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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抽血当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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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上八点，林逸准时出现在生殖医学中心。
他特意空腹来的，饿得前胸贴后背，心里把顾修远骂了八百遍——什么研究非要大早上抽血？就不能下午？
护士台的姑娘看见他，眼睛一亮：“您是林逸先生吧？顾医生交代过，您直接去他诊室就行。”
林逸点点头，往走廊深处走。
走到顾修远诊室门口，他刚要敲门，就听见里面传来说话声。
“顾医生，您上周让我查的那批文献我整理好了。”一个年轻的女声，“关于Beta生殖激素波动周期的，结论和您预测的差不多。”
“放桌上。”顾修远的声音。
“还有，您要的AMH检测试剂盒到了，比之前的灵敏度高两个数量级。”
“嗯。”
“顾医生，”那姑娘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好奇，“您最近怎么突然对Beta研究这么上心？科室里都在传，说您要申请一个新课题——”
“因为我老公是Beta。”
门外的林逸手一顿。
“啊？！”那姑娘的声音直接高了八度，“您、您什么时候结的婚？！”
“还没结。”顾修远的语气平淡，“在追。”
“……”
“还有问题吗？”
“没、没有了……”
“出去吧。”
门被拉开，一个年轻护士满脸震惊地走出来，看见林逸站在门口，愣了一下。
林逸冲她笑了笑。
护士看看他，又回头看看诊室里的顾修远，眼睛越瞪越大。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啥也没说出来，捂着脸跑了。
林逸推门进去。
顾修远正坐在办公桌前看资料，听见动静抬起头。
“来了？”
“嗯。”林逸在他对面坐下，“顾医生，你刚才说什么？”
顾修远动作一顿。
“我老公是Beta。”林逸学着他的语气，“还没结，在追。”
顾修远沉默了两秒。
“你听见了。”
“门没关严。”
顾修远垂下眼，继续翻手里的资料，耳尖却悄悄红了。
“抽血。”他说，“胳膊伸出来。”
林逸忍着笑，把袖子撸上去，露出一截小臂。
顾修远站起来，从柜子里取出抽血用的工具。他的动作很熟练，消毒、扎止血带、找血管，一气呵成。
“握拳。”
林逸照做。
针尖刺入皮肤的时候，他下意识皱了一下眉。
“疼？”顾修远抬眼看他。
“还好。”
顾修远没说话，但抽血的动作明显放轻了。
暗红色的血液顺着软管流进真空管，一支、两支、三支。
林逸看着那些管子，忍不住问：“抽这么多？”
“嗯，要测的项目多。”顾修远换了一支管子，“激素六项、AMH、抑制素B、维生素D、甲状腺功能——”
“行了行了，”林逸赶紧打断，“你抽吧。”
顾修远嘴角弯了一下。
最后一支管子抽完，他利落地拔针，用棉签按住针眼。
“自己按着。”
林逸接过棉签，按在胳膊上。
顾修远把血样收好，贴上标签，放进旁边的冷藏箱。然后他重新坐下来，看着林逸。
“饿不饿？”
“饿。”林逸老实回答，“空腹到现在。”
顾修远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纸袋，放在他面前。
林逸打开一看，是一份三明治和一瓶热牛奶。
“……”
“科室楼下便利店买的。”顾修远说，“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口味，原味的。”
林逸看着那份三明治，心里忽然有点软。
这人看着冷冰冰的，倒是挺细心。
“谢谢。”他说，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
顾修远就坐在对面看着他吃，目光安静得像在看什么珍贵的标本。
林逸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嚼着三明治含糊道：“你不忙？”
“上午没门诊。”
“那你在干嘛？”
顾修远沉默了两秒。
“在看你。”
林逸差点被三明治噎住。
他喝了口牛奶顺下去，瞪着顾修远：“你能不能正常点？”
“不能。”顾修远说，“我在追你。”
“……”
林逸发现自己说不过他。
这人每次都能用最冷静的语气，说出最让人心跳加速的话。
他埋头吃三明治，决定不接茬。
吃完三明治，林逸把包装纸团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抽完了，我可以走了吧？”
顾修远点点头，站起来送他。
走到门口，林逸忽然想起什么，回头问：“结果什么时候出来？”
“三天后。”
“到时候我来拿？”
顾修远看着他，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我送给你。”他说。
林逸一愣：“送？”
“嗯。”顾修远说，“你在哪儿上班？我下班送过去。”
林逸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忽然笑了。
