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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平安夜 ...

  •   「贱民不会爱你,可你却向贱民乞爱,你比贱民还贱。」

      在被推向极点时,顾習之猛然记起了这句话。

      一股无法遏制的悲哀从最深处涌了上来,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身体的颤抖与心底的空洞重叠,让顾習之在最强烈的快感里,沉重地被撕碎。

      “怎么了?”

      江月伏在她身上,身体贴合着她的每一次微颤。“弄疼你了么?”

      身下人的体温在急速散去,江月听见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心中慌乱,急忙用唇瓣去寻她的脸。唇下触到温热湿润,江月立即撑起身子,将她整个人托在怀里,用被子笼住她,一遍遍去舐她的泪。“对不起,我太用力了,对不起……别哭了好吗?别哭了。”

      顾習之仰起头,空洞地看着她,声音嘶哑:“江月,我贱吗?”

      江月吓得抱紧她,不停地道歉,“怎么会?!怎么会!是我不对,对不起宝贝,对不起,我、我骂了你,对不起,我不好,我错了……”

      顾習之的泪水仍不受控制地涌下,熟悉的羞耻、厌弃和无力感占满了那个黑洞。顾習之吃力地扣住江月的腰窝,喉咙里发出几声破碎的呜咽。

      江月察觉异样,手掌覆在她的后脑来回抚着,“你别怕,我在,我在。”

      顾習之像风雨里无处落脚的鸟,江月轻声唤她,她寻着声,一点点被牵回,扑落在她怀里,终于找到心安处。呼吸渐渐跟上江月的节奏,胸口起伏也慢慢平稳。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我没事了。”

      江月不放心,又搂着她安抚了好一会,才松开查看她的状况。

      顾習之的确没事了,在被子里猫成一团,眨着眼睛看她。

      她嫌热,想从被子里出来,被江月一把按住:“你刚刚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没怎么,也没有不舒服。”

      顾習之退而求次地把胳膊伸出来,又被塞了回去。拉扯中江月“啧”了一声,这人立刻撅着嘴乖乖不动。

      “你不要装作没事,我不是傻子。”

      江月一边问一边吻,还用最温柔的声音叫她老婆,叫了好几声,叫得顾習之更热了,偷偷扒开被子缝隙,蠢蠢欲动地想钻出来。结果江月预判了她的动作,捉住她的手束在胸前。“你不说就别想出来。”

      紧接着一声宝宝一声心肝又将顾習之哄得晕头转向,最后江月自己也钻进被子,怯雨羞云,扶风倚柳,说喜欢她爱她,却又不许她碰她。顾習之意志薄弱,受不了这样的诱惑,痛苦地嘶哈着:“姐姐你饶了我吧。”

      江月的声音酥麻入骨:“那你告诉姐姐你怎么了?你说出来的话你想要什么姐姐都给你。”

      顾習之没骨气,魂都被勾走了,斟酌片刻后说:“以前有人骂我贱,我刚刚不小心想起来了。”

      “什么?”江月脸色瞬间铁青,厉声道:“谁骂你?!”

      顾習之前一秒还想着怎么去握那水蛇腰,手刚伸过去,下一秒被她这怒气惊得又缩了回去。

      怀里的人身子一弓,江月立即去亲她的额角,软声下来:“我不是对你发火,我只是生气那个人……是谁?为什么要这么说你?”

      顾習之如愿以偿地握住了她的腰,喜滋滋地摸了好几把,嘟着嘴:“哎呀,都过去了,没事的。”

      “你都哭了,怎么可能没事?”

      顾習之从不说脏字,连稍微不文雅的词她都会替换。江月对她dirty talk,她认真地答“我爱你”。这样的人,突然哭着问自己贱不贱,江月只觉得心疼。她怜惜地说:“不要听那个人的话,你是最好的。”

      顾習之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垂眸轻声道:“我现在知道她说的不对,我有你爱我,我很快乐。”

      江月还想继续问,被顾習之打断:“吃饭吗?有点饿了。”

      江月看了她一会:“真饿了?”

