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傀婴镇 我的主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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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了。
佟之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身处恐怖游戏，意味着他后背那个巨大的拨浪鼓，以及遇到的小丑面具和丝线都是真实存在的，甚至格外的危险。
“放开我...放开我...”
丝线缠住他的脚，将他往巷子深处拖，他拼命挣扎，满脑子都是系统和李钰说的“会死”。
呜...不要...他不要再被带回去...不要见到那些东西...
后背磨在青石板上，一下一下的，像被按在粗粝的砂纸上反复地搓，搓得后背的皮肉火辣辣地疼。
他又疼又怕，胳膊肘撑地，膝盖往前顶，整个人弓起来，像被踩了尾巴，四肢乱蹬，挣得厉害。
丝线被他挣得松了又紧，紧了又松，在空中晃来晃去，不知该拿他怎么办才好，担心再弄伤他，它们犹豫了一会儿，干脆从脚踝往上一圈圈仔仔细细地缠好。
最后，连脑袋也包了进去，耳朵、眼睛，只留鼻子下两个小小的孔，刚好够他喘气。
佟之被裹成了一个茧。
小小的、软软的，闷在丝线里面，什么都听不到，什么都看不到，只有他的呼吸，又重又急。
丝线重新动起来，拖着他走。
他连叫都叫不出来，眼泪不停地往外涌，把丝线都浸透了，湿漉漉地贴在他脸上，黏黏的，像什么东西在舔他。
从眼角舔到颧骨，从颧骨舔到下巴，把那些咸涩的泪珠子一颗不落地卷进肚子。
他更害怕了。
呼吸越来越重，越来越急，变成一阵一阵的粗喘，他不知道自己被拖了多久。
也许很久，也许只是一会儿。
他已经被吓糊涂了，脑袋里一片空白，成团成团的恐惧，像雾一样，浓得都化不开。
渐渐地，丝线停了。
他趴在地上，想蜷起来，可丝线箍着他，他连膝盖都弯不了，只能直挺挺地趴着。
呜呜呜...
眼泪又涌了出来，一颗接一颗地往外滚，根本止不住。
“别哭了。”
系统的声音在这压抑的呜咽中滋生出些微妙的变化。
他哭得厉害，耳朵里嗡嗡响，脑子里也嗡嗡响，完全没听到。
“别哭了。”
系统又说了一遍，声音稍微大了一点。
他哭得喘不上气，胸口一抽一抽的，依旧没听到。
“闭嘴！”
这一声呵斥炸开，佟之吓了一跳，是那个小丑面具...绑他来...要杀他了...
哭嗝卡在喉咙，上不去下不来，他被钉在那里，连气都不敢喘，本能地往后缩了缩，喉咙里呜呜咽咽的。
嘴唇被泪水浸出水光，又在丝线下勒的微微嘟了起来，像一颗被挤得太紧的果子，就要渗出汁来。
哭成这样。
系统沉寂了一瞬，声音恢复了平稳，“是我，没有要杀你，冷静一点，在心里和我交流。”
佟之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原来是你啊...】
系统，“怕死？”
【嗯...】
明明是在心里想，那点委屈劲儿却一点不少。
系统，“想不想通关？”
【嗯嗯！】
系统，“那不能再哭了，知道吗？刚刚哭都没听到我说话。”
【好...】
佟之软软地应着。
【我不哭了...】
【那我现在怎么办呀...】
系统没有立刻回答。
佟之忍着害怕，把嘴唇抿得紧紧的，乖乖等着，生怕再溢出一声哭嗝，系统反悔。
睫毛湿着，鼻尖还是红的。
系统声音响起来，比方才更轻了一些，“想办法逃出去。”
【怎么逃呀...会不会死啊...】
他又开始发颤，系统道，“副本不是说杀人就杀人的，一般触发了某些特定的规则，才会有惩罚和危险。”
【那...那这里有什么规则啊...】
佟之急急地问，恨不得系统能一口气把所有答案都喂到他嘴里。
系统，“规则是需要玩家自行探索的。”
【啊...】
【我还以为你能告诉我呢...】
尾音里的失望巴巴的往下坠，坠的软绵绵的，他在丝线里不安地动了动，脸颊被丝线勒出一道道浅浅的红印。
系统沉默了一瞬，“我没有办法直接告诉你。”
这是实话。
作为系统，首要职责便是维护副本内部的平衡。
“但我希望你活着。”
这也是实话。
“所以不用担心，无论如何，我都会陪着你。”
