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五章 ...
-
叮铃铃——叮铃铃——
铁链的声音不绝于耳，废弃的义庄正挂着一阵阵阴风，却吹不散卫凌夙脸上的寒意。
“有人杀了我们，为什么人间没人管，为什么没有人将他绳之于法！”
女鬼依旧喊得凄厉，想起被杀死时自己肚子里还有个孩子，瞬间流出了两行血泪。整个义庄的阴风吹得更加厉害，而且弥漫开了一阵阵浓雾，一如这百年毫无头绪的悬案。
“我说了，你们人间的事我没有兴趣，我只要功德。”
卫凌夙正要动手，浓雾中便传来一把温润平和的声音：“阿弥陀佛，卫施主，无视因果的行事方式，未必是功德。”
一个穿着灰袍的女人从迷雾中走来，只见她手上缠着念珠，却不似尼姑削发，她是个带发修行的修士。她手上的朱红色念珠大有来头，是以魔物之血制成，伴以慈念斋庵的心法炼化，名为佛镇邪，是慈念斋庵的至宝。
“你怎会在此？”
卫凌夙明显不悦女人突然出现打断了她的行动，她握了握手中的勾魂索，道：“你想阻止我？”
女人笑了笑，露出两个可爱的梨涡，只是她的笑意不达眼底，似笑非笑的，看得卫凌夙更烦躁。
女人耐心地道：“是阻止你误以为做了功德，你以为勾了他们的魂，这因果便一笔勾销了么？”
卫凌夙冷笑一声，并不打算听她的：“因果那是阎王该断的，我不管这些。”
女人摁住了卫凌夙的手，道“我说了，你勾了这些人的魂，那不是功德，不会给你与冥界的协议带来多少帮助，更不会为霁霜月积累到功德，我想你也能看出来这义庄无论是鬼还是气息都有不对劲的地方。”
卫凌夙不置可否，神色沉了下来，看着女人道：“慈心，你当真要管？”
慈心笑了笑，坚定地道：“要管，当然要管，霁霜月是我的朋友，我也知道百年前你究竟经历了什么，我修为比不过你，可就算是照看故人之徒也好，我也不想看你走弯路。”
慈心的目光落到卫凌夙穿着高领的脖子上，然后又落到她眉心的那点朱砂上：“你承受了什么我很清楚，你辛辛苦苦，不择手段地走到这一步，怎的如此草率？”
卫凌夙听罢，思考了半晌，目光落到义庄里游荡不止的怨灵，道：“那以你所见，如何才算是功德？”
慈心双手合十，舒心地念了一句佛号：“有时候在尘世，不是为了斩断因果，而是了解因果。”
卫凌夙皱了皱眉，道：“太麻烦了。”
“若是功德如此轻易做的，这世上啊就简单很多了。”
慈心笑叹一声，然后抬手轻轻一拂，那重重迷雾瞬间扫尽。她看向义庄内的怨灵，道：“你不久前灭了很多魂魄。”
慈心顿了顿，有些担忧地看向她眉心的朱砂，道：“我嗅到你身上残留的杀意。”
“那是我师尊曾封印鬼魂的山，他们不知好歹破了师尊的封印，我自然留不得他们。”
听罢，慈心眉目透出了一丝哀伤，道：“你……还在寻找她存在过的痕迹么？”
那一道道天雷震惊了整片大陆，霁霜月烟消云散，齑粉随风而散，许多法宝被劈碎，而霁霜月衣衫，血肉，即便是一根头发丝都没有留下。可这世间留下了很多关于霁霜月的痕迹，比如荒龙山的封印便是。
可封印破了，霁霜月留下的痕迹就少了一点。
“慈心，你说此事如何解决便行。”
卫凌夙并不想回应慈心的问题，慈心又低念了一句佛号，道：“听说你收徒了，或许这是给小朋友历练的机会也说不定呢？”
卫凌夙知道自己收徒的消息会很快传出去，慈心知道这件事她一点都不惊讶：“她不被这些怨灵吃了便谢天谢地了。”
话音刚落，远处便传来霁霜月的一声‘师尊’，二人同时看去，只见一妖一鬼正朝她们走来。
“师尊，你果然在这里！”
霁霜月见卫凌夙真的在义庄，身边那个人……慈心？这两人怎么走到一块的？
慈心见霁霜月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那种惊讶便好像在说‘你怎么会在这里’的感觉，这让慈心十分困惑。
她不记得自己见过卫凌夙的徒儿。
霁霜月才在卫凌夙面前停下，慈心便问：“你认识我？”
“不认识啊！”
霁霜月答得很快，然后上下打量了慈心一眼，道：“你是慈念斋庵的前辈吧？”
好你个慈心，现在我居然不得已要叫你前辈了……也罢，霁霜月放弃挣扎了，反正她都叫自己的徒儿师尊了，这世上还有什么是她做不了的？
慈心见霁霜月又没了异样，随即觉得自己想多了，道：“正是。”
