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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一紧张就开倍数的大型犬 宋青柠单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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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青柠单手抱着那束淡蓝色的绣球花,另一只手很自然地垂在身侧。他偏过头,看向还站在原地、怀里抱着饼干盒的慕景行,声音里带着浅浅的笑意:“走吧,我订了餐厅。”
慕景行愣了一下。他刚从项链戴到脖子上的触感里回过神来,指尖还无意识地搭在锁骨前那块已经被体温捂暖的海蓝原石上,听到“订了餐厅”四个字,脑子一时没转过弯,嘴巴比思维快半拍:“啊?这么正式吗?”
“不是你想的那种西餐厅。”宋青柠看他那副怔愣的样子,眼底笑意更深了,“就是一家中餐馆,只不过有包厢而已,像正常小吃那种,不贵,性价比也还可以。”
“……哦。”慕景行松了口气,随即又觉得这口气松得太明显了,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
两人并肩走出休闲亭,沿着砚心湖边的小路往校门口的方向走。
初冬的夜风从湖面上吹过来,带着水汽特有的清冽和远处隐约的桂花残香。路灯的光是暖黄色的,一盏接一盏,把他们的影子投在石板路上,拉长又缩短,分开又交叠。头顶的香樟树叶子在风里轻轻摩擦,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慕景行一只手捧着饼干盒,另一只手自然下垂,随着步伐的节奏轻轻晃动。他微微侧过头,用余光看身边走着的宋青柠。路灯的光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鼻梁到下巴的线条,那颗泪痣在他脸颊上若隐若现。
风把他额前的碎发吹得微微晃动,他抱着那束淡蓝色绣球花的样子,让整个人看起来柔和得不像话。
慕景行咽了一下口水。
他的手指在身侧蜷了蜷,又伸开。每一次靠近宋青柠自然摆动的手背,都在即将触碰到的那一刹那缩回来。
第一次,他的指尖碰到了宋青柠的衣袖边缘,他触电般缩了回去。第二次,他的手背几乎贴上了对方的手背,只差不到一厘米,他又缩了回去。第三次,他深吸一口气,手指往前探了一点,然后又在最后一刻怂了。
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带着湖水的微凉和初冬的干净气息。他觉得这风都是甜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只不争气的手,心一横,小拇指往外一伸,悄悄的勾住了宋青柠的小拇指。
那一下很轻很轻,轻得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
宋青柠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感觉到自己右手的小拇指被一个温热的东西勾住了。那个勾住他的东西还在轻轻发抖,像是做了很大一番心理斗争才鼓起的勇气,又像是在等待一个判决——会被甩开,还是会被默许。
宋青柠没有低头看。他只是微微偏过头,把脸侧向另一边,然后轻轻地、抿着唇,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浅,被路灯光罩着,被夜色挡着,只有他自己知道——嘴角弯起来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另一边,慕景行在勾住那根小拇指之后,像被施了定身咒。他的手僵在那里,不敢动,不敢收紧,也不敢松开。心跳快得不像话,他甚至怀疑宋青柠能通过那根勾住的小拇指感觉到他脉搏的震动。
他不敢转头看宋青柠的表情,只能盯着前方的路,用一种极其僵硬的姿势走路——左手捧着饼干盒,右手的小拇指勾着宋青柠的小拇指,整个右臂像一根被拉直的绳子。
他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个狗血淋头:不就是勾个手指吗你紧张什么你以前打球的时候全场紧逼都不慌现在勾个手指你就抖成这样你还有没有出息。
可是心里另一个声音更大声地在喊:他的手好好看啊!手指又细又长骨节分明,皮肤好白,指腹软软的,暖乎乎的。勾住的那一瞬间他差点没绷住叫出来。
就在他脑子里两个声音打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宋青柠的手指动了。
反手握住了他的整只手。
那个动作不急不缓,自然而笃定。宋青柠的手指穿过他的指缝,一根一根地嵌进去,然后收拢,握紧。掌心贴着掌心,十指相扣。他的掌心是温热的,干燥的,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度,不松不紧,刚刚好。
慕景行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了。
他被牵着往前走。
他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又抬头看宋青柠的侧脸,又低头看手。
路灯的光透过树叶洒在那两只手上,一只骨节分明,修长有力,另一只同样修长却更清瘦一些,指节匀称,皮肤在灯光下白得近乎透明。
他能感觉到对方掌心的温度正通过相贴的皮肤一点一点传过来,温暖而真实。
他甚至能感觉到他指腹上薄薄的笔茧——那是常年握笔写笔记留下的痕迹,和他自己手上因为做实验,打篮球磨出来的薄茧位置不一样,触感也不一样,但贴在一起的时候,却契合得像是本来就是一对。
好好握。好暖和。好舒服。好软。好瘦。