语调依旧没什么起伏，可落在耳朵里，稳稳地兜住了他原本高高悬起的不安，莫名让人鼻子发酸。
【谢谢你...】
佟之偷偷笑了一声，藏在那些湿漉漉的委屈底下，像雨后云层里漏出来的一线光。
【你有名字吗...我该怎么叫你呀...】
系统这次沉默得更久，久到佟之又开始不安了。
他趴在地上，脸颊贴着冰凉的青石板，凉意在石面和颧骨间淌，睫毛剐蹭在丝线表面颤了颤。
终于，系统不紧不慢道，“很抱歉，我没有名字。”
【那我叫你系统先生可以吗？】
“当然可以。”
我的主人，我的一切你都可以做主...一句话在意识深处滚了一圈，滚得温温热热的，系统却没说出口。
系统从来不说。
佟之在里头开心了一点，嘴角往上提了提。
【系统先生...】
他在心里叫了一声，像是在试这个称呼怎么样，会不会得到回应。
系统，“嗯。”
【系统先生！】
系统，“嗯，我在呢。”
【嘻嘻...】
清澈的笑声漾开，像一颗小石子，砸进系统原本一成不变的深潭。
咚。
水波荡开，一圈一圈，撞上潭壁，又荡回来。
潭水被搅动了，沉在最底下的东西翻了个身，那些压着的、按着的、封存着的，在这一声笑里，全醒了。
“呵。”
系统不由也跟着笑了一声。
【可是怎么逃呢...】
笑过之后，佟之又苦恼起来，试着挣了挣，丝线纹丝不动，反而勒得紧了一些，箍得他手腕生疼。
【解不开呀...】
系统，“把商城面板调出来。”
【商城？面板？】
佟之这么想着，一个半透明的面板瞬间在他脑海展开，浮在黑暗中，边缘泛着淡淡的光。
光色冷淡，照得他脑海里的那些念头都清晰了几分。
商城界面很简单，长长一串应有尽有，但密密麻麻的通通挂着“不可购买”四个大字。
【怎么都不能买诶...】
“你第一次进副本，积分会少一点，之后通关就会多了。”
他现在只有50积分。
【哼～那我能买什么嘛...】
系统不回答，佟之嘟起嘴巴，尝试着用意识往下翻。
一直翻到最底下，才可怜兮兮地亮起几样。
打火机：40
薄外套：10
防水手电：35
绷带：15
...
折叠小刀...
【有刀！】
佟之眼睛一亮，在心底雀跃了一声，小刀50积分，刚刚好。
“买打火机。”
眼瞅着少年自力更生着快要按下购买确认键，系统还是没忍住偏向他。
丝线韧劲大，且不说小刀能不能割断，关键是佟之现在被丝线束着，两只手各自箍在两侧腰间，不如火机方便。
【哦...好...】
佟之乖乖收回意识，连疑问都没有，老老实实把目标换成了另一样。
确认键按下去，一个沉甸甸的小东西凭空落进了他的手心。
金属棱角硌着指节，他蜷了蜷手指，小心翼翼地转动手腕将手心朝向外侧的丝线，接着拇指抵上齿轮，试探地往前推了推——
咔。
第一下没着，他又推了一下。
咔。
还是没着。
手心出了汗，打火机的金属壳滑溜溜的，让人攥不太住。
系统，“慢一点，别急。”
【哼...嗯...】
他有点急了，齿尖叼起了一点下唇的软肉，那点不高兴在鼻腔深处直哼哼，一点也藏不住。
很可爱。
嚓。
火苗总算蹿起来，温度升高，佟之屏住呼吸，能听到丝线遇热卷曲、绷断，像被剪断的蛛网，软塌塌地垂下去。
很快，手腕一圈便自由了。
他赶紧抽出手，急急地去扒身上其他地方的丝线，一条一条，跟扒笋壳似的。
先是胳膊，再是腰，然后是腿。
运动服露了出来，亮眼的嫩黄色本来衬得他像刚剥开的橘子，然而橘子皮破了，丰富的汁水淌出来，混着脏兮兮的灰土，让人惋惜得不行。
系统不动声色地用最后10积分兑出了那件薄外套，搭在他身上。
佟之跪坐在一堆散落的丝线中间，扒得正起劲，丝毫没注意。
自然，连系统紧贴耳根提醒的咳嗽声，和那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也没注意。
现在就剩下肩膀往上脑袋的部分了。
他看不到，又怕火烧到脸上，只能凭感觉去摸索丝线的边缘，一点一点往外扯。
指尖刚碰到那些细细的白线，一个声音突然从身后贴上来。
“好能干啊，自己就解开了。”
声音闷在面具后面，带着一点笑意，明明是在赞许，却像在逗弄一只终于学会开笼子的小动物。
佟之浑身一僵。
打火机从指缝间滑落，“吧嗒”一声掉在地上，滚进丝线堆里。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傀婴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