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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见家长 ...

  •   秦淮河边,一座江南名园独占一隅。白墙黛瓦,飞檐层叠,朱漆大门,门额悬着手书匾额“揽月”,金漆填彩,熠熠生辉。两侧粉墙高肃,墙头压着青砖瓦,瓦上覆新雪。

      江月无奈地笑:“你还真是富二代啊。”

      “呃……”顾習之也无奈地笑,“是吧。”

      车子穿过府门,右转驶入车道,地下铺设了地热,无雪畅通。车道左侧叠石假山跌宕而列,石隙间缀以山茶腊梅,红黄成趣,香气清幽。右侧修竹成林,自成翠屏,雪痕斑驳,有几丛被压弯,雪片纷纷坠落在车道,不消一会儿又化成一滩水。

      沿着坡道慢慢往下开,日光渐渐被灯光替代。车库空间极大,已停了四辆车。顾習之打眼一望:“好嘛。”

      “怎么了?”

      顾習之讪讪地笑:“我表哥和我表妹来了。”

      江月苦笑:“怎么还多了两个人——”

      “哈哈抱歉,我不知道他们今天会来。”

      两人下车,江月饶有兴趣地打量四周。扫过几辆车,揶揄似的对顾習之摇头:“看来你的表哥表妹混得比你好。”

      顾習之哼了一声:“我表妹是很优秀,表哥就算了吧,他这人烦得很。”

      “哦?他怎么烦了?”

      “小时候总欺负我,长大了也没皮没脸,总跟我开玩笑。”

      江月边从后备箱里取东西边问:“你表哥表妹就是你那个大学教授舅舅的孩子吗?”

      顾習之边拿边答:“不,他俩是我二舅的孩子,大学教授是我三舅。”

      江月蹙眉:“你家亲戚还挺多。”

      顾習之把东西放地上,掰着手指头数:“我妈这边三个,我妈加上两个舅舅。我爸那也是三个,大伯在美国,我爸是老二,还有一个姑姑。不过……”

      “不过什么?”

      顾習之傻笑:“要是算上我爷爷奶奶,外公外婆的兄弟姐妹和他们的孩子,情况就复杂多了,我自己也记不住。”

      江月听得头疼:“你们家是什么世家大族吗?”

      顾習之耸肩:“只能说计划生育实行得还是晚了。”

      江月无奈地摇头:“走吧走吧,你带路。”

      顾習之带着江月进了电梯,见她怔怔的,凑过去:“你紧张啊?”

      江月推开她:“有摄像头。”

      “这是我家,哪有什么摄像头。”

      江月瞪她一眼:“你别给我嬉皮笑脸的!”

      顾習之抿嘴笑:“明明是你自己要来的。”

      江月懒得跟她废话,去摁电梯:“几楼?”

      顾習之按住她手背,认真说:“如果你有压力,可以不见的。”

      江月抬头看电梯四角:“真没监控?”

      “没有。”

      江月侧过身,把头靠在顾習之的肩头,手臂一点点环过去,将她抱住。顾習之没有说话,手缓缓地顺着她的背。

      过了一会,江月收回手臂,直起身,柔声道:“走吧。”

      ——

      一声轻响,电梯门缓缓敞开。厅堂开阔,玻璃天井透下自然光,厅内陈设素雅,大面积的浅色木饰与白墙,家具柔和宁静。江月偷笑,低声问:“你家外面那么气派,里面怎么这么简约?设计团队没选好呀!”

      顾習之也笑:“他俩要的就是极简。”

      “…我看是被骗了,这也太偷懒了。”

      “习惯就好,他俩喜欢。”

      电视开着,正在放《甄嬛传》。沙发上的李阿姨正津津有味地看着,听见身后有动静,探出脑袋。

      “呀!習之回来啦!”

      “李阿姨!”

      李阿姨兴奋地从沙发上起来,迎上前抱她:“怎么都不提前说一声!正好行舟和清妍也来了,我们买了好多菜,今晚一起吃饭!”

      “好的阿姨。”

      李阿姨看见顾習之身旁还站了个人,笑眯眯地说:“带朋友来玩呀!”

      顾習之拉着江月的胳膊:“是的,这是江月……这是李阿姨。”

      江月微笑着打招呼:“李阿姨好。”

      李阿姨见江月生得漂亮,说话又温柔,越看越欢喜,忙去拿她手里的东西:“月月好,叫你月月好不好?你快坐,快坐,我给你倒水喝!”说着就要拉她坐下。

      顾習之笑着说:“先不坐了阿姨,我俩去见见爸妈,他们人呢?”

      “哦——他们都在院子里呢。”李阿姨把东西从两人手里拿走,推着她俩,“你们去坐吧,我给你俩泡茶,一会端过去。”

      隔着宽阔的落地玻璃,可见外头的水院与叠石山景。碧水蜿蜒而过,古木郁郁,虽是冬日,却绿意盎然。走近看,叠石间暗藏飞泉,泻入池中,水上还架着一方曲桥,桥下锦鲤成群游曳,金红流彩。

      有人坐在桥台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朝着水里投食,激起鱼群阵阵翻腾。这人正笑着,瞥见顾習之走来,一把洒了鱼食,跳下桥台,拍着手嬉皮笑脸地迎上来:“哟!豆豆回来了!”又看到她旁边的江月,笑得更欢:“还带了大美女回来!”