      顾習之点头:“真饿了。”

      没办法,江月只好拉着她去冲澡,替她擦干吹头穿衣服。

      ——

      厨房里顾習之生龙活虎,又是加热又是装盘,江月问她要不要帮忙,她说:“你去坐着,今晚为你服务。”

      顾習之是把生活美学做到极致的人。通俗点说,她很有仪式感;高端点讲,她颇有雅玩之姿;形式上,她对感官和物质有欲望;本质上,她就是个闷骚的人。

      餐布、烛台和花瓶都没用现成的,而是根据菜单重新挑选。她嫌江月的丝绸餐布的太奢,拿了自己的白色亚麻餐布,边角有极细的暗金色抽丝花边。烛台江月倒是没有,顾習之有,是在英国旅游时从古董店收的一套陶瓷的,据说摆上过某个亲王的餐桌,应该是店家抬高价格的说辞。但whatever,她喜欢就行。就连花瓶也不仅和前面两个配套,还和插的花配套。

      花……花,她暗戳戳地把家里雪青色、酒红色和黑色铁筷子都剪了插到这儿来。这三个颜色,是江月在RISD Senior Ball上穿的三套礼裙的颜色。

      此时的江月毫不知情,指着桌上的花问:“这是啥?好可爱!”

      顾習之嘻嘻笑:“可爱,可爱。”

      江月无奈地嗔了一眼正在傻笑的顾習之。“我问你它叫啥。”

      “铁筷子,又叫圣诞玫瑰,”顾習之想起她在舞会上的样子,跑过来抱她,“是不是很应景?”

      江月一手搂着她,一手戳戳花蕊,“这个花蕊很像你。”

      “哪里像?”

      江月笑:“黄黄的。”

      顾習之轻哼一声,去点蜡烛。

      江月等她点完把灯都关了。

      顾習之无语:“至少留一盏吧?黑漆漆的看不见,一会怎么吃?”

      江月拿着手机左拍右拍,上拍下拍:“等我拍个照先。”

      拍了几十张,顾習之以为结束了,想去开灯,谁知江月把手机往她手里一塞,“你等会,我去换件衣服,然后你给我拍几张。”

      ?

      顾習之有点懵。

      大约半小时后,江月终于从房里出来了。

      顾習之正在回炉菜品,心疼地说:“你再不出来这桌菜就得废了。”

      没听见身后的人讲话,她扭过头:“你干嘛——”

      江月摆了个造型:“好看吗?”

      顾習之把话咽了,直勾勾地盯着她,嘿嘿傻乐。

      江月在屋里试了好几身衣服,试来试去,福至心灵,把尘封已久的礼裙拿出来,挑了雪青色的换上。因为顾習之说她喜欢紫色。

      “啧,”江月不屑地瞧着她那呆样,伸出五指,极力暗示:“哎呀,手指上空空的呢,拍不出效果。”

      顾習之听后,跑去冰箱拿出一罐可乐。在江月震惊的眼神中,拉开拉环,套在她手指上。

      ???

      “酱酱——”

      江月看着无名指上的拉环,满脸的不可置信。长这么大,她从来没允许在自己身上发生如此愚蠢的事情。

      她骂:“酱你个头!”

      但顾習之毫不在乎,吨吨吨喝着可乐,还打了个大大的响嗝。

      江月一把夺了,怒道:“大冬天的喝冰可乐?不对,哪来的可乐?!”

      “买菜的时候买的。”

      顾習之想抢,江月直接丢进水池里,气得顾習之又去冰箱拿了一罐,“你扔吧,我买了整整一箱呢!”

      江月威胁:“你敢开我就揍你!”

      顾習之扛揍:“你揍吧,我就要开!”

      “撕拉——”顾習之已经拉开拉环。

      江月使出杀手锏:“你喝我就不理你了,你试试!”

      顾習之顿住,然后立马把可乐放回冰箱。

      “哼。”

      江月横着眼把手指伸出来:“把这玩意儿给我摘了!换你买的!”

