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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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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利院的空间并不广阔，建筑也很有年代感。
院长口中的展览厅，也不过是主建筑一楼的一个房间。墙壁上挂着大量的照片，四周还用桌椅摆成了一个面朝中间的四方形，不难想象，这里还兼有活动室的用途。
林景明记得院长说过，照片是按照时间顺序排列的。
他一张张往前看去，大哥的身影很快就从照片里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三叔或者二叔。
这大概就是父母去世的那段时间吧。
林景明心里默默数着年份，心脏剧烈的跳动着。
下一张照片里，果然出现父母的身影。
他们微笑着，站在画面的最中间，父亲的身旁是十来岁的大哥，母亲的身旁则站着院长。那个时候，她还很苗条，但面容已经有些严肃了，四周则围满了孩子们。
那我呢？
林景明拧了拧眉毛，有些不能接受自己这么落下了一场家庭活动。
他像所有叛逆的孩子一样，刷的拍照给大哥发去控诉。
【图片】
【我呢？说好的家庭活动，怎么单单落下我一个？】
他有些赌气一般，一股脑往前掠去，找到泛黄的几张照片。
上面的院长不仅年轻，笑得还很稚气。身旁的母亲也微笑着，揽着院长的肩膀。
这一次，父亲就站在他们身后，远远地看着他们和孩子们玩耍。
林景明眼眶有些湿润，仿佛透过时光，读到了往昔的故事。
他轻轻的摸了摸照片，拍下了照片。
决定了，就用这张发朋友圈吧。
两兄弟，他没有出镜，大哥也不配有。
心里怀在别扭，手上却诚实把照片转给了大哥。
【谁说没带你了？】
【图片】
看到大哥迟来的回复，林景明扭着眉头，点开了照片。
只见角落里，一个小男孩抱着蓝色的足球，似乎在按下快门时扭动了，因此模糊得看不清面目。
【那是我？】
不是吧？
大哥和父母站中间，我只配一个角落？
【对啊，你看上了院里的大草坪，非要在这里踢足球，还给那天的小朋友，都安排了位置。就连喊你合照，都不肯过来呢~】
伤感瞬间消失，
有个岁数相差太多的哥哥，就是这点不好，
什么囧事都被记得一清二楚，还要拿出来嘲笑。
【告辞】
发了个表情包，林景明果断结束聊天。
想到父母曾经来过，自己脚下的每一步，有可能都踏着父母的足迹，他有些舍不得离开。
从展览厅走出后，沿着一楼的通道，走过一间间教室。
与其说是教室，还不如说是小朋友玩乐的场所。
都是些学龄前的儿童，他们在老师的带领下，唱着歌，玩着玩具。
窗外的林景明仿佛被欢乐的气氛感染，也露出了微笑。
“为什么这次又是你去？上次你都拿到新书包了！”
“院长说我这次表现好……而且你的鞋子还没破啊！”
几句孩子的吵闹，吸引了他的注意。
循声望去，后院里的树下，一个男孩子推搡着另一个。
怎么会有落单的孩子呢？
林景明看着另一个男孩子被推得踉跄了几步，皱起了眉头。
难怪是管理的老师不尽心，让小孩子跑出来了？还搞起了霸凌？
他快步走了过来，推人的男孩子还在辩解道，
“可是仪式上的书包是有卡通图案的，院里发的就是普通的蓝色！”
“小朋友们，发生什么事了？不可以打架哦。”
被推的那个男孩子顺势躲到了他的腿后，低低的咳嗽了几声。
另一个男孩子看到林景明回护的意思，气得大声喊道，
“凭什么？说好的这次轮到我了！”
林景明想了想，从口袋摸出两颗水果糖，一人分了一颗，有了零嘴的小孩，果然乖巧了下来。这时候他再问话，也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原来是为上台领取捐助物资的名额吵架。
不就是领个东西，然后拍照吗？
这有什么好争的？
林景明偷偷发笑，只觉得他们单纯得可爱。
男孩子却看到了他的笑容，不依不饶的解释，
“他去年就拿到了奥特曼的鞋子，我也要。”
随着小男孩伸出脚，林景明留意到，他脚上是双灰色的运动鞋，大概是穿得很珍惜，算不上太脏，但鞋底已经有些开胶。另一个小孩，脚上的鞋子有着大大的奥特曼图案。大概是图案太过喜欢了，尽管鞋子有些挤脚，他还是固执的穿着这双鞋子。
“确实不一样哇？”
“对啊，对啊，叔叔我跟你说哦，奥特曼的鞋子，只有上去拍照的小朋友有。所以除了小浩哥哥，大家都是轮流去的。”