      顾習之淡淡地递去一个眼神。

      这人笑嘻嘻地收了不正经,恭恭敬敬:“習之妹妹。”

      顾習之这才喊了声“哥”,然后转头向江月介绍道:“这是我表哥,顾行舟。”

      江月伸出手,面带微笑:“你好,我是江月,習之的…朋友。”

      顾行舟双手张开挥了挥:“江小姐好。抱歉,我刚刚在喂鱼,手有点脏,就不握手了。”

      顾習之问:“我爸妈呢?”

      顾行舟指指身后:“后面呢。”

      顾習之点点头,拉起江月的手就要走。江月觉得不太礼貌,顿了顿,刚想说点什么,顾行舟挡住她俩,笑着说:“等一会吧,清妍在和姑姑姑父商量事情,还挺严肃。”

      顾習之看看他身后:“什么事情?”

      “好像是一个股权案子,听上去挺复杂,搞不明白。”顾行舟背着手,冲着江月眨眼:“江小姐是做什么工作的呀?”

      江月:“室内建筑设计师。”

      “哦…在哪儿工作?”

      “桂城。”

      顾行舟确认了,咧着嘴又问:“和習之认识多久啦?”

      顾習之不爽:“你是不是问得有点多?”

      江月拉了拉顾習之的袖口,浅浅笑道:“挺久了,得有个三年了吧。”

      顾習之侧头看向江月,见她笑眯眯地看着自己,又抿着嘴转了回去。

      顾行舟眯起眼,对着顾習之直摇头:“啧啧,妹妹,三年了怎么才带回家呀!”

      顾習之烦他这副阴阳怪气的模样,拧着眉恼道:“关你什么事!”

      江月悄悄伸手,在背后轻拍一下。顾習之松了眉头,努力让自己心平气和:“不用你操心。”

      顾行舟低笑一声,优哉游哉地开口,声音里透着一股散漫:“我習之妹妹哪里都好,就是人太正经,不大会开玩笑,还请江小姐多包容包容。”

      江月拉着顾習之的手,眼眸含笑:“習之很好,我经常得她照顾。”

      顾行舟看着两人牵手,嘴角漾起弧度:“我做林业调查监测,认识挺多城建的人,如果有需要,可以随时联系我。”又虚指了下身后,“清妍也是我妹妹,她是律师,公司并购、跨境投资和房地产她都很擅长,一会介绍给你认识。”

      江月嘴角噙着笑意:“感谢,只是我对林业不熟悉,或许帮不到你什么。”

      “哎呀,”顾行舟摆摆手,“客气什么,都是一家人。”

      “咦?你们三个站这里干嘛?”李阿姨来盘子,上面摆着果盘点心和茶水,奇怪地问:“坐去啊。”

      “啊呀我来我来~”顾行舟伸手从李阿姨手里端走盘子,“重,李妈妈,我来。”

      李阿姨眉开眼笑,说:“行行,你来你来,我和王妈做饭去。”她拍拍江月和顾習之的肩膀,“你们快去坐,喝点茶吃点水果,晚饭还有一会儿呢,先聊聊天玩会。”

      顾行舟将盘子端在胸前,昂起下巴:“走呗。”

      三人过了桥,便是一方豁然开朗的露台廊亭,临水而设,几案与藤椅错落其间,后面是客厅。江月这才发觉顾習之家是合院别墅,只是她从车库电梯直达起居室厅堂,便先入为主地认为这是主厅。四周假山林木铺陈精巧,其他院落不高,隐在其中,只留檐角一线,若不仔细分辨,难以看清整座宅邸的轮廓。

      园林深深,宅院无尽,江月捏了捏顾習之的手。顾習之侧过头,疑惑地看她,江月笑而不语。

      顾行舟一回头,就看见两人正互相看着对方笑,便用力咳了两声。两人惊得立马瞪着眼睛看他,他就哈哈大笑起来,手一抖,差点把盘子抖出去。顾習之忙要去扶,顾行舟一个侧身,让她扑空。

      顾習之生气:“你打翻这些东西你才高兴是吗!”

      顾行舟呲着牙,看看她,又看看江月,调侃道:“我要提醒你们小两口,在我面前眉目传情也就罢了,进了这屋子,在姑姑姑父面前你俩得收敛点。”

      顾習之眼神冷漠:“用不着你管。”

      江月见状,走到顾習之身边搂过她的肩膀,笑着说:“谢谢提醒。”

      “哎,还是江小姐知礼。習之妹妹,你得跟江小姐多学学。”

      江月手指轻轻摩挲着顾習之的肩膀,温声道:“習之很好。”

      顾行舟心想这位江小姐还挺护着自己这妹妹,欣慰地点头:“江小姐说的是,習之妹妹很好……咱们进去吧。”

      客厅的装修比起居室厅用心了许多。大面积的落地玻璃,将院中的光景引入室内,虽然主色调仍是米白,却用了深木和金属,显得低调稳重。中央摆放着一组浅色沙发,对面是两张弧背扶手椅,大理石茶几上摆着香炉和小巧的盆景,还有吃剩的茶水和果盘点心。

      “咦,人呢?”顾行舟把盘子放到茶几上,“你俩坐会,我去看看他们去哪儿了。”

      “汪!汪!汪——!”

