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都是蓝色的》呆呆柒

57、暗恋未遂 酒店房间里

　　酒店房间里，宋青柠正漫无目的地刷着短视频，屏幕的光映在他略显疲惫的脸上。忽然，一条微信消息提示从顶端弹了出来，发送人是「苏雨岚」。

　　他指尖利落的点进了微信。

　　苏雨岚：青柠，你睡了吗？

　　之前社团活动时，苏雨岚跟着别人喊过他几次“师兄”，被他温和地纠正了，说他们是同级，不用这么客气。后来她便直接叫了他的名字。宋青柠对此没什么特别感觉，只觉得比“师兄”顺耳些，备注也简单，就是「苏雨岚」三个字。他不知道的是，屏幕那头的女孩，每次打出这两个字时，心底都会泛起一丝隐秘而雀跃的欢喜，因为觉得这样喊他很亲近。

　　青柠：还没呢。他打字发过去。

　　消息刚发过去，对方几乎是秒回，而且是一长段文字，这在之前的交流里很少见。

　　苏雨岚：就是国庆假期后的周三不是要期中考试了吗？我就想你的成绩那么好，考进来的时候分数那么高，可不可以陪我出门买一点复习资料，我不是本地人，对这里不是很熟悉，顺便一起去图书馆学习学习？我有点问题想请教你。

　　苏雨岚：【拜托表情】

　　宋青柠看完，浅蓝色的眼眸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他指尖轻触屏幕，回复得客气而疏离。

　　“可以的。不过，你成绩也很好，能考进这个学校的人都是成绩很好的学生，你不必自降身份，抬高我。”
　　“另外，我忘了你是什么专业的了，而且我们两个的专业好像不一样，我好像没有办法指导你。”
　　“要不你看看你身边同一学科的学生？”

　　一连三条消息发过去。

　　屏幕那头的苏雨岚看着这回复，脸颊瞬间爆红，内心一阵慌乱。她本来就是为了找借口和宋青柠多待一会儿，增进感情，根本没细想专业不对口的问题。此刻被点破，只觉得窘迫万分，手指都有些发僵。她太紧张了，找的借口果然漏洞百出。有点丢脸啊…

　　她赶紧深吸一口气，试图挽回，换了个更贴近现实的说法。

　　苏雨岚：好，我知道了，那我明天找别人吧。
　　苏雨岚：【叹气表情】
　　苏雨岚：那我们上一次排练的那个双人舞，它是在什么时候开始举办那个晚会的？有些时候没练了，有些不熟练，回校后期中考试过后可不可以指导我一下？
　　苏雨岚：【拜托表情】

　　看到是社团正事，宋青柠没多想，很快回复。

　　晚会时间社长还没正式通知，应该会在期中后，你可以问一下社长。可以，到时候有空的话一起练习。

　　得到这个应允，苏雨岚才稍稍松了口气，抱着手机，心情复杂地结束了对话。

　　——

　　与此同时，泽京市慕景行家的客厅里，空气仿佛凝固了。

　　慕景行那句石破天惊的“对象是男生呢？”问出口后，时间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墙壁上挂钟的秒针“嗒、嗒、嗒”地走着，每一声都清晰地敲在他的耳膜上，也敲在他紧绷到极致的心弦上。

　　他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在血管里汩汩流动的声音。他死死地盯着爷爷奶奶，不放过他们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试图从中解读出风暴来临前的征兆，或是……一丝微弱的可能。

　　但他失败了。他认为自己根本不具备这项高难度的察言观色技能。爷爷的表情像是被冻结了，奶奶的眼神里则充满了探究。

　　就在慕景行感觉自己快要被这沉默逼得窒息时，爷爷终于开口了，声音带着一种异常平静的严肃，目光如炬地看向他：

　　“景行，你老实告诉爷爷，”爷爷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你是不是……喜欢上了一个男生？”

　　慕景行的心脏猛地一缩，几乎要跳出胸腔。他看向爷爷，爷爷的眼神里没有他预想中的震怒或鄙夷，而是一种深沉的，试图看进他心底的审视。他放弃了所有徒劳的猜测和掩饰，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喉咙艰涩，清晰而低声地回答：

　　“……嗯。”

　　客厅再次陷入一片死寂，比刚才更加令人难熬。慕景行感觉自己的神经已经绷成了细细的一条，随时都会断裂。他受不了这种悬而未决的审判，忍不住又追问了一遍，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爷爷，奶奶……那你们对这种事情……有什么看法？就是对于我喜欢上一个男孩子……有什么想说的？你们同意吗？”

　　这次，先开口的是奶奶。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语气里带着寻常百姓家关心小辈恋爱进展时的那种自然：“在一起了吗？”

　　慕景行一愣，老实地摇了摇头：“还……还没有。”

　　这时，爷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老年人经历过世事的沉稳语调，没有了最初的震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晰的表态：

　　“关于这个……同性恋，”爷爷似乎对这个词还是有些拗口，但说得很认真，“我活了大半辈子，说实话，非常不理解，甚至……是非常不赞同的。怎么能在一起呢？”

　　慕景行的心猛地一沉，像是一脚踩空，直直往下坠。果然……还是不行吗？巨大的失望和酸涩瞬间涌上鼻腔，让他的眼眶有些发烫。好不容易的春心萌动，总不能折在这里吧！

　　然而，爷爷的话并没有说完。他顿了顿，看着孙子瞬间黯淡下去马上要哭出来的眼神，轻轻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许多，带着一种无奈却更显深沉的慈爱：

　　“但是——”这个转折让慕景行抬起了头，“我们并不阻拦你去追求自己喜欢的东西，和喜欢的人。”

　　爷爷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老年人看透世情的通透：“日子是你自己在过，幸不幸福，只有你自己知道。你自己喜欢就好。”

　　奶奶在一旁听着，也点了点头，脸上的困惑渐渐化开，变成了温和的接纳，她顺着爷爷的话说道：“嗯，你能这么认真地问我们，想必那个孩子……是非常讨人喜欢的。”

　　轰的一下，他高兴地笑起来，阳光又充满生机。真好……他的爷爷奶奶，他最亲的人，是这么的爱他。他们或许不理解，但他们选择尊重，选择不阻拦。

　　眼睛不受控制地泛起一阵湿热，他赶紧用力眨了眨，将那点水汽逼了回去，一直紧绷的肩膀在听到满意的答复时松弛下来，脸上又恢复了往日那种开朗明亮的神采，甚至比平时更加灿烂。

　　自己的家人已经搞定了，现在还差宋青柠和他的家人！

　　看到他这副样子，奶奶像是想起了什么关键问题，又追问道：“那他喜欢你吗？”

　　慕景行还沉浸在巨大的喜悦和感动里，闻言，笑容僵了一下，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声音低了下去：“……不知道。”

　　爷爷奶奶脸上同时露出了显而易见的问号，心里不约而同地冒出同一个念头：那你刚才在这儿紧张个毛蛋啊？！铺垫了那么久，气氛搞得那么凝重，我们还以为你们两个早就心意相通，就差跟我们坦白了！

　　爷爷忍不住接过话头，带着点无语和好奇：“那他知道你喜欢他吗？”

　　慕景行更加窘迫了，耳根微微发红，声音更小了：“我不知道他知不知道。”

　　爷爷奶奶：“……”

　　客厅里陷入了一种微妙而滑稽的寂静。两位老人看着眼前这个刚刚还如临大敌、现在又因为暗恋而显得傻乎乎的大孙子，一时间真是哭笑不得，心里一阵无语。

　　搞了半天，原来还只是他们宝贝孙子的暗恋未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