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双红温》华南果

11、调查

　　天气愈发凉了，傅之温最爱的秋天就这么悄然离开，一场冬天的温柔初雪伴随着零下气温席卷而来。

　　天气太冷，集市也就关门了，傅之温其实也没那么爱摆摊，她只是喜欢和集市上形形色色的人聊天，顺带帮助孤寡老人。

　　怕冷的傅之温裹着柔软的被子窝在大床上，看着卧室投影仪里自动播放的搞笑动画片，喝着香芋泥口味的奶茶。

　　“叮！”身旁的手机忽然震动，她快速地抓起手机点开屏幕，随后轻叹一口气。

　　是城市天气的蓝色大雪预警，不是程双发的信息，失望的傅之温轻轻放下手机转身埋进被子里。

　　她想他了，但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与此同时，另一座城市的程双刚刚开完会，坐在车上望着窗外发呆，准备赶往下一场会议。

　　在程双第十次无意识地轻叹后，秘书终于回过头了。

　　“副总，你是不是在想傅小姐？”秘书忍不住开口，他算是比较了解程双的人了，二人虽然平日里是老板和员工的关系，但有时也算是能说上话的朋友。

　　程双听到问话，这才回过神点头：“是。”

　　“那你为什么要把明天去T市的行程取消，”秘书忍不住开口，“你们吵架了吗？”

　　如果他没记错日子，上次二人从游戏展回来就一直怪怪的，程总在傅小姐家待了几天就回来工作了，已经一个星期了，他都没有再回T市。

　　程双看着对方的眼睛，犹豫几秒，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摩挲另一只手的虎口：“我们没有吵架，相反的，我感觉离她的心更近了。”

　　“哈？”秘书瞪大眼睛，他可从未见过这样谈恋爱的，“副总，你会不会想错了？”

　　程双看着窗外不停变幻的景色，长长的睫毛轻颤，摇摇头否认秘书的说法。

　　“我应该没想错，我现在必须和她保持一定的距离，不然她会把我的爱，全部视作弥补。”

　　上一次他和傅之温说开之后，她认为他的爱，他做的一切，都是心疼她的弥补。

　　“那你直接和傅小姐抛开过去，重新开始吧，”秘书小声嘟囔，“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你们现在的情况很像是分手的情侣复合，双方的一切都很自然，没有过程和分界线。”

　　“过程和分界线？”程双愣了愣，端正身子看向坐在副驾驶的秘书。

　　“是的，你和傅小姐缺少了过程，也没有划分界限，”秘书见程双突然认真，有些难为情地尴尬解释，“这么说吧，我妻子很爱看偶像剧，我也和她看了一些。”

　　“电视剧主角如果发生争执，一方会拼命追求另一方，刷存在感，最后幸福地在一起，可能副总你和傅小姐的感情比较特别，两个人碰面自然地在一起了，本来日子应该甜甜蜜蜜的，但是缺少了很多环节。”

　　程双听着秘书的分析，原先黯然的丹凤眼，此刻好似明亮了，可下一秒又再次暗淡。

　　“你说的对，我想起来了。”程双绝望地靠着座椅后背，望着星空车顶。

　　傅之温，我欠你一场正式的表白。

　　-

　　T市的风雪逐渐变大，风呼呼吹在窗上，惹人心乱。

　　“今年你必须回来过年，不许找借口。”电话另一头的许榕不满地说道，生怕傅之温又找茬。

　　“我知道啦，妈，我都没说什么呢，听你语气好警惕哦。”傅之温趴在床上嘿嘿一笑，似乎和许榕打电话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

　　“哼，你答应就行，我待会给你爸打电话说一声，前几天他都忍不住要去抓你回家了，还是我把他劝好了，”许榕得意地说道，“你呀，一天天不在家就是到处乱跑，好在你爷爷奶奶身体素质好，公司业务暂时不用我们接手，不然有你苦头吃。”

　　“嘿嘿，爷爷奶奶最疼我了。”傅之温甜甜一笑。

　　“不过，他们希望你今年能带男朋友回家，”许榕高兴地说道，听到电话另一头的傅之温的尖叫声，她满意地笑了，“我就猜到你是这个反应。”

　　“妈妈，你们不是总说自己是开明的父母吗？怎么还催婚了！”傅之温尖叫过后，激动乱喊，憋得脸都红了，“以前你和爸爸都帮我挡爷爷奶奶的，今年怎么不帮我了。”

　　“哎呀，你放心吧，我和你爸爸猜到你没有男朋友，帮你找了个相亲对象，又帅又聪明，过年够应付你爷爷奶奶了，你也顺便和人家培养感情，万一弄假成真呢。”

　　“什么！这更不行了！”傅之温一听脸色难看，抓着电话解释，“我有喜欢的人了。”

　　“怎么，你想拒绝？”许榕皱起眉头，没有料到单身多年的女儿开窍了，“等等你先告诉妈妈，你这回喜欢的是男的女的。”

　　“男的。”

　　“你那只是喜欢，又不是答应和你在一起，哪有爸爸妈妈给你找的好，即使你追到了，能不能撑到过年又是另一回事，还是我们安排的好。”许榕好奇地追问，随手翻出男人的照片，满意地点头。