      顾習之边摘边嘟囔:“不是跟你说我没买戒指么。”

      话虽如此,但江月总忍不住想她是为了瞒自己给自己惊喜,于是抱着隐隐的期待等到今天。下午拉着Ruby急急忙忙去挑礼物的时候,她还偷笑着说:“顾習之肯定是给我买戒指了,她还不承认。”

      Ruby沉默两秒,表示:有充分理由怀疑你是个恋爱脑。还是自我攻略的那种。

      江月极力反驳,并把顾習之绝对买了戒指的原因一一指出。

      当时有多有理有据,现在就有多狼狈。

      这已经不是戒指的问题了,这已经上升到了自尊。一想到到时候要被Ruby狠狠嘲笑,她就气得牙痒。

      江月极力保持风度:“那你买的什么!”

      顾習之问:“现在说吗?”

      江月不爽:“你要等到什么时候说?”

      顾習之笑:“交换礼物的时候保持一点神秘感吧。”

      “……我可没给你买礼物。”

      顾習之伸手往玄关方向那么一指:“我看见了噢。”

      说着又摇摇头:“哎呀——临时才想起来要给我买。”

      江月懒得多辩,哼了一声,坐到餐桌摆好姿势:“过来给我拍照。”

      顾習之给她拍,拍几张不满意几张,再拍,还是不满意,气得江月敲桌子:“你会不会拍啊!”

      顾習之左看右看:“这不挺好的吗?”

      “哪里好了?我有这么胖吗?”

      顾習之狡辩:“镜头就是会宽的,你P一下。”

      江月气笑了:“你的意思是我这么漂亮也要P图呗?”

      顾習之面不改色:“我觉得人还是美而不自知比较好。”

      江月又敲桌子:你现在跟我讲话胆子越来越大了!”

      顾習之晃头晃脑:“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呐。”

      江月站起来大骂:“好啊顾習之,你原形毕露了!你装都不装了!我就知道你跟你那个领导说话没——”

      顾習之忽地在她嘴上亲了一口。

      江月懵了两秒。“你干嘛!”

      顾習之又亲她一口。

      成何体统?正骂你呢能不能放尊重点?!

      江月瞪着眼睛:“你不要以为这样就可以糊弄过去,你——”

      顾習之直接堵了她的嘴。

      江月被亲得透不过气,脸别过去,只一会儿,又被顾習之扳了回来。

      侵略性十足,一点也不像平时的她。江月想起周日,顾習之那副毫无节制的样子,很不争气的软了。顾習之托着她的腰,肆意、粗粝地摸,野兽发情一样。江月怕她把自己的礼裙撕了,想说话,但顾習之没给这个机会,一把把她抱上岛台。

      江月惊了。

      在这儿?

      顾習之按着她的脖子,四唇紧紧相贴。过了好一会,才稍稍松开。

      “你……”

      顾習之闭着眼睛喘气:“等我一下。”

      江月被她挑得难耐,又是新鲜的地方,隐秘的刺激感蹿遍全身,忍不住打了一个颤。

      顾習之却拿来一个盒子。

      江月在她家抽屉里见过。当时她好奇想看,顾習之不肯。现在顾習之在她面前打开了这个盒子。

      两枚胸章。一白一蓝。

      江月惊呼:“你怎么会有这个?!”

      是江月在RISD念书时,在Ruby的撺掇下给毕业晚会设计的。一蓝一白,各672个,是当年毕业生的人数。江月并不在那年毕业,她自己都没有,顾習之却有。

      顾習之抿着嘴盯着这两枚胸章。烛火摇曳,光影在她的脸上流转。

      她花了一秒对江月一见钟情,花了一分钟与她错过,花了一年让自己回归正常。上天给她奖励,让她重新见到了这个人,让她满心欢喜地以为自己可以抓住这次机会,却又给她泼了一盆名为梁茂群的冷水。她自嘲,却又不甘心的想留个念想。在舞会结束后站在门口,拿着巨额现金一个一个问,有没有人愿意把这两枚胸章卖给她。

      除了钱,她给不了任何东西。

      两枚胸章被她保护得很好,没有一丝划痕,锃亮锃亮的。

      顾習之爱惜地抚摸着:“好贵呢,我花了3000刀才买到的。”

      “啊??”江月错愕,“这个成本有没有20刀都不一定!你、你……”

      “不不,”江月难以置信,“你、你去过我学校?还是说你从eBay上买的?”