      正说着,突然从旁边的茶室传来一阵急促“啪啪啪”的脚步声,两只柯基两只像两团炮弹似的一边叫着一边猛猛扑向顾習之。

      “哎——!”顾習之没反应过来,往后一仰,慌忙用手去抓沙发,把一只抱枕也带了下来。

      江月惊慌地要去拉她,却见两只柯基尾巴摇得飞快,一边兴奋地在她怀里打转,一边争先恐后伸长舌头去舔她的下巴和脸颊。

      “哈哈哈哈够了够了,别闹了——”顾習之抬手去挡,可根本挡不住。左边一只刚被推开,右边那只立刻补位,热乎乎的舌头和呼呼的鼻息挤满了她的脸侧。

      场面滑稽,江月憋住笑蹲下,伸出手尝试着去摸其中一只的脑袋。掌心还没完全落下,那只立刻扭头对着她,黑亮的眼珠子里闪过一瞬的好奇,用鼻子凑近闻了闻,尾巴摇得更欢,扑腾一声就从顾習之怀里跳下来,直冲江月。另一只也跟着转过头,扭着圆滚滚的小屁股挤过来。

      两只柯基迅速围住江月,毛茸茸的脑袋一个劲儿往她掌心里蹭,还时不时地伸出舌头舔。舔得高兴,汪汪叫着想往她怀里跳。顾習之眼疾手快,一手一个提起来夹在怀里:“不行!”

      “汪!汪!”两只柯基扭着挣扎,看见江月站起来就要往她那里扑。

      顾習之低声训斥:“我说了不行!!”

      “你那么凶干嘛,”江月伸出掌心给其中一个家伙舔,笑着说,“好乖呀——”

      顾習之撇嘴:“我要是不凶他们,一会都得把你衣服咬破,他俩皮得很!”

      江月欢喜地挠着两只的下巴,漫不经心地说:“咬破了就破了呗——”

      顾習之摇头:“可不敢,你衣服那么贵。”

      江月唇角弯得更深,双手一起挠:“又不要你赔。”

      “嗯哼!!”顾行舟受不了这两人放闪,大大咳了两声。刚要说话,一个穿着素色长裙披着驼色披肩的女人从旁边的茶室走了出来,看见顾習之:“耶,侬回来了呀!”

      顾習之把两只狗放到地上,拍拍他俩的屁股,两只狗便“哒哒哒哒”地跑回了女人脚边。转了两圈又“哒哒哒哒”地不知跑去哪里玩了。

      “妈。”

      江月听顾習之喊她妈,便迅速理了理衣服,略微紧张地扬起一个笑容:“阿姨好。”

      顾慧君看见江月,快走了两步,拉起她的手,笑着说:“你是江月吧?我是習之的妈妈,你不要紧张哈,这里就跟自己家一样的!走,走,我们喝茶去,晚上留在这里吃饭哦!”

      随后,她又指着茶几上的果盘对顾行舟说:“舟舟你把这个拿到茶室里头去,我们都在那里。”

      顾習之连忙喊住:“嗳,妈,等会,我俩去洗个手。”

      “哦哦,好的好的,去吧去吧,”顾慧君拍拍江月的手背,温温柔柔地笑着,“让習之带你去家里先看看哦。”

      顾慧君声音轻软,眼神温润,身上有一股说不出的学养。江月总算明白顾習之身上的那份软糯温良是从哪儿来的了。

      她注意到顾慧君的肩背似乎略略有些弓,右手抬手的幅度也小,便将身子稍稍前倾,主动迎合过去,把重心落在顾慧君这边,手臂微微一转,让顾慧君的力道可以顺着自己肩膀卸下去,不必再过多用力。

      只是这样两人看着亲昵得多,江月有点不好意思:“好的阿姨,我们洗完手就来。”

      顾慧君欢喜,又摸了摸她的手。

      顾習之带着江月去了洗手间,顾慧君看着两人的背影喜滋滋的。顾行舟腆着脸凑上来:“姑姑,我也想洗手。”

      顾慧君瞥了他一眼:“侬到茶室里向去洗个去!”

      ——

      卫生间里,江月一边洗手一边轻哼:“累。”

      顾習之笑:“那我们不吃饭了,坐一会就走。”

      “你妈都说要吃晚饭了,李阿姨都去做饭了。”

      顾習之走到她背后,给她捏肩,“你辛苦啦——”

      按了一会,顾習之问:“你刚刚为什么突然看着我笑?”