“顾医生，”他说，“你这是想制造见面机会吧？”
顾修远没否认。
“是。”他说。
林逸被他这坦荡的样子弄得没脾气了。
“行吧。”他说，“我在城西文创园，三楼，逸间工作室。”
“逸间工作室？”
“我自己开的工作室，做剧本杀的。”林逸顿了顿，“有空来玩，给你打折。”
顾修远点点头，记下了。
林逸走出诊室，走到走廊尽头，回头看了一眼。
顾修远还站在门口，正望着他这个方向。
见他回头，那人微微弯了弯嘴角。
林逸心跳漏了一拍，赶紧收回目光，加快脚步走了。
……
三天后，下午六点。
林逸正在工作室里和新来的兼职NPC对剧本，门被推开了。
“欢迎光临逸间——”他下意识招呼，看清来人后，话卡在嗓子里。
顾修远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袋。
他今天穿着白大褂，显然是刚下班直接过来的。头发被手术帽压出一点弧度，脸上带着一点疲惫，但眼睛很亮。
“结果出来了。”他走进来，把文件袋递给林逸。
林逸接过，打开看了一眼。
一堆数据和参考范围，看得他头晕。
“看不懂。”他老实承认，“你就告诉我，是好是坏？”
顾修远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比上次好。”他说，“AMH从0.8升到了1.2。”
林逸愣了一下：“这么快？”
“嗯。”顾修远说，“你这三个月作息规律，饮食也注意了，加上——”
他顿了顿。
“加上什么？”
“加上我们见了几次面。”顾修远看着他，目光认真，“情绪状态也会影响激素水平。”
林逸看着他，忽然笑了。
“顾医生，”他说，“你这算是邀功吗？”
“不算。”顾修远说，“陈述事实。”
旁边的新人NPC看看林逸，又看看顾修远，眼睛瞪得溜圆。
“老板，”她小声问，“这位是……？”
林逸看了她一眼，又看看顾修远。
顾修远也看着他，目光安静，等着他回答。
林逸忽然有点想逗他。
“一个医生。”他说，“我的临床研究负责人。”
新人NPC“哦”了一声，没多想。
但顾修远的眼睛暗了一瞬。
他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那我先走了。”
说完，他转身往外走。
林逸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有点不忍心。
“顾修远。”
那人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林逸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你不是说在追我吗？”他笑着说，“这就要走了？”
顾修远看着他，没说话。
林逸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待会儿有个剧本杀局，缺一个人。你要不要……来实践一下？”
顾修远愣了一下。
“实践什么？”
“实践怎么追我啊。”林逸笑得左边酒窝都出来了，“总不能光靠送报告吧？”
顾修远看着他，眼里的暗色慢慢化开，变成一点浅浅的笑意。
“好。”他说。
新人NPC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等顾修远跟着林逸往里走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掏出手机，在工作群里疯狂打字：
【惊天大瓜！老板带了一个超帅的医生进来！那医生看老板的眼神，简直像在看标本——不对，像在看宝贝！】
群里瞬间炸了。
林逸完全不知道外面的腥风血雨。
他正带着顾修远走进剧本杀的房间，把一本剧本塞进他手里。
“第一次玩？”他问。
“嗯。”
“没事，我带你。”
顾修远看着他，眼里有笑意。
“好。”他说，“你带我。”
林逸被他看得有点心跳加速，赶紧移开目光。
“开始了开始了，”他招呼其他人，“都坐好，发剧本了。”
那一晚，顾修远全程表现得很安静。
但林逸发现，只要自己一说话，他的目光就会落过来。
那种目光很轻，像羽毛一样，落在他身上。
林逸假装没发现。
但他的嘴角，一直翘着。
游戏结束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林逸送顾修远下楼。
走到门口，顾修远忽然停下脚步。
“林逸。”
“嗯？”
顾修远转过身，看着他。
路灯的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柔和。
“今天是我这几年来，最开心的一天。”他说。
林逸愣了一下。
“不是因为报告的结果好。”顾修远继续说，“是因为你让我留下来。”
林逸看着他，心跳有点快。
“顾修远——”
“我知道。”顾修远打断他，“你说过，等你追上了再说。”
他顿了顿。
“我会继续努力的。”
说完，他转身走了。
林逸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然后他忽然笑了。
这个人啊……
他拿出手机，给顾修远发了一条消息。
林逸：下次来玩，给你免单。
对面几乎是秒回。
顾修远：不用免单。
顾修远：你陪我就好。
林逸看着那行字，心跳漏了一拍。
他在夜风里站了很久，最后回了一个字。
林逸：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