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红笺为无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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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我不行！”
沈斯言难得出现凌厉的神色，就像遇到危险的动物炸开每一根毛，蹙眉抽回手：“我浮不上来的。”
“我会托住你的。”
席清雪伸出胳膊，掌心摊开，水面在指尖起伏，沉稳的声音像颗定心丸：“我的泳技还算不错。如果你难受，就捏紧些，我会把你捞起来的。”
“……”
“我知道你对于水的恐惧主要源于童年的阴影，但人不能一直被过去困住对不对。你的成绩完全能保送，保送和考入的含金量还是很不一样的。”
“……”
“本质上是害怕会溺水嘛，我在这里不用担心，旁边还有很多教练，保证连呛水都不会发生。我是你的同龄人，不会容易代入当时场景的。”
“好。”
沈斯言深吸一口气，在席清雪温柔又饱含鼓励的目光下，他心一横，闭气沉入水中。
当最后一点空气被水流挤压殆尽，世界被压力席卷，仿佛浸没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海水笼，面前略有弧度的长腿就是唯一锚点。
无数水柱随着身体的摆动不断冲击鼻腔，即使紧紧闭气也难以忍受，叫人本能地想跃出水面去换取赖以生存的氧气。
当最后一击溃堤，水流即将吞噬他的时刻，托着他的一双手瞬间察觉不对劲，猛得松开反手托住他手肘，连带着整个人都托出水面。
第一口新鲜空气进入肺部，沈斯言缓了缓，没等席清雪开口，他就深一口气握住手闷头沉下去。
这一次，当水流浸没他时，水压吞没他思考的最后，沈斯言心想——
像我这般怕水的人，也愿意勇敢地游弋在无法征服的未知里，归根结底还是有那双温柔的可靠的双手。
就是杀猪盘，那猪总得有价值吧。
比起席清雪，他真算得上一无所有。
既然一无所有，勇敢地试试未知，谁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
沈斯言彻底放松身体，跟随着牵引的那双手，目光紧盯锚点，沉稳地摆动双腿，慢慢游向远方。
远方没有尽头，仿佛幽深的大海，广袤无垠也不可征服。然而大海是永远温柔的，饱含敬畏之心，终归漂流向温暖的港湾。
……
……
“呀，瞪着大眼睛看你呢，小孩子什么都好奇。”
许星辉抱着小孩儿下楼，那小娃娃还不会说话，一根指头放在嘴巴里，眨巴大眼睛目不转睛盯着沈斯言看。大抵是颜控，见沈斯言笑了，也高兴地手舞足蹈。
“妮妮吃碗馄饨不？”老板在厨房问。
“不了爸，我还不饿。”温妮眉眼柔和，笑笑坐在许星辉旁边：“给我吧，你先吃饭。”
许星辉向沈斯言介绍：“这是温妮，这是我高中同桌斯言哥，现在可是国外研究所的沈主任。”
“呀，好厉害。”温妮笑起来很明媚，把宝宝递过来：“斯言哥要不要抱抱小宝，他很喜欢你呢，一直盯着看，目不转睛的。”
沈斯言抱过来，手法很熟练。
小孩离开了妈妈立刻嘴巴一撇就要哇哇大哭，沈斯言就这么坐着轻轻拍他的背，动作轻柔地小幅度摇晃，嘴里哼着不知名曲调儿，小孩儿立刻不哭了，继续乖巧地盯着他看。
温妮很惊讶：“你好熟练呀，我有时候抱得不舒服他还要哭好半天呢。”