      顾習之温柔地看着她,陷入回忆:“你穿这件礼服出场的时候,全场都轰动了,所有人都在疯狂喊你的名字‘Yue’。”

      江月一把捧住顾習之的脸,眼里仍是愕然:“那是三年前的事,你那时候就见过我?”

      顾習之眼里的情与渴望翻涌不息,张着嘴,却什么也说不出。

      不止的,江月,不止。

      是在四年前。四年前。

      相顾无言,欲语泪先流。

      江月伸手去接。

      好在,好在物是人是,事事未休。

      顾習之心颤声颤,“我对你有很沉重的感情,你愿意听吗?”

      “听。”

      “我朋友的哥哥是那一年的毕业生,她拉着我来参加你们的Senior Ball。”顾習之顿了顿,努力让自己的声音镇定,“我从未想过会在那里遇见你……我好庆幸自己去了。我想和你去打招呼,但……”

      江月用拇指去抹她的泪。“你见到梁茂群了是么?”

      “嗯…”顾習之一闭上眼睛,泪珠就啪嗒啪嗒地掉。江月抹不完,就用嘴去吸。

      “他向你求婚…你们两个…看上去很登对。”

      江月去吻她的鼻子。“他自己追过来的,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他。”

      顾習之瓮声瓮气,江月就抽了两张纸给她擤鼻涕。

      她尴尬,想自己来,但江月不让,捏着她的鼻子说:“我又不嫌弃,你怎么样我都喜欢。”

      等她擤了鼻涕,江月宠溺地看她,问:“然后呢?”

      “梁茂群叫你‘Jiang Yue’,我才知道你叫江月,但不知道是哪个‘江’哪个‘月’。我实在不想看他向你求婚,就走到外面的花园里透气。”

      “你当时在想什么?”

      顾習之不爽道:“也没想什么,就是烦。烦他,烦自己,也烦你。”

      江月奇怪:“烦我干嘛?又不是我让他这么做的。”

      顾習之不高兴地说:“我烦你是个直的,烦我为什么要喜欢一个直女,还在她被求婚的现场。”

      江月被她的表情可爱到,环着她的脖子笑道:“你怎么知道我是直的?他向我求婚我就是直的了?”

      顾習之心想你自己跟Ruby说的你自己倒是不记得了,嘟囔道:“反正就是烦。”

      江月盯着她好一会:“你当时要是过来打断,可能也不会那么烦了。”

      顾習之没懂:“啊?”

      江月闭了闭眼:“你接着说。”

      顾習之略过了听见梁茂群和他爸打电话的那一部分,只说:“我看了会月亮,还是不甘心,但回去找你时,你们都不在了。我上下里外找了遍,你都不在,我想你可能去换衣服了,或许还会回来,就一直站在门口等你。”

      “我等了很久,等到快散场了,还是没等到你。我好恨我自己,这次又没能跟你说上话…以后可能也不会了,我以后再也见不到你了。”

      “无论如何,我想留下点什么。”顾習之看着手里的胸章,“朋友的哥哥说,这是你设计的……于是我跑到最近的ATM把我卡里能取出来的钱都取了出来,问有没有人愿意卖给我。我问了好几个人,他们都说这是只有毕业生才有的荣誉,不卖。我又求了很多人,才凑了一白一蓝一对。”

      江月无言,伸手摸她的脸。

      顾習之握住她的手腕,深吸一口气,她的眼睛里裹着那夜的明月。天上琉璃万顷,地上月华如水。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

      星河在天她在水。如今,沉舟侧畔千帆过,她终于能逐她的流光。

      “你知道吗?第一眼喜欢的人,是怎么也放不下的。”

      “从波士顿到普罗维登斯,坐MBTA通勤车要1小时10分钟,坐Amtrak只要半小时。我有一千多张票据,却再也没见到过你。”

      江月眼里有细碎的光,顺着睫毛一点点溢出。“对不起,我出现得太晚了。”

      顾習之触到她的月亮,“我真的很幸运,回国后,安奈和依依正好搬到桂城,让我去她们家住几天。”

      “有一晚,我出去散步,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你公司附近。”顾習之抵着她的额头,“你猜,我找到了谁?”