      江月转过身,双手搭在她的腰间,歪着头瞧她:“对你有了全新的认识。”

      “什么认识?”

      江月笑吟吟地说:“既然你是富二代,跨年的时候能不能像盖茨比那样给我安排个泳池派对之类的?”

      “行啊,桂城有影视基地一比一复刻,还提供服化道呢,”顾習之继续给她捏肩膀,“我回去问问哈。”

      ???江月在她腰上掐了一把。

      顾習之很平静:“沉浸式参与。”

      江月松开搭在她腰间的手,推了她,抱在胸前,斜眼瞪她:“有些人给女朋友一百块,是因为她只有一百块。有些人有一百万,却只给女朋友五十块。”

      顾習之笑:“我给你的可不止五十块。”

      “是,你给我五十一。”

      顾習之指着江月耳朵上珍珠耳环:“这是我从澳洲带回来的。”

      江月不屑:“不是你在商场随手买的吗?”

      “商场随手买能买到Paspaley吗?”

      ……

      江月转过去,撩开耳侧的头发对着镜子仔细看,左边看完看右边。看了好一会,嘟囔一句:“仿得还挺像。”

      顾習之无语:“什么仿的!真的好吗!”

      “行吧行吧。”江月又转回来,双手又重新搭在顾習之腰间,贴上去想亲她,却想起她被柯基舔过,又嫌弃地把她推开。

      顾習之撅着嘴抗议:“我洗过脸了!”

      江月笑着说:“不行,你没洗干净。”

      顾習之还要索吻,江月按住她,小声训:“你给我安分点,见家长呢!”

      两人来到茶室,四人齐刷刷地看向她俩,脸上都带着意味深长的笑。

      “爸,这是江月。”

      江月见顾慧君身边坐着一个穿深色polo衫和卡其色裤子的中年男人,正好奇地看着自己。他旁边还坐着一个年轻的女人,燕麦色的羊绒衫搭配白色半裙,极窄的棕色腰带与手腕上的棕皮表带呼应,正微笑着冲自己点头。

      顾習之介绍:“这是我爸,这是我表妹。”

      江月一一打招呼:“叔叔好,你好。”

      陆大川像没听见似的,仍傻笑着看江月,顾慧君悄悄在身后给了他一巴掌,他才清醒过来,站起来笨笨地去迎:“哦!好,好,月月好……快坐快坐……”

      陆大川用脚踢踢顾行舟:“你上一边,坐妍妍边上去。”

      顾行舟嘻嘻起身,做了个“请”的手势:“两位妹妹,请坐。”

      两人坐下后,陆大川又笑呵呵地给两人拿茶:“月月大老远的跑过来,累了哈,喝口水哈,吃点水果,别客气,跟在自己家一样!”

      “谢谢叔叔。”

      陆大川后退着坐回去,嘿嘿地笑。顾慧君又是一巴掌,陆大川忙说:“这个…月月啊,晚上在家吃饭哈。”

      顾慧君见陆大川一巴掌拍不出个屁来,干脆自己来:“月月,你有没有想吃的菜,我让李妈妈王妈妈做。”

      “叔叔阿姨,您别麻烦了,我什么都可以的。”

      “不麻烦的呀,我们本来应该要提前准备好好招待的,但習之没说你来,我们招待不周,太不好意思了。”

      说着顾慧君对着顾習之嗔怪道:“月月要来,你怎么不跟我们说呢?”

      江月赶紧解释:“不怪習之,是我昨天正好有事来金陵,临时才告诉她,她也是才知道的。”

      顾慧君笑着点头,冲顾習之·:“下次要提前说知道哇?爸爸妈妈要提前准备的哇!”

      顾習之吃着水果,应声:“哦——”

      陆大川问:“月月来金陵有什么事?办妥了吗?”

      江月答:“没什么特别的,参加一个酒会而已。”

      陆大川一听,了然似的笑了。他看了一眼顾習之,目光又落回江月:“是杜卓贤那老家伙的酒会不?”

      江月听陆大川这么叫杜卓贤,微微惊讶:“是的…叔叔您认识杜董?”

      顾清妍一听江月去了酒会,表情略略严肃起来,静静听着。

      陆大川“呵”了一声,双手抱着后颈,翘起二郎腿正要舒服地靠在沙发上,被顾慧君一拍,立马放了腿,双手放在膝盖,清了清嗓子,说:“不仅认识,熟得很。这家伙这几年一直想到内地投资,不知从哪里攀上城建的人,要分城改的一杯羹呢!”

      他拍拍腿问:“他找上你们了?”

      江月点头,见陆大川脸色有异,问:“叔叔…有什么不妥吗?”

