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峡谷失鹤》兰书烬

30、密封条 他带来密封

　　十二月的侯城冷得不像话。
　　苏念住的病房暖气不太好，窗户缝里总透进来一丝凉风。林砚修发现之后，第二天就带了一卷密封条，花了一个下午把窗户缝全部封好。护士长看到了笑：「林先生比我们后勤还专业。」他没接话。把最后一段胶条按紧，拿手试了试窗缝——不透风了。然后转头看了眼温度计，把暖气开到二档。
　　苏念躺在病床上看书，其实是在偷偷看他干活。这个人有一个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习惯——做事的时候会先规划，然后一步不差地执行。像打游戏，目标明确，不浪费任何动作。只不过现在目标不是敌方水晶，是她别着凉。「林砚修。」「嗯。」他还在检查窗户。「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他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检查窗户，背对着她。「不是对你好。」他说，「是没得选。」苏念把书放下来。「什么意思。」他转过身。
　　窗外的光在他背后，把他的轮廓勾出一圈冷白色的边。表情还是那样——淡的，平的，看不出什么情绪。但他说的话却不像表情那样淡。
　　「我是说，这不是一个选择题。不存在'对你好'或'不对你好'这两个选项。只有——怎么对你更好。」苏念的手指攥紧了被子。
　　「你什么时候开始这么想的。」「不知道。」他说。然后顿了一下，难得地补了一句：「大概是你说'怕我走了'的时候。」那天晚上苏念翻来覆去睡不着。不是因为疼，是因为他在走廊里。
　　护士不允许陪护过夜，他就坐在走廊的塑料椅上。她能从门上的小窗看到他的影子——靠在椅背上，应该是在看手机。偶尔站起来走几步，然后重新坐下。凌晨两点苏念忍不住了。她爬起来推开病房门。
　　林砚修果然坐在走廊里，腿上摊着一本不知道从哪找来的旧杂志。看到她推门出来眉毛皱了一下。「不睡觉？」「你在外面坐着我也睡不着。」「那我走。」他站起来。
　　「不是！不是那个意思——」苏念急了，「我的意思是你别坐走廊，又冷又硬——」「那坐哪。」苏念沉默了一秒。然后退后一步，让开了门口。
　　「进来。」林砚修看着她。走廊灯光下他的眼睛有点疲惫——眼底下有青色，胡茬也冒出来了。他在想什么。然后他收起杂志走进病房。
　　那晚他把椅子挪到她床边——不是贴得很近，刚好隔着一个床头柜的距离。苏念侧躺着，能看到他坐在靠背椅上，手搭在扶手上。窗外走廊的光从门上的小窗透进来，把他侧脸的线条映得淡淡的。
　　「林砚修。」「嗯。」「你那天在车上——就是看海回来的时候——你说如果有下辈子，你还玩澜。是真的吗。」「嗯。」「为什么是澜。」他沉默了一会儿。窗外的风呜咽了一声。「因为澜能保护人。」他说。
　　「别的打野是杀人，澜是清兵线。一个人顶着对面五个人的伤害，把塔护住。适合——」他停了一下。
　　「适合保护那些护不住自己的人。」苏念把被子拉高了一点。不是冷。是怕他看到自己眼眶红了。「我护住了。」她说。
　　「我会活到很久的。」「嗯。」「真的。」「知道。」他说。然后又补了一句：「我在等。」苏念闭上眼睛。
　　她知道他说的"等"不是现在。是下辈子。是如果这一世她没能兑现承诺，他会在下一世、下下世继续等。像一个不会消失的蓝buff——准时刷新，从不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