小男孩见他发现了不同，也像是找到知音一样凑了过来，小声说着这个秘密。
“小浩哥哥？是每年都站在院长旁边的那个吗？”
林景明想到了院长旁边那个熟悉的面孔，前世就是他站出来，指控了福/利院收到的物资和公布的不符。而他那张每年都出现在合照里的脸，也成了证据链的一环。
难道那个男孩，和院长有什么特别的关系？
他急忙从手机里，调出了在院长室拍下的照片，看到照片，两个小男孩统统点头，“对，那就是小浩哥哥。”
证明了男孩的身份，林景明神色越加凝重，追问道，“他怎么每次都能上台？是院长特别安排的吗？”
两个小男孩却一致的摇头，“是小浩哥哥成绩特别好，每次都能拿回奖状。所以来拍照的叔叔伯伯们，都喜欢让他参加。”
哦，活着的奖章啊……
弄清了这个问题，林景明的神情却没有放松下来，他还不知道，这个家伙为什么要出面指责基金会。
他又试探着引导，“为什么只有拍照的小朋友，有奥特曼的鞋子呀？院里发的鞋子，不应该都是一样的吗？”
小男孩瞪大眼睛，仿佛在说这个叔叔怎么是个傻的，“怎么可能？肯定是不一样的。”
林景明低头看了两人的鞋子，从图案到质量，确实很不一样。他们也没必要说谎啊？
那是哪个流程出了问题？
就在他低头思索的时候，两个小孩子像是看到什么可怕的东西，鬼鬼祟祟的躲到他身后。
”该不会是院长，把鞋子换了吧？”
“你胡说什么！院长妈妈一直教育我们要懂得感恩，要诚实，她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一个愤怒的面孔出现了。
林景明看着那双几欲喷/火的眼睛，恍惚间，少年的模样和前世重合了——
是那个叫小浩的少年。
他骂了林景明后，又朝着两个小男孩瞪了一眼，
“还不过来？不是说了，感冒还没好不能吹风？你们还敢偷跑出来。”
他自己话音里也带着几声咳嗽。
两个小男孩乖乖的挪了过去，喊着“小浩哥哥”。
他的嘴上虽然尖锐，动作却很温柔，一手牵着一个小男孩，把他们往建筑里带。
林景明远远的跟着，看着他把两个小男孩带进一个房间里，娴熟的测量了体温后，喂了半杯温水，就把他们提溜着放在床上。周遭的床上，零星躺着几个小孩。
他一个个检查完后，自己也忍不住低声咳嗽着，倒了杯温水吞了颗药丸。
转头看到在门口探头探脑的林景明，又瞪大了眼睛走出来。
“你在这里干嘛？”
先前一连串的动作，已经让林景明对这个少年有些改观。
可他也不愿意放过好不容易出现的线索，低声询问，“我就是好奇，小朋友刚才说鞋子的事情。我是基金会的人员，你能和我讲一下吗？”说着，他掏出了身上的工牌。
这个叫小浩的少年，却根本没有多看，扫了一眼，就低下了脑袋。
“你既然是基金会的人员，还有什么好说呢？去看看你们送来的东西，不就知道了？”
去看看你们送来的东西？
林景明踢着地上的石子，脚步有些沉重。
难道，真的是基金会内部的问题？
“林先生，你要回去了？”
义工先生向他挥挥手，身后一连串的小孩子，也跟着挥手。
“啊，你们这是？”
“哦，我带他们去食堂吃饭了。”
只是耽搁一会的功夫，身后的小朋友们注意力就开始转移，叽叽喳喳的开始说话。
义工先生不得不投来一个歉意的眼神，转身看向他们，
“小朋友们，这是基金会过来的林叔叔。我们一起说叔叔好，好吗？”
整齐划一的声音，和好奇的眼神，刺得林景明有些生疼。
该死的，他究竟在犹豫什么呢？
念及仓管大叔说的七点交班，他走出福/利院，就往仓库的方向跑去……
办公室里，赵子轩摸了摸头上的冷汗，往外走去，电梯里正好撞上了理事长。
“小赵，今天怎么走得这么晚？”
“别提了，给我那个好表弟收拾烂摊子呢。仓库那边有个清点物资的活，我好说歹说的，他非要接下来。现在倒好，嫌弃那里太乱，什么都没交代，人就跑了个没影，仓管那边还特意打电话来问。”
理事长露出个惊讶的表情，“那里是有点乱。他要是不会清点，签个名也可以啊。”
“我就说那小子傻吧？没人提点，根本就不知道。仓管一说要自己去清点，他就吓跑了，也不知道问我一声。现在他倒是在外面玩得快活，我明天还得安排个人再过去一趟。”
赵子轩连连叹气。
“年轻人，都是这么过来的。辛苦你了，多带带他。”
理事长和善的拍拍他的肩膀。
正好电梯抵达地下车库，两人分别走去自己的车辆。
吐槽了一顿，赵子轩总算觉得好受一点，一脚油门撒欢了。
理事长坐在驾驶室内，一条编辑好的信息发了出去。
“那个小少爷，就是个草包，不足为惧。”
收到信息的人，微微一笑。
18:57
他们口中的草包，正隐匿在围墙下，
看着一个疑似交班的仓管人员，踏进楼道。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