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双红温》华南果

12、空白

　　“啊！”

　　毫无防备的蓝岳衡被拳头砸中鼻梁，剧烈的疼痛冲击他的神经，他只能慌乱地扯着傅之温的袖口。

　　“你居然打我，你搞清楚状况了吗？我是蓝家少爷！”副驾驶的蓝岳衡移开捂住鼻子的右手，另一只手以扭曲的姿态抓着后排的傅之温。

　　“我还傅家千金呢！滚蛋！”傅之温扯着蓝岳衡的手朝椅子背后绕，对方的手被座椅卡得生疼，赶忙松开手。

　　“你给我站住——”

　　傅之温趁着司机没在车上，直接打开没锁的车门跳下车，朝屋里跑，边跑边拿出手机打求助电话。

　　“傅小姐你不要让我们难办。”外头的司机和蓝岳衡带来的人为难地拦着傅之温，眼神慌乱游移，不敢和她对视。

　　“我看你们是想非法拘禁吧，都给我让开！”傅之温高声呵斥，伸手拉她的人被吓了一跳，急忙将手缩回去。

　　“是她爷爷让我带她回家的，”蓝岳衡揉搓着通红的直鼻，脸色阴沉地从副驾驶位下来，“不用理会她的话，你们抓住她，有什么事情责任在我。”

　　傅之温见对方神情坚定，像是不达目的不罢休，一咬牙直接冲进自家菜地。

　　屋内屋外都是蓝岳衡的人，现在进屋就是羊入虎口。

　　“傅小姐！快出来！”

　　“傅小姐，我们只是开车送你回去，不是害你。”

　　工作人员一边高喊一边寻找院子的灯光开关。

　　夜晚下着大雪，白花花的雪地上，大大小小的脚印深浅不一，不一会儿仅存的光滑雪地便被寻找傅之温的人踩得松散糊烂。

　　司机打着手电筒照着地面，试图寻找傅之温留下的脚印，这座小区的围墙都是统一设计的，又高又结实。

　　除非傅之温会飞，不然根本出不去。

　　一瞬间，大塑料桶猛地扣住司机的头，司机吓得大叫，可桶内只有自己惊恐的喊叫和桶挤压脸的闷响。

　　“借你一用。”傅之温的声音隔着闷响传出。

　　话音未落，她的脚狠狠踩上他的后背和头顶的大桶，沉重的挤压使得司机被迫弯腰，根本抽不出脑袋，他踉跄两步扶着围墙，这才没被傅之温压倒。

　　“快来人啊！”司机正高喊着，身上忽然一轻，他慌慌张张地将脑袋从桶里抽离，“傅小姐在这！”

　　大雪纷飞，傅之温坐在高高的围墙墙头，冲着下方匆忙赶来的蓝岳衡，比了个得意的剪刀手：“我报警了，理由是非法闯入民宅。”

　　蓝岳衡脸色铁青地看着墙头上的傅之温：“那你打我呢？袭击？”

　　“这是捍卫我的生命安全和人身自由。”傅之温翻了个白眼，随即跳进围墙的另一边，空留蓝岳衡和众人傻站原地。

　　“少爷，隔壁是陌生人的地盘，我们不好过去吧？”司机小声提醒，不料蓝岳衡回头死死瞪着，司机不安地摸着脑袋顶，“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落地的傅之温在陌生人装修到一半的大院子里乱转，寻找出路。

　　这家人的院门是电力控制的，她打不开院门，只能走到对方的大门前蹲下，寻找物业安装在围墙边的紧急求助按钮。

　　按钮的设计用途，是担心年长住户在院里晕倒无法起身，如今倒是让傅之温想起来了。

　　傅之温一边摸索被白雪掩盖的防水按钮，一边联系程双。

　　离谱的事情发生了，傅之温当初用来防止被人定位的老手机，在这冰天雪地里没一会儿便冻坏了，电量飞快消耗，手机屏幕一卡一顿久久没有反应。

　　傅之温看着显示音画全无的手机屏幕，气得咬牙，只能反复触屏编辑信息发送求助。

　　“傅之温！”

　　握着手机的傅之温听到蓝岳衡的喊声，愣了半秒，她回头看，便看见不远处的蓝岳衡用同样的方式踩着大桶爬上围墙。

　　“蓝岳衡，你有毛病吧，你非抓我干什么！你就算抓到我，我也不会和你结婚！”傅之温穿着毛绒睡衣在雪地里待久了，冻得声音发颤，“这其中一定有误会，你现在离开我家，我就当你冒犯我的事情没发生过。”

　　蓝岳衡原本抹着头油的头发早已被飘雪染白了，雪夜的路灯昏暗，根本照不清他的神色。

　　“你以为我现在抓你，还是为了和你结婚吗？”蓝岳衡大声回话。

　　傅之温愣了一秒，心被对方的话悬在空中，慌张地寻找掩体：“那你想干什么？”