“我们家也是，小时候都这样，”沈斯言抱着小孩儿也丝毫不耽误聊天，顺手轻轻拢住小孩子不安分想去摸筷子的手，“其实……”
在许星辉目瞪口呆下，沈斯言跟温妮简直一见如故，一个虚心地接受育儿知识，一个毫无保留地介绍育儿经验，那简直堪比明星线下粉丝见面会的热情。
当许星辉终于忍不住插嘴的时候，温妮两根手指推开他胸膛：“哎呀，你在旁边好好听着。”转而掏出手机微笑道：“哥，你刚才说的两本书是什么，我记一下，别马上给忘了。”
沈斯言注意到，她的手机壳是很可爱的暹罗猫图案，最新的苹果型号。
“我加个星辉微信吧，回头发给他。”沈斯言点开界面：“我之前换了手机号，很久没联系的有些都找不到了。”
许星辉：“没事没事，我回头给你重新拉进群里。”
温妮注意到他的手机屏幕碎了一角：“宝宝摔的啊？我都没发现。”
“不打紧，这样也能用嘛。角落上又不影响看。”
“回头刚好给你换个新手机嘛，都用好几年了。我最近看中一套衣服，很合适你呢，有空去店里试试吧。”
小店里依稀传来夫妻俩的交谈声，伴随着老板乐呵呵逗孙子的笑声，沈斯言站在门口，盯着手机界面却突然不知道该去哪里。
小雪还在纷纷扬扬落下，在橙黄色路灯下格外有氛围感。不知不觉竟然聊到天色将暗，拒绝了老同学的挽留，沈斯言胡扯了个晚上有事的借口。
晚上能有什么事呢。
小家伙又不在身边。
就在这时，手机叮咚一声响。
一个消息弹出来。
【谢灵通：喂，你在哪儿呢。】
【谢灵通：几个小时了没回我消息。】
【谢灵通：还活着吗？】
【谢灵通：能喘气就回个消息，深夜寂寞冷啊兄弟。】
沈斯言蹲在路边，围巾遮住下巴，呼吸都是一串儿白雾气。要不是他穿着一看就显富贵，又一张帅气的脸，指不定以为是可怜巴巴的流浪汉。
可怜兮兮的“流浪汉”用僵硬的手指长按语音输入：【Amro：在路边。】
随手拍了张面前的图片发给他。
对面一直输入中突然断开，反手打来个视频电话，那头是熟悉的大厦背景，谢辰轩站在路口，显然刚过了马路。
“我去，哥们儿，不是我说你，怎么跟被抛弃的小可怜儿似的。”
沈斯言缩在围脖里：“谁被抛弃了。”
谢辰轩决定不跟可怜的寡夫计较：“你哪儿怎么那么眼熟，我开车来接你吧，我们喝酒去。”
沈斯言被冻得直哆嗦，说话都带着颤音：“好。”
视频挂断后，沈斯言才想起来那个大厦为什么这么眼熟，那不是凌雪总部大楼吗，就建在离这片不远的地方，没隔几条街。
一辆劳斯莱斯库里南停在路边，走下来一个穿着大衣的帅哥，连围巾也没围，就这么慵懒地靠在车门上朝蹲在地上的沈斯言招手。
沈斯言走近了：“你不冷吗？”
被冻得说不出话的谢辰轩牙齿打颤：“先、先……进……去。”
沈斯言坐进副驾驶，把原先座椅上的围巾拎起来，谢辰轩接过去暖暖他的手，突然定在原地：“哎哎哎！你眼睛怎么红红的，哭了？！”
“啊？”沈斯言下意识看了眼后视镜：“没有，天冷风吹的吧。”
“哎，我懂，我都懂，谁年轻的时候没经历过一些创伤呢，”谢辰轩一脚油门直奔酒吧，“当初我被老科长卡线又被瑞恩斯调戏的那一年，简直每天晚上都想痛哭流涕……”
“到了。”谢辰轩一脸关切：“来吧，借酒消愁，没有什么比痛喝一顿更能释放情绪的了！”
沈斯言犹豫片刻，还是忍不住强调：“我没伤心，我就是突然空荡荡的有点不习惯。”
“哎呀——我可怜的异父异母的好兄弟啊——”谢辰轩看起来比他还要痛心，揽着他肩膀拍拍胸脯：“开解这回事就包哥们儿身上了！你就算明天一早跟我说要怎么追回来，哥们儿上刀山下火海都在所不辞！”
“一声令下，管他有几百个情敌，哥们给你叫满城人来！咱气势不能输！”
