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照顾 烧到十四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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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上次一起看电影之后，许今欢和韩顾白就只见过一次，两个人一起带楼下受伤的流浪猫去宠物医院，之后就再没碰过。
一个在医院里忙得上气不接下气，一个在学校里忙得脚打后脑勺，总之都是苦哈哈的打工人一枚。
临近元旦，京北的天气冰如寒窑，肌肤暴露在空气中一秒，仿佛就会结冰一样。
那天韩顾白调休，在办公室处理各学院学生奖学金和助学贷款的事项，办公室的门一天敲个没停，学生和老师排着队找他签字盖章，忙得连口水都没喝上。
快下班，靠在椅子上闭眼休息，黄云谦走进来。
黄云谦拍了拍椅背，看着他说：“走啊，老地方，搓一顿去啊。”
韩顾白睁不开眼，浑身难受，懒声道：“不去。”
“嘿。”黄云谦不满意，“咋回事啊老韩，约你几次了，上周末你就没去。”
韩顾白握拳连连咳嗽好几声，半睁着眼，“累了，回家睡觉。”
“这咋了？感冒了？”黄云谦的语调变了，站起身走到他身旁，试探额头，“发烧了！”
韩顾白嫌弃似得把他的手扒拉开，胳膊撑着桌子站起身，“给你一个日行一善的机会，送我回家。”拉开抽屉，拾起钥匙扔到他怀里。
杨云谦慌忙接住，调侃道：“得嘞，我这当你小弟的命。”
韩顾白挤出一个微笑，想起事，转身说：“对了，电脑包给我拿着。”
杨云谦无声地翻了一个白眼，认命似的走在他身后，带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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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后韩顾白懒得吃药，更不想捣弄晚饭，干脆躺在沙发上昏昏睡去，醒来屋内黑漆漆一片。
其实也没睡多久，抬腕看表，已经是八点半，不用测体温，便知道发烧了。
鼻子像被固体糊住，浑身发冷，裸露在外的皮肤起了鸡皮疙瘩，四肢酸软无力，咽口水时嗓子刀割一般。
完蛋。
资料忘记发给她。
韩顾白身上的衣服都没换，硬撑着把包里的电脑拿出来，各个网站和文件夹切换，连屋里的灯都顾不上开。
反反复复对证，确认无误后整合到一个压缩包里，拖到许今欢的对话框里，而后拿起手机随便点了个外卖。
外卖员来的很快，敲门时韩顾白正在睡第二觉，几分钟没人来开门，外面的人很不耐烦，马上爆发，门开了。
韩顾白一脸茫然，连外卖员的脸都没看清，一包东西就被塞到手里。
拆开外卖袋子，里面的牛肉拉面坨得不像样子，汤包洒了一半，一次性纸巾都是湿黄。
很难不骂一句脏话，情绪积累到极点，身体和状态直线下降。
沙发上的手机响个不停，韩顾白不耐烦地把外卖盒拨弄到一边，按半天静音反倒把音量调大了。
是黄云谦，罗里吧嗦的关心夹杂着几句嘲讽。
韩顾白胳膊压在眼睛上，一只手捏着手机，却不知屏幕早就滑到别的对话框，按住语音键发送出去：滚蛋，别烦我，就算烧到四十度也用不着你关心。
许今欢收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正在办公室里写病例，叶琳坐在她旁边吃汉堡看综艺，时不时笑两声，衬得她更加命苦。
那条语音叶琳也听到了，整个人凑过去，眼珠快掉到她的屏幕里。
“这发错了吧？”
许今欢一头雾水，“应该是吧。”
叶琳挑挑眉，逗她：“那你赶快快写啊，现成的机会，还不把握？”
“什么？”
叶琳：“这深更半夜的，照顾孤独无助的男主，明摆的机会你还不抓紧写病例，再慢悠悠下去人家病都好了。”
许今欢：“……”
许今欢继续敲键盘，无视叶琳的声音，她已经快编出一整章的小说情节了。
不知是哪种因素，后面的病例写得有些心不在焉，接连敲错好几个字。
叶琳瞥瞥，笑她，“还不承认。”
许今欢故作若无其事：“没有。”
回去时两个人一起拼车，许今欢望着车窗发呆，脑海里不自觉响起他的声音，沙哑的，低沉的，嗓子一定很不舒服。
叶琳突然道：“一会儿各回各家啊，不吃火锅了。”
“啊？”许今欢说：“不是说想吃了？”
“哎呀，火锅什么时候吃不成，机会可只有这一次。”叶琳笑嘻嘻的。
许今欢：“……”
“不吃了，不吃了。”叶琳舍己为人，为了姐妹的缘分，一顿火锅不足挂齿，“师傅，您给我送到前面左岸嘉园就行，给她送到碧水华庭，我们不去火锅店了。”
“好嘞。”
许今欢：“干嘛呀？”
叶琳：“重逢不容易，把握住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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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今欢一路心不在焉的上楼，盯着楼层数不断变化，眼里无光。
到了九层，电梯门突然开了，吓了她一跳。