      江月破涕而笑:“是我第一次见你的那一晚吗?”

      “不是。”顾習之用手指不安地摩挲着江月的手背,停顿几秒后小声说道:“我要向你坦白。”

      “嗯?”

      “过去的一年多里,我经常跑去你公司附近,期盼着能看见你。”

      “……”

      顾習之深吸一口气,抿了抿嘴:“我、我还…跟…跟…”

      说不出口。

      “跟踪?”

      “没!没…”顾習之眼里闪过一丝慌张,着急地保证:“我没有跟踪你!真的,我就是碰到你下楼买东西会跟在你后面一小会…我离你很远的!你买完东西回楼我就走了,真的!”

      她一股脑的解释,要将自己的行为和跟踪划清界限。可在江月听来…

      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江月开始回忆起她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逐帧回忆,越回忆越觉得…对上了。

      深夜里莫名其妙冒出来的一个人,总是羞怯躲避的眼神,不说话又暗暗在意的氛围…

      顾習之见江月不说话,以为她生气了,赶紧道歉:“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这样的…”

      江月用鼻子蹭她的鼻子:“道歉干嘛,我喜欢。”

      随后又闻着她的呼吸,似笑非笑道:“为什么不早点说?在一起后才和我说这些我不会给你加分哦。”

      “因为听上去很假,而且——”顾習之被她弄得痒痒的,咬着下嘴唇笑了起来,“如果你不喜欢我,它就毫无意义,说出来既是你的负担,也是我的自我感动。”

      “小顾博士,”江月歪着脑袋去舔她的嘴唇,“小顾博士呀。”

      “嗯?”

      江月贴到她耳边:“我只跟你说一遍,但你不要太得意…我见你第一眼的时候,就喜欢上你了。”

      顾習之瞳孔逐渐放大。

      三年前,梁茂群在向江月求婚的时候,说:“从你第一次来公司实习时,我就喜欢你,一直到现在,整整五年,我喜欢了你五年,爱了你五年。嫁给我好吗?做我的妻子,我给你我的一切。”

      江月没给他留任何情面,讥笑道:“你在自作深情,自我感动什么?这套表演还是对着镜子自己演吧。”

      那时她是不信什么一见钟情的。不,她连爱情也不信的。

      但此刻,她玩着顾習之的耳朵,嗔怪她:“所以你不能怪我出现得晚,是老天在惩罚你不早主动一点。”

      这世上有两种美,一种是极繁的美,如巴黎的凡尔赛宫,如隰县的小西天;一种是极简的美,如多立克柱,如月洞门。几乎所有美的形式都可以从这两者之中找到生命力。她看着眼前这个满眼是自己的人,纯善与不谙世的眼神下是克制与欲望。就连在床上的时候她都是这样。

      简单又复杂,美极。

      顾習之抱着江月,很认真地回答:“是了,是它在惩罚我,是我太晚了。”

      江月笑了,她突然明白人们之所以渴求真爱,是因为没有人见过真正的缘分是什么样子。

      她想起烤箱里还有羊排,可惜地问:“羊排是不是都凉了?”

      “我加热着呢,”顾習之还在激动中,眼睛晶晶亮,声音也高,“就是反复加热不好,影响口感。”

      “那赶紧上菜,”江月搂着她的脖子撒娇,“抱我下来。”

      顾習之将她抱下来。双手环绕彼此的身体,埋头闻着彼此的味道。

      安心。开心。

      真好,你找到我了。

      ——

      彩蛋:

      江月终于见到了顾習之“随手”买的礼物:一条丝巾。

      顾習之也终于见到了江月“临时”买的礼物:一条手链。

      江月:我以为那两枚胸章就是礼物。

      顾習之:真好看,这辈子都不摘。

      羊排:咱先把我吃了行么???

      吃完没do,因为一个人辛苦P图,一个人辛苦收拾。都很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平安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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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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