他第一次知道,原来和一个人十指相扣是这样的感觉。不是那种天雷地火的轰轰烈烈,而是像冬天里喝到的第一口热可可——从舌尖一路暖到胃里,再从胃里暖到四肢百骸,每一个毛孔都在往外冒暖意。
他现在不知道天地为何物了。他只知道宋青柠牵着他的手,指节扣着他的指节,掌心的纹路贴着他的掌心的纹路。如果这是做梦的话,他一辈子都不想醒。
没走几步就到了。
宋青柠停在一家小饭馆门口。
门面不大,红色的招牌有些旧了,但擦得很干净,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晃。
透过玻璃门,能看见里面暖黄的灯光和几桌正在吃饭的客人。不是那种需要穿正装的高档餐厅,就是一家寻常的家常菜馆,有烟火气,有饭菜香,门口还贴着今日特价菜的手写纸条。
“就是这里。”宋青柠侧头看他,发现慕景行还在盯着两人交握的手发呆,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他推开门,跟老板打了个招呼,报了预订信息。老板是个微胖的中年女人,围着花围裙,笑起来很爽朗,看了他们一眼,目光在他们交握的手上停了一秒,怔一下,然后移开,笑着指了指里面:“包厢在二楼,菜已经上了几道,剩下的马上来。”
楼梯很窄,两人并肩走上去,肩膀时不时轻轻碰到一起。慕景行走得很慢,不是因为楼梯陡,是因为他想多牵一会儿。
包厢不大,一张四方桌,两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水墨荷花图,窗台上摆着一盆绿萝。推开窗,能看到后面一条安静的小巷和远处几棵老槐树的树冠。路灯的光透过树影洒进来,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菜已经上了大半——一碟糖醋排骨,一碟蒜蓉粉丝蒸虾,一碟凉拌木耳,还有一小盆热气腾腾的酸菜鱼。都是家常菜,没有精致的摆盘,但分量实在,香气扑鼻,冒着热气的样子让人看了就饿。
两人在桌边面对面坐下。慕景行的手还牵着,坐到椅子上了都没松开。
宋青柠晃了晃被牵着的那只手:“马上要吃饭了,还不松开我的手吗?”
慕景行低头看了看两人交握的手,又抬头看了看他,说:“这样牵着吃也不是不行。”
话是这么说,但他还是松开了手。
掌心离开掌心的瞬间,凉意立刻钻了进来,他下意识地蜷了蜷手指,觉得空落落的,好像少了点什么。
宋青柠把绣球花小心地放在旁边的空椅子上,然后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到对面碗里,声音温温柔柔的:“不是要相亲吗?来吧。”
慕景行刚拿起筷子,闻言手一抖,差点把筷子掉桌上。他看着对面宋青柠那双带着促狭笑意的浅蓝色眼睛,耳根又烧了起来。
“我刚刚是太紧张了。”他开始解释,“我本来也不是想要那样的。”
宋青柠夹了一筷子青菜,慢慢嚼着,眼睛看着他,嘴角始终弯着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他其实是记得的。慕景行说的每一句他都记得——身高188,高考670.5,理综满分,导师赏识,未来就业方向,没有父母,爷爷奶奶赞同,可以给很多陪伴、很多时间、很多爱,经济全部交给他管。他全记得。只是此刻看着对面这个人紧张兮兮解释的样子,他忽然不想那么快让他过关。
“那是要怎样?”他把筷子搁在碗上,托着腮,浅蓝色的眼睛里浮起一层浅浅的笑意,“跟别人表白吗?”
“不是不是不是!”慕景行没看到他眼里的逗弄,声音拔高了半度,慌得差点从椅子上站起来,“就是要跟你表白的!没有别人,我的意思是——我那时候太紧张了,原本想说的话,一下子——就——就全忘了,然后就变成那样了——”
他越说越急,越急越说不清楚,最后干脆用手捂住了脸,从指缝里漏出一句闷闷的、带着点委屈的声音:“反正……我不是故意要搞得跟相亲一样的。”
宋青柠终于没忍住,轻轻地笑出了声。
那笑声很轻,在包厢安静的空间里却格外清晰。慕景行从指缝里偷偷看他,看到灯光落在他弯起的眼睛上,那颗泪痣随着笑意微微上扬,像月牙旁边最亮的那颗星。
“说得挺好的。”宋青柠说,声音里还残留着笑意的余波,“你紧张什么,好可爱呀。”
他放下托腮的手,认真地看着对面的慕景行。包厢里的灯光是暖黄色的,从头顶洒下来,给两个人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轮廓。慕景行的头发因为刚才捂脸的动作有点乱,几缕微卷的黑发翘在额前。他的眼睛也是浅蓝色的,但颜色比他的深一点,此刻正从指缝里望过来,紧张又期待,像一只大型犬在等待主人的指令。
“不要紧张。”宋青柠说,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晰,“这个饭局,是为了让我们更了解彼此。”
他把筷子整齐地放在碗上,双手交叠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灯光把他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那颗泪痣在光晕里显得格外清晰。他弯起眼睛,开始认真地、一字一句地介绍自己,就像之前慕景行在湖边对他做的那样——只不过这一次,他慢条斯理,不慌不忙。
“我叫宋青柠,十九岁。生于2006年8月12日,家在明昕市。家庭成员有父亲、母亲,还有一个弟弟,你见过的。”
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微微加深了一些,带上了不易察觉的狡黠。
“身高177,体重——日后相处的时候,你可以称一下。”
他垂下眼,看着自己放在桌面上交叠的手指,再抬起眼时,浅蓝色的眼眸里盛满了温柔和专注。
“喜欢蓝色,喜欢跳舞,喜欢做甜品。喜欢柠檬的味道,喜欢我的名字,还喜欢……一只一紧张就会开倍速的大型犬,名叫慕景行。”
他弯起眼睛。
“还有什么想要了解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