      陆大川看向顾清妍:“让妍妍说吧。”

      顾清妍顿了几秒,说:“江…月姐姐,你是自家人,我跟你直说,但事情不确定,还请你保密。”

      “好的。”

      顾清妍喝了口茶:“最近有一个城建项目股权纠纷的案子,本来只是几个小股东不满意增资扩股的分配,要求重审股东协议。我在尽调过程中,发现一家小股东的资金来源里,有几笔从开曼账户打进来的资产。资金注入时间短,数额大,路径也绕。我有点担心,就请姑父帮忙去查一下,结果发现这个资金是杜家在拉斯维加斯的部分赌产,他们有人可能借着这个项目在把衍生黑产洗进内地。”

      江月听后停了几秒,问:“我可以理解为他们的投资不可信任吗?”

      顾清妍摇头:“现在既不清楚这是偶发还是计划,也不清楚是共同决定还是个人行为。我们已经报给了相关部门,看他们的结果。”

      陆大川喝着茶:“哎呀,我看是杜老爷子被他哪个儿子女儿瞒着了,不然还跟没事人一样来办酒会呢?他这人天天喊自己是红色资本,他们家以前确确实实给抗战捐过物资捐过钱,这回打脸喽!”

      江月疑惑地看向陆大川。

      顾行舟剥了葡萄往嘴里塞,朝着江月眨眼:“嘿嘿,江月妹妹,你是不是奇怪姑父为什么这么清楚?我给你讲哈,你去酒会的松风山庄,原来的主人在抗战时把山庄留下给百姓当庇护所,自己和工人们南下去——”

      “哎,是先去西边,再从西往南。”陆大川朝着顾行舟摆手打断,“拉倒吧,跟你说了多少遍你都不记得,我来跟月月说!”

      顾行舟耸肩,和顾慧君对视了一眼。顾慧君似笑非笑,朝陆大川微努下巴,摇摇头。

      陆大川比划着,语气兴奋:“当时他们拉着设备,带着粮食和工人拖家带口,先从往西到鄂豫皖给新四军送物资,再南下去南城。南城那时有很多海盗,日本海军和澳商,澳商货好,经常被抢。一回一个澳商不但被抢,还被打了,头破血流的,他们看见了就去救,把这个澳商留在厂里养了一段时间。养好了澳商让人送了很多东西过来,两家开始合作,从此有了往来。”

      江月一下就明白了,见陆大川期待地看着自己,便作出恍然的样子:“那——”

      “哎!”陆大川等不急,一拍大腿,得意洋洋:“被救的澳商是杜卓贤他老爹!救人的人是我太爷爷!”

      顾行舟哈哈大笑,拍手鼓掌增加气氛:“了不起了不起!!太了不起了!”还用胳膊推了推顾清妍。

      顾清妍无奈,只好跟着鼓掌。顾慧君很给面子,也开始鼓掌捧他:“哎呀你们姓陆的是爱国实业家,了不起的!厉害的!”

      江月有点懵。这家人…还挺…可爱的。她感觉自己不鼓好像不太对,双手刚伸出来,顾習之立马塞了一半橘子到她手里。江月侧过头看她,顾習之咧开嘴:“你要是鼓掌了,以后不知得听多少遍,听一遍都得鼓一遍。你吃橘子。”

      陆大川骄傲地摆手:“低调,低调。”

      随后,她拍着胸脯朝江月挤眼:“月月,不是陆叔叔自夸哈,咱还是有点实力的!你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跟我说,我保证帮你办妥!”

      顾慧君嗤笑一声。

      陆大川连忙去给顾慧君捏胳膊,隆重介绍:“哦,还有你顾阿姨,她比我厉害,你跟她说更可以!没问题的哈,我们都会支持你的!”

      江月笑了:“好的,谢谢叔叔阿姨,也谢谢清妍告诉我这个消息。”

      “不谢不谢,一家人!”陆大川笑得眼睛眯了起来:“你要是喝茶喝酒喝咖啡或者要送人,问習之,家里管够的!什么种类都有!”

      “好的,好的。”

      “昨晚習之去了酒会,你俩见面了哇?结束了怎么没回家里?”

      江月哽住。顾習之平静地说:“太晚了,去了茶园。”

      “哦~~~”

      此话一出,四人都心照不宣地笑了。

      顾行舟贱嗖嗖地问:“江月妹妹,茶园不错吧?”

      江月拨弄着手里的橘子:“嗯,習之带我参观了,很大很漂亮。”

      顾行舟笑了片刻,说:“每年四五月,那里更漂亮,也更热闹。我们几个小时候很爱去那里玩,还会比赛采茶。習之妹妹好胜,每次都要争第一,有一回——”

      “嗳!!!”顾習之怒视顾行舟,“我劝你谨言慎行!!”

      江月来了兴趣,追着问:“什么?”

      顾行舟无视顾習之的眼神,继续道:“她另一个表哥济瀚和清妍把采的茶都分出大半给我,我就成了第一,習之妹妹那个哭得呦~哭了一整天呢!”

      顾習之重重地哼了一声:“耍赖。”

      顾清妍举起双手:“我是被迫的。”

      顾慧君一边笑一边说:“我想起来了,你俩是不是还打赌来着,分房间?”

