕染一片橙黄橘红，层林尽染，水波荡漾，白鸭子悠闲嬉戏，黑天鹅成对交颈相伴，走到僻静无人之处，听得风声簌簌，更是令人神清气爽。
席清雪勾着沈斯言小指，牵他到无人的僻静枫树下，沈斯言从小包里掏出湿纸巾擦了擦长椅，再用干纸巾擦去水雾。席清雪也不催就静静看着他，沈斯言一转头就对上他亮晶晶饱含笑意的眼睛，凑近了能看见倒映的自己，和溢出瞳孔的情谊，他们在红枫叶下轻柔拥吻。
坐在这里，脚下是纷纷扬扬落下积累的火红枫叶，明明是自古至今流传更多的萧瑟秋天，枫叶却以如此炽热蓬勃的姿态向世界宣告生命的魅力，就像很多人都不看好的跨越阶级不相配的爱情，在他们相知的第四个秋天，从青涩稚嫩逐渐走向热烈澎湃的灵魂碰撞，致命吸引又难舍难分。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吗？”
席清雪拨开自己又重新长长的头发，又亮又顺被风一吹就如丝绸般飞扬飘去，将靠近沈斯言的这一边顺得不剩一根凌乱的发丝，再轻轻地脑袋一歪，枕在他的肩膀上。
“没有特别的想法，你呢？”
沈斯言伸长胳膊顺手捋过他的长发，席清雪习惯性保持原姿势腾空一点，沈斯言另一只手就从前面绕过去，利落地捏住发绳三下两下就扎好了，还知道要调整松紧。
“那我们去国外读研吧？”
席清雪突然期待地抬头看着他，沈斯言有点诧异：“首都大学不喜欢吗？”
“那倒也不是，就不太想呆在国内，”席清雪闷闷地蹭了蹭，“我想出去，去哪里都行，好累啊。”
“怎么个累法呢？”沈斯言问：“是觉得压力大，还是单纯做什么事都没劲？”
席清雪闭着眼，毫不犹豫地“嗯”了声。
沈斯言就知道他是后一种了，他贴着席清雪脑袋，顺口亲了亲他头发：“就知道我们小坏蛋这么厉害，没什么是做不到的。突然很没劲挺正常的，那我们出去走走吧，出去走走就好了，过一两年再读研也是可以的。”
席清雪就笑起来：“哼，谁是小坏蛋。”
沈斯言是多么善于观察他的人，席清雪一点儿微小动静他就知道是什么意思，叫小坏蛋大于叫乖乖大于宝宝，宝贝儿属于特定情境下调.情的称呼。
顺风顺水的人生实在太寡淡啦，他早就被老爷子安排好既定的轨迹，生活没有挑战与激情简直太无聊了，但席清雪也不是傻子，没必要给自己找罪受，像沈斯言这样有趣又正经的一眼钟意对象，不管怎么折腾也会很好脾气地陪着一起打闹，全世界不会再有第二个如此契合的灵魂了。
席清雪很喜欢沈斯言无可奈何又过分宠溺地一句“小坏蛋”，尽管现在已经快要变成沈斯言随时随地轻声地特定称呼，他很享受这种隐秘的、无人触及的共振瞬间，是任何人都插不进来的特线频道。
“你是啊，爱喝冷水的小坏蛋，说了也不听，叫我拿你怎么办才好呢，”沈斯言食指中指曲起夹住席清雪的脸蛋儿，“等七老八十肚子疼就知道痛了，哼哼。”
“喝凉水的是小气鬼，”席清雪捏着沈斯言的银圈戒指，沈斯言买的那个，里头刻着mua，是后来专门叫师傅教了，席清雪自己亲手刻上去的，歪歪扭扭别具一格，“我很小气吗？”
沈斯言十指相扣捏住他的手：“小气啊，大冬天喝冷水吃冰淇淋也不叫我。”
席清雪自知心虚，不接他的话，半天才朝小声地嘀咕：“叫你又不陪我一起吃，还这也不肯那也不肯的。”
但他也知道这样不好，冬天吃了冷的闹肚子疼得恨不得要掉眼泪的时候是最听话的，第二天好了伤疤忘了痛又嘴馋了，在老宅是绝不允许出现冲泡奶茶和冰淇淋（仅限冬天）的，可老爷子允许他喝的奶茶都太淡了，跟没味儿似的，但控糖的确是有道理的，席清雪自己也知道，他吃得普遍太甜了。
沈斯言是肯他吃的，限定了间隔，他盯得紧，有时候比席清雪自己记得还清楚，此刻听他委屈巴巴的语气，又让了步说：“那我陪你吃，好不好，每次少吃一点。”
“嗯。”席清雪得了逞，爽快答应了，话题被打岔，他已经忘了刚才在讨论什么，沈斯言心里头松了口气。
席清雪的保守治疗进程正到关键阶段，是万万不能这时候出国的。
等过了两天，席清雪回过味儿来了，又犹犹豫豫地说：“还是不出去了吧。”
