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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夏宴虚座   迟屿没 ...

  •   迟屿没立刻察觉我的变化,还是像从前那样发来消息:“周末干嘛?要不要过来?新发现家好馆子”“喂,小丫头,最近怎么没声了?”

      看着屏幕上的字,从前能让我心跳加速的内容,如今只剩麻木的平静。我不再费心思回复,只简单回:“周末有安排”“学业忙”“嗯”。

      回复变得延迟,字数吝啬,不带任何情绪,更像是一种必要的礼貌。他打来的电话,我接起的次数越来越少,更多的时候是等铃声响完,看着屏幕暗下去,然后回一条短信:“在图书馆,不方便接。”

      大概是他终于感受到疏离,语气从随意变得困惑,甚至带点焦躁:“白念,你最近怎么了?怎么老是找不到人?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事,就是忙。”我的声音透过听筒,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你快去陪秦臻姐吧,别总给我打电话。”

      提到秦臻,电话那头总会沉默一下。然后他会有些生硬地转移话题:“我就不能给你打电话了?”

      我不接他的话茬,只是重复:“我真的要忙了,先挂了。”

      一次,两次,三次……

      我的冷漠和回避,让他所有试图靠近的努力都变得无力。他发来的消息渐渐少了,电话也渐渐稀了。我们之间存在的联系,正在以一种无可挽回的速度变得稀薄、冷却。

      可他像是不愿就此退场。又一次以“忙”推掉聚餐后,他的电话直接打了进来,语气是少见的强硬:“白念,这周末必须出来,好久没见了。叫上秦臻一起,行吧?”他特意提秦臻,像在找个光明正大的由头,也像在给自己找台阶。

      那股理所当然的语气,反倒让我压了许久的情绪慢慢沉了下去。没必要再拧着了,我深吸口气,平静地应下来:“行,周末见。”

      挂掉电话前,一个念头突然清晰起来。努力让语气听起来自然又雀跃:“正好,周末我也有个朋友想介绍给你们认识呢。”

      电话那头的迟屿显然愣住了,沉默了两秒,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和迟疑:“……朋友?什么朋友?”

      “到时候你就知道啦。”我故意卖关子,不给他反悔的机会就挂断了电话。指尖还残留着手机屏幕的温度,我望着窗外,忽然觉得这场僵持了许久的拉扯,终于要轮到我定节奏了。

      我口中的“朋友”,是系里一个一直对我有好感的同学,余沐泽。我几乎从未给过他明确的回应,但这次,我主动约了他,并直言需要他帮个忙,陪我赴一个“有点尴尬的约”。余沐泽虽然有些意外,但还是答应了。

      周末的餐厅
      迟屿和秦臻已经等着了。我特意收拾了一番,和余沐泽并肩走进来时,迟屿脸上的笑先顿了半秒。尤其当我掠过他,笑着跟秦臻介绍“这是我男朋友”时,他握杯子的手明显滞了一下。

      整顿饭的气氛像根绷着的弦。我尽量自然,和余沐泽聊天,偶尔笑出声;他也配合,见我饮料快空了,会轻声问要不要添。迟屿话少了很多,勉强撑着场面,笑容却松垮。

      菜刚上齐,迟屿的筷子就先伸向了那道我从前常点的糖醋排骨,骨节分明的手夹着一块放进我碗里,语气还带着点惯有的熟稔:“知道你爱吃这个,多吃点。”

      我看着碗里的排骨,指尖轻轻抵了抵桌沿,抬眼时神色平静得很:“谢谢,但不用了。”我把排骨拨到一旁,目光掠过他微僵的手,声音轻却清晰,“以前爱吃的,现在也没那么喜欢了。”

      这话落下去,桌上的空气静了半秒。迟屿举着筷子的动作顿住,眼神里闪过丝复杂,像是没料到我会这么直接。

      余沐泽悄悄侧过头,递来一杯刚倒好的温水,后程的迟屿,话更少了,要么盯着菜走神,要么无意识用指尖敲桌面。

      我接过杯子抿了口,转头跟他聊起系里新出的社团活动,语气自然得像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提。整顿饭剩下的时间,气氛依旧像根绷着的弦,迟屿话更少了,偶尔看向我的眼神里多了些说不清的情绪。

      秦臻安静地坐在他身边,偶尔搭两句话,眼神却在我们仨之间转。她该是看明白了——余沐泽自然的关切,迟屿藏不住的心不在焉。她眼底只有点淡淡的、了然的疲惫,又像早有预感的事终于落了地,只剩无奈。

      终于吃完,我暗自松了口气。余沐泽起身,很自然地想帮我拉开椅子。迟屿也几乎是同时站了起来,动作有点急。

      他只是站在那里,沉默了几秒,餐厅暖黄的灯光落在他身上,竟显出几分罕见的无措。

      “你们……”他终于开口,声音低哑,目光盯着墙上的装饰画,“一个系的?他对你怎么样?以前怎么没听你提过。”语气想装成寻常关心,尾音的迟疑却藏不住。

      “社团认识的,”我平静看他,“他人挺好,挺照顾我。”

      他又沉默,大概也觉出对话苍白,最后只点了点头,声音更轻:“……挺好的。没别的事了,你们回去吧。”

      “好。”我没多话,转身就走。

      秦臻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一瞬,眼神里那抹复杂更深了。她什么也没问,只是对迟屿柔声说:“那我们走吧。”

      回去的路上,迟屿异常沉默。秦臻也没有怎么说话。车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他只是失神地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霓虹,手指无意识地、反复地揉捻着桌上前台遗漏的一张意见卡,直到那硬质的纸片被卷得不成样子。

      那顿饭以后,迟屿似乎终于明白了什么。他不再频繁地联系我,偶尔发来的消息也透着一股小心翼翼和欲言又止的尴尬。我们之间最后那点脆弱的联系,也在这场我刻意制造的、幼稚却有效的“报复”后,彻底断裂,走向了无可避免的、彻底的渐行渐远。

      这个过程并不激烈,没有争吵,没有质问,只有一种心照不宣的、缓慢的远离。像一条曾经汹涌的河流,在入海口之前,终于平静地分道扬镳,各自流向不同的海域。

      我的心,在那之后,迅速荒芜,然后又以一种决绝的姿态,长出了坚硬的外壳。我知道,我和迟屿,再也回不去了。

      不,或许应该说,我们从未真正靠近过,如今,也只是走向了注定的、渐行渐远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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