      顾行舟点头:“赢了住大的,输了住小的。”

      顾行舟突然一脸坏笑,对着江月说:“習之妹妹从小就很遵守规则,以后年年去茶园她都只睡一楼的小卧。小卧小,一人睡也挤…就是不知道她现在是不是也遵守着规则?”

      陆大川没听出画外音,大手一挥:“都多少年的事了,爱睡哪儿就睡哪儿呗!”

      顾清妍怕江月尴尬,也忙附和:“是啊,当时的赌只是当时的,现在不算数了。”

      顾慧君瞪了一眼顾行舟,骂道:“放尊重点!”然后转头对江月柔声道:“月月你不要理他,你吃茶,吃茶。”

      顾習之刚要说话,只听江月轻笑一声:“没关系的阿姨…習之现在也很守规则。”

      江月面色平和,直视着顾行舟。顾行舟被骂,也没想到江月并无丝毫羞涩,顾清妍也在他大腿上狠狠捏了一把,他忍着痛道歉:“抱歉,江月妹妹,我以后不跟你开这种玩笑了。”

      江月微微颔首:“没关系。”

      陆大川不明所以:“啥呀?你们说话我怎么听不懂呢?”

      顾慧君往他嘴里塞了块西瓜:“没啥,你吃西瓜吧你。”

      陆大川嚼着西瓜对顾習之说:“一楼那个卧室确实小了,你小时候睡还行,现在你二楼三楼挑一个大的呗,反正他们仨都不去了。”

      顾習之无语:“我——”

      “一楼的小卧风景还挺好的,抬头就可以看到月亮。”江月突然道。

      顾習之看向她。她正端坐着,面带微笑,微微低着头,慢条斯理地用小叉子叉着骨碟里的绿豆糕。

      顾行舟偷瞄了一眼顾慧君,顾慧君抿着嘴笑,拿起茶壶给江月添茶。

      陆大川又说:“看风景三楼更好,能看很远,附近的山都能看见,哪天你们…哦……”

      他终于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都行,都好。”

      顾習之叹了口气,见桌上摆了一只琯溪蜜柚,没剥皮,便拿来一扒,淡淡清香立刻氤氲开来。江月被香味吸引,忍不住去看她。顾習之低着头,剥果肉剥得认真,江月就这么看着她一瓣一瓣剥。等顾習之剥到最后一瓣时,汁水被挤破,忽然“啪”地溅出来,几滴柚子汁落在毛衣上,浅色织物立刻晕出几点微湿的痕迹。顾習之低低地“哦”了一声,抬起头要寻纸,江月已经取了湿巾纸替她擦。

      擦完衣服又自然地给她擦手,擦得仔细,连指缝也细细抹过去。顾習之没觉得有什么,张着五指配合。江月边擦边说:“衣服上的应该洗不掉,回去拿去干洗吧。”

      “哦——”

      等擦完回过头要扔纸时,四人的表情各有各的精彩。顾慧君憋着笑,陆大川傻愣愣地看着,发现江月回头立刻拿茶杯掩住脸。顾行舟已见了几回,悠然自得地啃橙子。只有顾清妍,顾清妍的脸上是……震惊。

      江月不明白她震惊什么。

      过了一会,李阿姨叫他们几个去餐厅吃饭。众人都坐下开始吃了,顾清妍还时不时地看向江月。准确的来说,是看完江月再看顾習之,来回着看。

      大圆桌上坐了八个人,十菜两汤两主食,还有水果点心没上,顾慧君仍怕怠慢了江月,想让顾行舟再去买几个熟菜。江月赶紧拦下,不停地说够了够了别麻烦别破费,还拉顾習之的胳膊,让她也劝劝。谁知顾習之生着顾行舟的气,要让他跑到二十公里外去买烤鸭。

      顾行舟嘴角抽搐:“一来一回我还吃饭么!”

      顾習之:“你可以吃剩的。”

      顾慧君:“赶紧去买!”

      陆大川:“啊呀太远了,要不换一家?”

      李阿姨:“是呀太远了。”

      王阿姨:“我都买了烤鸭了呀,咋个还要买哦?”

      顾清妍:“那家最好吃,江月姐姐来不得尝尝吗?”

      顾行舟眯着眼睛看顾清妍:“你可是我亲妹妹。”

      顾清妍眼神清澈:“姑姑是我亲姑姑。”

      江月无奈的夹在中间:“别买了,下次吧。”

      顾習之:“要吃就吃最好的。”

      江月掐了一把顾習之。

      顾習之忍痛:“那算了,下次吧,别浪费。”

      江月点头:“是啊,别浪费。”

      一回头,顾清妍正盯着自己看。

      盯得江月都不好意思给顾習之盛汤。顾習之用胳膊肘推了推江月:“帮我盛嘛,我在给你剥虾,手脏。”

      江月迅速给她盛了两勺,放到她面前。顾習之说:“光是汤,我要吃菌子和笋。”

      江月侧过头,脸上还保持着微笑,咬着牙:“闭嘴。”

      顾習之不高不兴,咕嘟咕嘟两口就喝完。江月拿了她的碗,顶住巨大的视线压力又盛了一碗,有菌有笋有肉。顾習之喜滋滋地喝着。

      其实桌上没人看她俩,陆大川和顾行舟在侃大山,顾慧君和李阿姨王阿姨在唠电视剧,只有顾清妍坐在江月和顾習之对面,用一种很难描述地神情看着她俩互动。

      江月悄悄问:“你表妹不喜欢我和你在一块吗?”