沈斯言就问：“为什么呢？”
“你这时候临时换导师不太好，而且都直博保研了，还要再考试，我不想，你应该也不想吧。”
席清雪嘴上这么说，眼睛却带着期冀，仿佛很希望沈斯言说他不喜欢现在的环境，他也想出去，那样席清雪就可以毫无负担地努力准备考试，即使天性有些懒惰也能够克服，就算没能考到一起也没关系，他可以不考研，就陪着沈斯言读。
反正，老登的家产也迟早是他的，又没有经济压力。
但令他失望的是，沈斯言仿佛没听出他的言外之意，抱着他亲了亲：“你真好。”
席清雪：“……”
虽然被亲挺高兴的，但是我不是很喜欢这个回答啊！
但这一年，他们待在一起的时间就更短了。
两个人是不同的课题组，都很忙碌，而且有时候时间错开，连吃饭都是一个人打包了带给另一个。
席清雪倒是挺满意的，他并不嫌麻烦，因为经过几次碰见，双方师兄师姐们都认识了彼此，知道小情侣腻歪得很。
沈斯言是个木头，他好说话，能帮忙的愿意就顺手帮了，但他想不到一些其他的。席清雪跟他恰好互补，他懒惰，但很大方，偶尔会请双方喝奶茶、小甜点什么的。
两人长得又好看，说话也温柔，大家都很喜欢他们，沈斯言的师兄师姐们甚至挺希望席清雪经常过来玩的，每次席清雪找，他们就叫沈斯言赶紧去吃饭吧，气氛好得很。
但席清雪心里头还是想出去的。
每周末，沈斯言也不去咖啡厅了，就跟着席清雪一起出去。
他们出去不坐车也不骑车，就乘地铁，沈斯言问去哪里，席清雪说不知道。
沈斯言就不问了：“那就随便去哪里吧。”
席清雪说好。
但他的确没主意，沈斯言就让他扔骰子，扔到几就从几站下车，他们纯走路在街上乱逛，看见好吃的就买了尝尝，边吃边走。
席清雪一走在不熟悉的街道，甚至在相对脏兮兮的小巷子里穿过，吹吹清爽的晚风，惬意得很。
可惜好景不长，等把这几站都逛了遍，他们就去得远了些，晚上天黑得快，人不多的地方安静，也有不规矩的酒鬼，几个人在烧烤摊喝酒，喝高了就不知天高地厚，暴露起平时隐藏的真性子来。
席清雪长得漂亮啊，一看脖子里戴着颈环，知道是个omega，那肥头大耳的家伙就猥琐地张着海参嘴娇羞地翘着兰花指过来：“帅哥，加个v吧？”
“……”
席清雪那句讽刺的话硬生生憋回去，考虑到要在沈斯言面前维持形象——主要一想到开学时那一幕倒显得自己很暴力似的，他想要委婉拒绝，可是祁脩起码有脸有财有势，这个人一张口就跟灌了两斤螺蛳似的，实在难以想到什么委婉的拒绝话语。
“他有对象了，你离他远一点。”
沈斯言刚付了钱过来，就看见那胖子笑得猥琐，伸手要碰到席清雪，哗一下闪现搂住席清雪腰单手将他抱到身后，居高临下站在对方面前。
“你是alpha？”那人耸了耸鼻子，嗤笑：“一点信息素都没有，怕不是个没用的哈哈哈哈！”
说着，那人就把自己的压迫信息素释放出来，沈斯言立刻释放安抚信息素隔绝这股怪味，以免席清雪受影响，同时按下手表紧急按钮叫保镖过来。
“呦，怎么不释放你的压迫信息素？”那人哈哈大笑。
他的狐朋狗友也跑过来，有个瘪猪肝伸手从后面去碰席清雪：“怕不是个弱鸡？哈哈哈哈！小美人，还是趁早换个alpha吧，兄弟们你喜欢哪一个啊？”
沈斯言反身踢开那人的咸猪爪，那人却宁可被踢也要尽力够到席清雪的脖子，滋啦啦被他的颈环电了个结实。
本有点神游的席清雪猛得回过神，一脚踩在他手上：“报警了。”
几人一听，就跟他们吵起来，刚说了两句，最开始那个胖子就动起手来，沈斯言本是握住席清雪手腕纯用腿和另一只手的，那人却像精神病一样，三下两下扒了衣服，只穿个背心，嗤笑：“呦，还是个练家子，谁不是呢。”
沈斯言小声问：“打他们违法吗？”
席清雪是要考公的，沈斯言不想给他惹麻烦，一直收敛着，保镖们跟迷路了似的还没来，沈斯言也不敢太过分。
“没事。”
沈斯言就放了心。
但保险起见，沈斯言还是倾向于让自己也挂点彩，不然到了警察局显得单方面斗殴就不好了。
那人第一次打到沈斯言的时候格外得意，他可不觉得沈斯言收着劲，第二次的时候，席清雪忍不了了。