　　“反正我不要！挂了！”傅之温气鼓鼓地挂掉电话，生气地在床上乱打滚。

　　发泄完的傅之温看到许榕的聊天框仍在不停闪动，知道妈妈还想劝她，气得背过身用被子捂头睡觉。

　　许久，楼下传来车辆的喇叭响声，惊得刚睡着的傅之温猛地下床，被身上的被子绊倒坐在地毯上。

　　“程双？”跑到玄关的傅之温兴奋地嘟囔，她悄悄透过猫眼向外看，只看到一片漂亮的鲜花，小心脏难免心动地乱跳，快速打开门。

　　一大束重瓣鲜水百合混着娇艳的蝴蝶兰，傅之温兴奋地接过百合花束缓缓移开，天寒地冻，花束后的男人穿着笔挺的西装披着大衣，笑容灿烂眼睛眯得像月牙。

　　傅之温的笑容在看清对方的脸后，变得僵硬。

　　“你好傅小姐，我叫蓝岳衡，你家人让我来接你回家，”蓝岳衡伸出手，拉住傅之温空闲的手掌，温柔地上下晃动，“初次见面，很高兴认识你。”

　　傅之温惊讶地看着蓝岳衡身后的人，穿着工作制服的专业搬家人员。

　　“今天天气不好，只能开车回家了，家里的东西我们会替你打包整理好的，不用担心。”蓝岳衡看了一眼身后的工作人员，他们见状快速越过傅之温朝屋里走。

　　“不，我不回去，我给妈妈打个电话，你们等一下，别动我的东西。”傅之温惊慌地阻止工作人员，伸手去摸口袋的手机，再一抬头，蓝岳衡举着早已拨通的电话递了过来。

　　“爸爸，我今天下午已经和妈妈说过了，你不要管我的事情……”

　　“温温啊，”老人和蔼的声音透过电话传过来，“我是爷爷，爷爷朋友的儿子不错吧，我让他顺带接你回来，快过年了，爷爷奶奶想你了。”

　　“我也想你们。”傅之温脸色难看地看着蓝岳衡，对方只是一直笑，看不出有什么想法。

　　怎么会这样？

　　挂掉电话，傅之温将手机还给蓝岳衡：“你们怎么会知道我的家庭地址。”

　　这和妈妈说的不一样，不是帮着应付爷爷吗？怎么还需要搬家。

　　“现在大数据这么发达，我一下子就找到你的地址了，你不会生气了吧？”蓝岳衡微微一笑，将身上的大衣披到傅之温身上，随后接回花束，“我也只是客套，如果你不想见你年迈的爷爷没关系，我帮你回绝了。”

　　“你只是帮忙忽悠我爷爷的相亲对象，怎么会来帮我搬家，难道我妈说错了？”傅之温蹙眉看着蓝岳衡，对方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浓密的长眉始终舒展着，似乎她严肃的问话，对他不起任何作用。

　　“忽悠你爷爷？相亲对象？我只听过后者，”蓝岳衡微微侧头，看着傅之温，“天气冷先上车吧。”

　　傅之温想拒绝，可对方根本不给她商量的余地，甚至过分强势了，要不是看起来是同龄人，傅之温会认为对方的皮囊里是一位霸气冷漠的中年大叔。

　　傅之温的东西其实并不多，五六位专业人员一起打包，没一会儿就收拾好了。

　　“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要搬我家里的东西？这房子我还要住的，是我爷爷奶奶要求的吗？”傅之温坐在后排，看着坐在副驾驶的蓝岳衡。

　　“住不了，”正低头回复信息的蓝岳衡抽空抬头看了眼傅之温，将手机放回口袋，微笑道，“我们很可能会结婚，到时候再买新房子。”

　　这蓝岳衡是神经病吧。

　　傅之温从未见过这么莫名自信的人，她尴尬地笑了笑，礼貌地压制体内的火气：“你怎么这么笃定我会和你结婚。”

　　“你想骂我吧？”蓝岳衡看着傅之温扭曲的脸，似乎发现了新大陆，有些新鲜，“你确定想听？”

　　“嗯。”

　　“你其实是我相亲的第四位女孩，前面三位都很不错，早早就接手了家族事业，有野心聪明又漂亮，但是我不需要一位势均力敌的妻子，也不希望我妻子的事业超过我，这也是避免联姻后被另一方吞并，毕竟我家是近些年才起势的，并没有在老牌集团里站稳脚跟，这一点你就很符合我的要求。”蓝岳衡回想之前相亲的女孩，若有所思，不知不觉说了一大堆。

　　“我符合你的要求？”傅之温听出对方话里有话，忍不住抠起手指，“什么要求，我改还不行吗？”

　　“你看起来很弱且没有野心。”

　　“我事先调查过了，你只是一位喜欢做公益种植物的善良女孩，大学期间学的金融，但是你不感兴趣，没事就打打游戏，感情生活简单，背靠人丁兴旺的家族企业，你也不用插手事业还有稳定分红，手头有很多适合投资的资产，婚后可以投资我们蓝氏，”蓝岳衡见傅之温听得很认真，忍不住笑了，“不过见面之后，我发现你很讨人喜欢，先前我分析其他相亲对象的时候，对方早就冷脸走人了，没想到你还能一直听我说下去。”

　　傅之温点点头：“我认同你说的讨人喜欢，不过你没有调查清楚。”

　　“哦？”蓝岳衡露出高看一眼的笑容。

　　“我大学体育选修的武术，”傅之温一拳打到蓝岳衡的脸上，“你这个绑架人的妄想自恋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