她顿了顿，动了动鼻子，道：“你天生媚骨，莫怪容易招惹邪祟。”
难怪卫凌夙会说她的徒儿不被怨灵吃了便谢天谢地，天生炉鼎，媚骨天成，外貌绝艳，无论男女老少还是邪祟妖族估计都对她生不出一丝厌恶来。
若非自己修心正念，怕也是会被她摄了心神的。
卫凌夙这个习惯了我行我素，独来独往的人会收徒，还是收了一个与自己所习八竿子打不着的徒儿，倒也真的稀奇。
此人即无剑骨亦无练剑天赋，卫凌夙该如何教她？
“你的事情办好了？”
卫凌夙问，目光眺望着李文之两口子的家，只见阴气残留，留下阴气的阴差似乎已经走远了。
“办好了，好好招待了鬼差大哥一番。”
霁霜月想起刚才的事多少是有点惊险的，好在有樊离的帮忙，她的障眼法才能起效，鬼差也被那香喷喷的豆腐吸引了注意力，这才错过了李文之该下地府的时间，按胡三娘说的便是亥时初。
霁霜月以前是从未能如此清晰的见过冥界阴差的，大概是因为以鬼气修得了道行，这才把阴差的模样看得一清二楚。霁霜月还记得那两个阴差长得特别特别高，有近一丈高，还各撑着一把伞，穿着黑白色的长衫，一张冥通灵符遮面，缓慢地一步步踏进院子来。
他们靠近大门时身形缩成了凡人大小，钻了进去，而后很快就走了出来，挠了挠头，一脸苦恼的模样。随即，他们看见了放在院子里的两块豆腐，霁霜月还放了点香料，他们果然被吸引了过去。
靠着障眼法，气息掩盖，还有那块豆腐的帮助，鬼差误了时辰，很快便离开了。
民间常说骗鬼吃豆腐，还真是有效。
“师尊，你们……打算做什么啊？”
霁霜月来了兴致，反正她还要在三鹤城多待两日，不如多做点事，根本闲不下来一点。
这义庄里的怨气已经化作了血红，即便慈念斋庵的术法再高强也是无法一次便能超度这种怨灵的，难道卫凌夙想要一剑把这里劈了？
不过……百年怨灵就能凝红色凶气，怎么感觉有哪里不对？
“卫施主，好好考虑我刚才说的。”
慈心说完后，低念了一句佛号，最后看了霁霜月一眼才离开义庄。那一眼让霁霜月有些心虚，在众多朋友中，慈心的眼光是最毒辣，也最是观察入微，说实话霁霜月现在是有点害怕她的。
好友重逢应该是高兴的，可是她现在的身份不能被发现，最重要的是不能被天道发现。
她可不想百年修妖身，一朝劈成灰。
“师尊是遇上什么问题了吗？”
霁霜月才说完，卫凌夙的目光就落在她的身上，然后又看了一眼义庄里如烟雾般来回穿梭的怨灵。
“你去调查此间事的来龙去脉。”
卫凌夙始终还是觉得麻烦的，因此麻烦的事她就丢给了自己徒儿去做。她实在不明白，得知来龙去脉，知道其中因果又如何，该怨还得怨，而且百年过去，凶手恐怕早就死了，即便找到凶手的转世，杀了他便能抵消他们多年来积累的怨恨了吗？
还不如干脆把这里的魂勾了送入轮回，至于凶手，若是遇见一剑杀了便是。
想到这里，卫凌夙不禁皱了皱眉，眉间的朱砂泛红如血，似是要从眉间化作血滴流下。
霁霜月没有发现卫凌夙的异常，满心满眼都是这义庄的事，她果然跟义庄很有缘。
“诶，不如我去跟他们沟通试试？”
樊离觉得自己也是鬼，不惧怕阴气，或许跟他们还能沟通沟通。霁霜月和卫凌夙同时看向樊离，只见卫凌夙嘴角勾起一抹兴味的笑容，道：“你可以试试。”
樊离一听，信心满满，化作一缕烟飘了进去，没一会儿就出来了，头发乱糟糟的，还哭丧着脸。
“他们是无赖，根本不听人说话，满嘴就说要报仇要报仇的，还扯我头发，呜呜呜……”
樊离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迎着霁霜月鄙视的眼神看了过去：“你好歹也是有道行的鬼修，才半刻不到的时间你就被欺负成这样？”
霁霜月觉得樊离是练废了，这个人还骂不还口，打不还手的吗？
“我生是文明人，死是文明鬼！”
樊离为自己狡辩。卫凌夙听了也只是笑了笑，然后便转身离开义庄。
“此处怨灵已有百余年的道行，积怨不散，聚煞成凶，这般麻烦去调查，那还不如一剑劈了干净。”
霁霜月嘴角抽了抽……
瞧瞧这行事方式，跟以前的自己还真是一模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五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