沈斯言欲言又止：“……”
谢辰轩完全不给他开口的机会，当即来了两瓶酒咕咚倒满：“我早就给你打听过了，那个什么顾来着的，就是个高级调香师，之所以如此出名还是因为他的家族是国外一个老牌豪门，但那又怎么样，他单论个人魅力绝对没有你强啊。”
这话中听，沈斯言没有反驳。
“其实我也接触过他，讲真的，我都怀疑他是不是gay你懂吗，那种很诡异的感觉啊。”谢辰轩已经咕嘟咕嘟喝了半瓶下去了：“一般来说不管抑制器多高级，也不会完全阻隔信息素，尤其当情绪激动或者场面焦灼的时候，那次好像是个什么宴会吧，他的信息素就很软绵绵，一点alpha的压迫感都没有。”
沈斯言疑惑：“闻人潇那样？”
“不，不一样。”谢辰轩摩挲下巴：“闻人潇的信息素是温和不刺激，但不代表没有压迫感，只是他本人性格温柔才显不出来。但那位就有点……弱A的感觉，就像、就像需要喝中药那种。”
沈斯言了然：“那也有可能。”
谢辰轩大为震惊：“不是，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沈斯言疑惑：“啊？我应该有什么反应吗？”
“不是！你都跟那谁都……小孩儿都多大了，你你你就算是前夫二婚，人家二婚对象是个骗婚的gay，按照你的性格起码都得提醒对方一下，更不要提完全处于竞争关系了！”谢辰轩有点语无伦次：“就、就不要再颓废下去了！对！”
谢辰轩酒量本就不行，这会儿已经微醺起来，哐当一声站起来，酒瓶子滚到地上转了几个圈。
他慷慨激昂地举起酒瓶，那架势简直跟藩王准备领兵进京讨伐祸国妖妃似的，义正言辞：“不能再颓废下去了！像个男人一样支棱起来！就算是寡夫也不能被该死的狐狸精打倒！不就是有权有势又有钱吗，怕他个鸟！”
“……”
咣当。
随着一个客人目瞪口呆时不小心松了手里的酒瓶，整个酒吧A区鸦雀无声，寂静之中只有酒瓶在地面滚动的尴尬。
沈斯言满头黑线使劲把谢辰轩扒拉下来，他踩在小桌子上还不肯下来，一副今天不把那狐狸精抽筋扒皮再下油锅红烧就誓不罢休的模样，真真是义愤填膺到了极点。
“没有！没有的事！你听我说。”
沈斯言好说歹说总算把他劝了坐下来，结果谢辰轩又哭哭啼啼起来，泪水打湿了衣襟，抱着他痛哭流涕：“兄弟啊！难兄难弟啊！我今个儿也遇到了该死的狐狸精啊！”
“……”
片刻后。
在酒吧门外街角，蹲着两个穿着不菲的年轻帅哥，看起来酒气醺醺的，其中一个还不忘捏着酒瓶子。
冷风无疑是最好的解酒药，谢辰轩被冻得一个哆嗦，瞬间清醒了不少，也幸亏他清楚自己酒量，没点度数高的酒。
“好吧，有点丢人。”谢辰轩后知后觉，吸了吸不听话的鼻涕，从善如流接过纸巾捂着脸：“那什么，我保持原来的想法。你不是说你大舅哥给了你秘籍吗，赶紧用吧。”
说着说着他又激动起来，那语气简直跟催婚的中老年人一模一样苦口婆心：“趁你现在还年轻，有竞争资本，赶紧把那什么十八武艺使起来。要知道马上年老色衰，那狐狸精指不定怎么挖墙脚呢，你忍心我宝贝干儿子受到后爹欺负吗？啊？！”
沈斯言捂住额头，一时间不知道该是谁劝谁，偏偏这个醉酒的家伙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叮铃铃——
两人下意识看向自己手机，谢辰轩这才发现他的手机落在车上了，于是两道目光落在沈斯言的手机上。
屏幕赫然显示：
【“昭昭小宝贝”邀请您视频通话。】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