　　“打你。”蓝岳衡挥舞着拳头跳下围墙，他摔倒在地后快速起身，颇有今天不打着傅之温不罢休的打算。

　　傅之温无路可逃，猛地推开插着装修备用钥匙的门，躲进去。

　　对方人多势众，她可没有把握无伤退场。

　　追着进门的蓝岳衡喘着粗气，屋内一片漆黑，四处堆着没有丢弃的纸箱，摆着一些包装完好的新家具。

　　蓝岳衡警惕地摸索了墙边，随后关上了一楼进出的大门。

　　“傅之温，你打了我，我可是要加倍奉还的。”蓝岳衡可不在意男女力量悬殊，什么绅士不绅士。

　　此刻他只知道一件事，就是他在下属的面前被傅之温打了，必须找回来场子。

　　蓝岳衡的手机忽然响铃，他接起电话的一刹那，隐约感觉有人从身后的楼梯溜走了，他急忙追上楼，什么也找到。

　　“岳衡！你太让我失望了，力叔已经汇报给我了，你和傅家孙女发生了冲突，你让我怎么给人一个交代！”中年男人的声音通过手机免提传出，随着蓝岳衡上楼的步伐，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回荡。

　　“这件事情本来就不该我来做，是你们逼我的！”蓝岳衡暴躁地踢开面前的箱子，转身直指赶来的下属，让他们守着门。

　　他抓狂的样子，和先前送花给傅之温的温柔模样，判若两人：“爸！你怎么不问，她打了我！”

　　“蠢货，只是让你去接她，你把人困车上，还搬人家东西，像话吗？我们什么时候教你这么做了！”

　　蓝岳衡被骂得红眼，对着电话怒吼：“我什么时候求过女人，都是别人安排好送上来的。”

　　“你！”

　　如今是一点儿也不装了。

　　“岳衡，我知道你委屈，但你大哥已经被牵连调查了，只能让你们这些小辈早点结婚，这关系网铺开铺大，才不好连根拔了，”中年男人说着含糊不清的话，语气沉重，“你今天得罪傅家孙女的事情如果传出去，还有谁家敢……”

　　“反正，今天我是打定傅之温了，你们看着收拾吧。”蓝岳衡咬咬牙一拳砸到墙上，很显然，打人的事情他不是第一次做了。

　　“赶紧回来，不许再闹了！”中年男人怒吼道，“事情的轻重缓急你分不清吗？在这关键的节骨眼上，不要再得罪人了！等你大哥平安出来，风波过了再说。”

　　蓝岳衡头一次听到父亲的怒吼，瞬间冷静了两秒。

　　可下一秒，不远处的房间传出旧式手机电量不足的关机声音。

　　“挂了！”蓝岳衡火气上头，大步朝着面前的房间走去。

　　傅之温听到蓝岳衡在走廊游走的脚步声，紧张地屏住呼吸，手死死抓着方才发出声响的破手机。

　　她躲在装修好的衣帽间上方，小心地用这家主人没收拾完的衣服和行李箱掩盖身体，柜子和落地窗一样高，她躺在狭窄的顶层空间里，和墙边未安装好的灯带挤在一起。

　　也不知道她在聊天框发给程双的消息和定位，他有没有收到，傅之温心中有无限后悔，后悔和程双和好后，没有立刻去换最新款的手机。

　　另一边，限速拥挤的雪天道路上，车灯闪烁。

　　“哎呀，雪天限速，遇上交通管制了。”秘书和司机一同张望。

　　随后秘书回头看着车后排上，若有所思的程双，他正握着手机看着傅之温发来的空白消息，好看的眉头紧蹙。

　　“副总，我们要绕路吗？”

　　程双摇摇头，忽略了秘书的话：“你说，她刚才打的无声电话，还有空白消息是表达什么意思？”

　　秘书被逗笑了，忍不住取乐：“程总，傅小姐还能是什么意思，不是想你，就是要说分手。”

　　“你说什么？”程双听到秘书的话，瞬间黑了脸。

　　秘书抿嘴，意识到自己开了个不好笑的玩笑。

　　-

　　傅之温不知道发出的消息是空白的，只能躲在顶层默默祈祷，不知不觉身上和发丝先前沾染的白雪都融成了水，时不时滴落在身下的木板上，她似乎听到了警笛声，只是忽远忽近，像是在小区里寻找她的踪迹。

　　与此同时，蓝岳衡突然进到衣帽间，傅之温听着他暴躁推打杂物的声响，心头一颤。

　　好在，她没有留下什么把柄，傅之温警惕地看着她所在的顶层空间，除非，她走过的地方留下了雪水脚印。

　　房间的门锁突然锁住了，傅之温心一紧，捏紧手里的衣物。

　　“抓到你了！”

　　蓝岳衡突然大吼一声，踩着衣帽间的椅子，朝着傅之温躲的地方就是一拳。

　　她隔着一堆衣服依旧被拳头震到了，见他扯着她手里的衣服向后拽，傅之温立刻抓住蓝岳衡的湿头发，狠狠向外推。

　　“该死，看我怎么收拾你！”

　　“砰！”几乎同时，刺目的灯光从窗外照入，傅之温和蓝岳衡翻滚着避开碎玻璃。

　　四周只有震耳欲聋的呼呼轰鸣，衣帽间的落地窗彻底碎了，狂风混着凉飕飕的雪飞进屋里。

　　窗外的人跳了进来，警笛声在此刻也变得清晰。

　　“傅之温！”

　　“蓝岳衡！”不同人的声音和环境音混在一起，在此刻变得清晰，傅之温不敢回答喊她名字的人，生怕一开口就脱力了。

　　她早已冻僵的手正死死抓着蓝岳衡的两只手，对方的动作太快，手中已经抓着一块碎玻璃了，她绝对不能松手。

　　下一秒，尖头的薄底皮鞋用力踩着握着碎玻璃的手腕。

　　“力叔——”蓝岳衡痛苦地松手大喊，傅之温的心如同坠入深渊。

　　不是她叫来的救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