      “怎么会?”

      “那她为啥老看我俩?”

      顾習之抬头看顾清妍,顾清妍先她一步低头吃饭。

      “她没看啊?”

      “看了呀。”

      顾習之直接问:“你看我俩干嘛?”

      顾清妍:“你俩养眼我喜欢看。”

      “哦,行,那你多看。”

      顾習之侧过头,微微抬起下巴,得意地笑:“她说你养眼,好看。”

      江月无语,那能是觉得养眼好看的眼神吗?余光瞥过去,顾清妍又是那个一言难尽的表情。

      等吃完饭下桌,看电视的看电视,聊天的聊天,江月推着顾習之去和王阿姨一块洗碗,四散而去时,江月问顾清妍:“你不喜欢我和習之在一起吗?”

      顾清妍一脸懵:“没有啊,喜欢啊,你们很登对。”

      “那为什么总是……”

      顾清妍做了个“嘘”的手势,把江月拉到无人的角落,认真问:“江月姐姐,你是1?”

      “啊?”

      “你是1?”

      “……是……吧。”

      顾清妍大为震惊:“習之姐竟然是0!”

      “啊?”

      “太震惊了,不敢相信!”

      江月大为疑惑,顾習之长得一副清纯小白花的样子,不是很一目了然吗?

      顾清妍掏出手机,边翻相册边说:“我知道很多人见習之姐都觉得她软软糯糯文静礼貌很好欺负,但他们那是没见过她私下的样子…看!”

      视频里,顾習之半扎着头发,烟灰色衬衫的袖子挽到小臂,衬衣下摆整齐地束进深灰色西装裤,脚下是一双灰白色的 One Star,正随着Billie Jean的音乐在舞池跳舞。

      跳得随意,动作幅度也不大,顺着音乐自然律动,干净,清爽。脸上还带着腼腆,周围有人欢呼时,她就会咧开嘴笑。江月也忍不住跟着一起笑。

      一曲结束,顾習之还做了个谢谢的动作,在周围人的欢呼和鼓掌声中笑着给大家飞吻。

      顾清妍又给江月看了好多视频和照片。顾習之的生活过得很精彩,穿着战术服在丛林里淌泥潭,戴着墨镜躺在沙滩椅上晒太阳,骑马拉不住缰绳差点摔倒,打网球累到抱着网球拍靠在座椅上睡着。

      其中一个视频,顾習之趴在桌上,一只手托着脸,眯着眼睛对镜头笑。她的脸通红,动作迟钝,不太清醒的样子。安奈在她身后捂着嘴笑。

      江月惊讶:“这是MOMA?”

      顾清妍问:“你去过啊?”

      “这是在桂城吗?”

      “不,这是金陵的。”顾清妍算了算,“这时候習之姐才刚20出头吧。”

      江月勾着唇看视频里的顾習之:“她这是喝醉了吗?”

      “是的,你敢信她才喝了两口。”顾清妍抱怨,“醉得不行,是我和安奈姐把她扛回家的!”

      顾清妍见江月看得入迷,露出狡黠的笑容:“你现在懂我的意思了吗?追習之姐的女生比男生多哦。”

      江月笑:“你能把这些视频和照片发给我吗?”

      “现在就给你发。”顾清妍看看周围,无人,凑近了些,悄声说:“習之姐醉了之后会变成另外一个人。”

      ——

      顾習之洗碗的时候,叽里呱啦地说了很多话。说到前段时间在家做蒜香虾,用鲜榨的橄榄油巨香无比时,王阿姨突然问:“我记到你平时不咋个吃虾噻。”

      顾習之顿了顿,轻声说:“阿姨,我做给喜欢的人吃。”

      王阿姨惊讶地看向她:“你有喜欢的人啦?是哪个喃?”

      王阿姨年龄大,顾習之怕她不能接受,犹犹豫豫的。

      见顾習之没说话,王阿姨就问:“是你们单位里头的喃?”

      顾習之摇摇头。

      “那是你们领导给你牵的线嗦?”

      顾習之再摇头,“阿姨,我喜欢她四年了,我上学的时候就喜欢她。”

      王阿姨更吃惊了:“咋个从来没听你说过喃?”

      顾習之的手在水槽里翻动着,厨房灯光映在侧脸,眉目静静的。王阿姨以为她不想说,便也自顾自地洗着碗。半晌,顾習之蓦地笑了一声。王阿姨侧头看她:“啷个啦?”