他反手捏住沈斯言牵他的手，用力往后一拽，那力道差点将沈斯言拽摔了去，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席清雪抽出手，哗得膝盖一顶，重重撞击在胖子下颚骨上，只听得咔嚓一声，那人往后仰去，沈斯言顺手拿他脱下的外套给他背到后头绑了个结。
席清雪借力一转，惯性蓄力哐当劈在瘦猪肝的脑袋上，将他直接踢了出去，胳膊肘一顶，一个干脆利落的过肩摔，就把剩下一个胖子给撂倒了。
其他人被沈斯言撂倒了，一共七八人，可他的气还没有消，薄唇绷得紧紧的，眉头紧蹙怒目而视，伸手一把拽起伤到沈斯言那个，怒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死胖子，敢碰我的人……”
一拳头毫不收力地打在那肥猪身上，他刚才亲眼看见这死肥猪还趁机揩油，恶心得要命，一拳打偏过头去，嘴里吐了点血出来，沈斯言就赶忙从背后抱住他，钳子般有力的手指遏住他的手腕哄道：“小乖乖，警察快到了，没事了没事了。”
席清雪气得胸膛都在明显起伏，被他搂着也好不了，一旁烧烤摊和其他人都吓得一溜烟跑了，空旷的地方只有紧闭的店门和没来得及收的塑料桌子。
沈斯言蹲下来，看了眼，放心了些：“幸好是牙龈出血。”
要是脾破裂就不好了。
不过，这死肥猪一身膘，也踢不动吧。
直到警察局，做了笔录，那几个人都有违法记录，警察查看了身份证，自然更偏向于两位高知学生。
但流程还是要走的，警察问：“你们谁先动的手。”
他没说那片的监控坏掉了，那伙人看起来醉醺醺的，心里头其实清明得很，就捂着嘴不要脸地哭喊：“啊，是他们打的，我就是说了那个alpha一句而已。”
还有点脑子，知道找个动手的理由。
席清雪嗤笑，alpha就这点能耐，他心里头是有点厌恶的，但看见沈斯言又觉得可以原谅某些败类的乌烟浊气。
不就是演戏吗，谁不会。
“呜呜呜警察哥哥，他要猥琐我，我老公为了保护我还被他们打伤了脸呢！”席清雪捧着沈斯言脸颊微红的一小块，一副温柔男大的好脾气模样。
曾被八十老人叫叔叔的警察一听见哥哥就不由得点头，瞧瞧这么漂亮的人，说的太有道理了。又看看沈斯言那个几乎看不出伤的俊脸，心说果然留住美人心还是得靠建模啊，可不得好好心疼一番。
席清雪似乎也意识到这个伤一点也不明显，但是怎么行呢，绝对不能白白被碰到啊，他又捏起沈斯言的手：“你看啊，都红了，起码得关个把月吧，不然去祸害别的omega怎么办？”
警察下意识点点头，又猛然摇头，心说你这手上骨节红红的，说不准是打人打出来的呢，“按照规定，他们最多也就关个两三天吧，涉及到猥琐omega，颈环又确切的电击记录，记不可消除档案，关押一周左右。”
那几人才不关心记档案呢，他们的黑历史多了去了，又不差这点儿，赶忙点头：“我们认错认错了，写检讨写检讨。”
那流程可太熟练了，席清雪怎么可能这点就完事儿，他心想猥琐他人的惩罚这么低，对于无赖根本没用，但考虑到以防有人故意拿猥琐讹人，这个新提案得好好儿琢磨琢磨。
他就这么倚在沈斯言肩上，淡淡地看着警察，嘴角毫无笑意，多看了两秒，警察被那双冰凉冷静的眸子盯着，忍不住喉结滚动，下意识想后退两步。
叮铃铃——
警察接了电话，再看向他们的眼神就不同了，语气从一开始正常的温和礼貌变得禁不住带点恭敬：“局长马上就到，二位不如先在我们休息室坐一坐？”
那几人吓傻了眼，没想到这次惹了个狠角色，人狠，势头更狠，吓得酒瞬间醒了，要过来叫唤，被两个执勤的警官铐了手铐隔离开。
“不用了，跟你们局长说，大街小巷的摄像头年久失修，这些年批下来的费用都去哪儿，我这个普通市民很好奇。”
席清雪得到了满意的解决，头也不回的牵着沈斯言走了，只留下事不关己的普通警察，和背脊一凉在路上急匆匆赶来的局长，还有远在家中劈头盖脸骂人并疯狂打电话的财务办主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