是一家三口，小朋友被棉袄裹得圆滚滚的，帽子上的毛球晃晃悠悠，手里攥着绳子，一只半大的小柯基。
女人开口：“不好意思啊。”接过孩子手中的牵引绳，对许今欢说：“它不咬人的。”
男人把孩子抱起来，用腿把小狗挡在身后。
许今欢摇摇头，见电梯门快要关上，忽地抬腿跑了出去，男人和女人一脸的不解。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出来了，站在原地好半天，她想只是去看一眼，看一眼也没关系，看一眼就回去。
这样想着，她往903室的门口走去。
门上光秃秃的，不像隔壁，对联、福字、地毯，一样不差。
许今欢的眼神一扫，发现他家的门敞开着一条缝，透出来一条黑线。
意识到不对，她上前一步，试探性地喊了一声：“韩顾白，你在家吗？”
半晌无人应答，许今欢把手搭在门上，正纠结着要不要进去看一眼时，里头突然发出一声玻璃落地的碎裂声。
许今欢猛地推开门，“韩顾白。”
顾不上礼节，她踩着鞋就进去，记得他家灯开关的位置，直接按下，屋内大亮。
韩顾白栽倒在地毯上，疼痛和刺眼的光线迫使他清醒过来，但也是半醒，意识模糊。
许今欢扑着跪在他的身旁，“韩顾白？你听得见吗？”
她把手刚触到韩顾白的胳膊就意识到不对，又摸了一下他的额头，说是火炉也不为过，面颊通红，唇色煞白。
她想把他扶起来，但是无从下手。
许今欢急着喊他的名字，回应的只有呢喃似的呓语。
“我……我需要扶你一下。”
她把胳膊绕到下面托起他的脖子，另一只手抓着他的左手，每一寸皮肤都烫着她，说不出急急的心跳是源于什么，只想把他照顾好。
力气根本就不够，许今欢快急出了一头的汗，毫无支点把他扶起来，正缓口气，怀中的人突然将脸转向她的怀抱。
随后，韩顾白睁开了眼。
“……今欢？”
“我……你，你发烧了，我……”
大脑处于半宕机的状态，双方都没有意识到现在这个姿势有些暧昧。
……
“我想喝水。”
“好，你，我先去给你倒水，你别乱动。”
韩顾白说话艰难，小幅度地点了一下头。
许今欢上次来过，记得他家水壶在哪里摆放，径直走过去，经过餐桌，发现有一盒东西摊在上面，正往下流汤。
手忙脚乱把盒子端正，连着抽了好几张纸巾擦，越擦越脏，但顾不上，赶忙拿水杯倒水。
许今欢端着水杯回到客厅时，韩顾白正一只手撑地努力起身，踉踉跄跄。
“慢点儿，你撑着我胳膊，我扶你。”许今欢把水杯放在桌上，连忙说。
韩顾白嘶哑着开口：“谢，谢。”
许今欢微喘着气，“没事。”
“你先喝水。”许今欢把水杯递到他手里，但他握不稳，颤颤巍巍的，只能握着他的手帮忙扶稳。
一颗心慌张乱跳，努力不去胡思乱想。
韩顾白：“可以给我再倒一杯吗？”
许今欢：“好，我去给你倒。”
接连喝了两杯水才有所缓解，韩顾白的意识也渐渐回笼，“你怎么进来的？”
许今欢满面歉意，“对不起，我看到你家的门没关，不太放心，所以就进来了。”
“对不起……我。”
韩顾白：“谢谢。”
许今欢还是为自己的冲动行为感到抱歉，声音很低：“不客气。”
韩顾白无法思考更深，比如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的家里。
许今欢看着他虚弱的面庞，忍不住说：“那个，你家的药箱在哪里？你发烧了。”
韩顾白不好再麻烦她，“没关系，我喝些水就好了。”
“你得吃药或者打针，喝热水解决不了发烧，你……要是介意我在这的话我把药找给你我就走。”
“如果你不觉得打扰的话，我可以帮你接一盆热水擦擦手和脑门，这样同时物理降温和药物降温会快一些，你也能好受。”
屋内静了几秒，许今欢的脸比进门时更红，“不好意思……我说太多了。”
韩顾白：“那麻烦你了。”
许今欢：“……不会。”
“那我需要借用你家的卫生间和厨房，方便吗？”
“嗯。”
“好。”
许今欢看他吃完药之后扶着进了卧室，然后把餐桌收拾干净，询问他之后把那盒外卖的牛肉拉面扔到了垃圾桶里。
她不太会做饭，只能简单给他做一碗清粥，怕他吃不习惯，另外外卖叫了一些小菜。
许今欢来回穿梭在他家的厨房，卫生间和客厅，所及之处无不一处被她清理干净，甚至比原来还要更整洁。
不知不觉时间走到十一点半，韩顾白吃了药喝了粥之后舒服很多，半靠在床头昏昏欲睡。
许今欢敲门走进来，“那个，你再量一遍体温吧。”
韩顾白对她笑一笑，接过体温计，“辛苦你了。”
许今欢站在床旁，抿唇，“没事，邻里之间互相照顾一下。”
韩顾白把体温计塞到腋下，微微仰头看许今欢，眉目温柔，“只是邻里吗？”
许今欢没反应过来，“……啊？”
韩顾白摇摇头，看着她半晌不说话，渐渐发红的耳尖，把体温计拿出来递给她，“不还是校友。”
许今欢愣愣地捏着体温计，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羞涩转过头，假装看温度。
“37.6℃。”
“嗯。”
许今欢：“隔三个小时可以再吃一次退烧药，你定个闹钟吧。”
韩顾白：“嗯。”
“那？”
“谢谢你照顾我，打扰你休息了，抱歉。”
“没有没有。”
“嗯。”
许今欢搓了搓手指，实在不好再待下去，开口：“那我再帮你倒一杯水放在手边吧，然后我就回去了。”
“谢谢。”
“不客气。”
到家之后许今欢恍惚了好一阵，韩顾白的那句晚安仿佛还在耳边，心乱成团。
似乎，更近了一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