      顾習之侧过头:“阿姨,小时候你和我说,如果有人吃完我做的饭,愿意帮我收拾洗碗,那可以考虑一下。我喜欢的人不会做饭,但会帮我洗碗,会夸我饭做得好吃,会说我辛苦了。”

      王阿姨愣了一下,随即嘴角一点点向上扯开,眼角的细纹被牵动着舒展开来,眼里尽是慈和。“你跟他在一道高兴不?”

      “高兴的,很高兴。”

      “那就好噻。”王阿姨咧着嘴,“啥子时候带来给我们看哈。”

      “已经带回来了。”

      ——

      顾習之从厨房端了一个碗出来,穿过长廊,到了客厅,无人。去茶室看,也没人。便又退回去,走到起居室。几人都在沙发上散坐着,看着电视聊天。

      江月被顾慧君和顾清妍围着,三人有说有笑。顾慧君瞥见顾習之,冲着两人眨眼:“来了。”

      三人都不说话了,回过头看顾習之。

      顾習之莫名其妙:“看我干嘛?”

      顾慧君伸长脖子看看她手里的碗:“什么东西?”

      “糖水。”

      “怎么就一碗呀?”顾清妍趴在沙发上,“这么多人呢!”

      顾習之无辜:“王阿姨说这是给客人专门做的。”

      “谁是客人?”顾慧君裹了裹披肩站起来,“家里哪有客人。”

      顾習之看向江月,江月正含着笑瞧她。

      顾習之也笑:“哦,没有客人,是给月月做的。”

      顾慧君清了清嗓子,打了个哈欠,声音放大:“啊呀我困啦,要去睡了,明早还要赶飞机呢!”

      顾清妍也连忙笑嘻嘻地从沙发上爬起来,打着哈欠:“我也困啦,我也要去睡啦!”

      一边,陆大川和顾行舟正聊得激烈,又是□□,又是马斯克,又是人工智能的,根本没听见顾慧君的喊话。顾慧君恨铁不成钢,跑到陆大川的耳朵边上喊:“明朝侬还要去赶飞机个!快点去困觉!”

      “哦哦哦!”陆大川捂着耳朵,恋恋不舍的收回话题,看看江月和顾習之,讪笑,“啊呀,我们明天去保山,跨年去,哈哈先睡了哈!你俩也早点睡哈!”

      顾行舟手一摊,拍拍大腿:“行啊,我也睡去了!”

      起居室大厅只剩江月和顾習之两人。

      江月趴在沙发上,脑袋搁在手臂,脸颊微微侧着,眼神牢牢黏在顾習之脸上,含情脉脉,隐约流露出几分缠绵。

      顾習之将碗放到一旁,轻手轻脚地走到她面前,半蹲下,隔着沙发与她视线持平。就这么看着彼此。

      江月伸出一根手指去戳顾習之的嘴巴,顾習之迅速亲了一口,傻笑。

      江月勾勾手指,顾習之凑近了些。

      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喜欢你。”

      顾習之的心里有一根轻软的羽毛掠过,呼吸乱了,眼里湿热。

      江月又说了一遍:“喜欢你。”

      顾習之的耳朵也烫,脸红了半边,连忙起身,去拿糖水,坐到江月旁边。

      江月便侧了身,手撑着后颈,情意绵绵地盯着她看。

      顾習之通红着脸,把糖水给她:“王阿姨说给你的。”

      江月也不接,仍盯着她。“喂我。”

      顾習之便舀了一勺送到她嘴边。江月微微低头含住勺子,目光从下至上,摄人心魄,顾習之被看得口干舌燥,别过脸。“好吃吗?”

      “为什么不看我?”

      “你这样我没办法心平气和。”

      “我哪样了?”

      “你在释放你的魅力。”

      江月笑出了声。“都这么长时间了,我看你你还会害羞吗?”

      顾習之看向她,认真道:“不仅会害羞,心跳也很快。”

      江月伸手去摸她的胸口。又快又重。

      顾習之舀了一勺糖水送进自己嘴里。

      “嗯?不是给我的吗?”

      “给我俩的。”顾習之咽下,“里面有莲子。荷莲同根,并蒂同心,王阿姨说我俩吃完和和美美,同世同心。”

      “哦——”江月佯装恼怒:“我同意你吃了么你就吃?”

      顾習之委屈:“你刚刚都说喜欢我了。”

      “我说说而已。”

      顾習之哼哼唧唧地舀了一勺送到江月嘴边,江月不吃,顾習之又送了送,江月把头扭到一边。顾習之不开心,自己吃,边吃边嘟囔:“反正你已经吃了一口了。”

      舀了一大勺,刚放进嘴里,江月便凑过来吻住渡了一口。顾習之眼睛瞪得老大,江月咂咂嘴,去摸她的胸口。

      “好像更快了。”

      顾習之连忙看向四周,好在无人。

      “你干啥!被看见怎么办!”

      “在家怕什么?”

      “你不怕被我爸妈看到啊!”

      “阿姨说了,这也是我家,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江月把顾習之手里的碗拿走,放到茶几上,拉着她的手抚上自己的胸口。

      又快又重。

      “回房间吗?”

      “…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见家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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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一周三更,求收藏养肥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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