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独自一人 暮川……他 ...
-
来电的人是言君赋妈妈，暮川手上拿着手机本来想给言君赋接了。昨天晚上折腾到半夜肯定没睡好。
但是出于对别人的基本尊重，暮川还是决定叫醒言君赋接这个电话。
他伸手还没碰到言君赋人就自己翻了个身，然后面向暮川，昨晚没睡好的缘故，言君赋的眼睛还有点睁不开。
半睡半醒之间听到电话的铃声就慌忙睁开眼睛，“谁打的电话？”
“是妈妈。”暮川把手机屏幕转向言君赋，顺带着把手机递过去。
听到是妈妈打来的电话，言君赋的眼神一下就紧张起来。他从暮川手里接过手机就接通了电话。
“妈妈，怎么了？”虽然刚睡醒的嗓子有点哑，但言君赋还是尽量表现出最好的样子让妈妈不要担心。
然而电话那头并不是妈妈的声音，言君赋听到一个女生的声音，没有妈妈那么温柔，话语间都是冷静和沉着。
接电话的是医院的医生，是妈妈的主治医生。
暮川就坐在一旁没有说话，他安静地看着言君赋。
他看见言君赋拿着手机的手有些不稳，好像在颤抖。
“怎么了？”看着言君赋极致糟糕的情况，他大抵也能猜到些什么，但暮川也不想听到不好的消息。
他现在多希望他面前的这个小男孩忽然转过头来告诉自己，妈妈说她的病好了，以后我们就可以一起在一起了。
言君赋的妈妈很喜欢他的。
可暮川并没有看到他想像中的那一幕出现，取而代之的是言君赋那张冷得没有表情的脸。
他转过身来时眼睛有一瞬间的失神，他没有看暮川，没有看任何东西，就那样坐着。
直到暮川慢慢靠近他，牵起他的手小声问他，“怎么了？言言？”
言言。
又是言言。
暮川叫他言言……
就在这一刻，言君赋失焦的眼神终于回过神来。他抬眸望向暮川，眼里没有泪水，但眼眶已经红了。
“暮川……他们说，我没有妈妈了……”
没有妈妈了，再也没人牵他的手，叫他言言了。
“言言，不害怕。”暮川把人搂到自己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慰道。
“我没有妈妈了，暮川……”言君赋就这样一直重复着这句话，眼泪早就在暮川喊他言言的时候流淌而出。
“别怕，言言。”
言君赋就这样在暮川怀里待了一会儿，但他没待太久，他还要去接妈妈回家，他不能让妈妈一个人在冰冷的医院里待着。
路上言君赋没有再哭过，他只觉得妈妈很可怜。
之前爸爸从医院离开的时候，还有他和妈妈一起去接他回家，可是妈妈没有爸爸去接了，妈妈只有自己一个人去接。
所以他要表现得好一点，表现出一种长大了的感觉，让妈妈能够放心留自己一个人在这里，好好地去另一个世界过更幸福的生活。
医院里很多医生围在一张小床边，言君赋就站在他们边上，还没能挤进去。
他看到很多医生，很多是自己没见过的，他们不是妈妈的治疗医师。现在却都围在一张小小的病床前，守着妈妈。
言君赋想要拨开人群往上走，他要看妈妈。周围的一切都像被静止了时间，他什么都看不见，只能看见妈妈的病床就在前面，很快他就能看见妈妈了。
他的手摸到病床扶手的那一刻，一个穿白色衣服的人把他拉到一边，“你就是言君赋？”
“我是。”言君赋回答了他的问题，但他的目光一秒都没在他的身上停留，始终关心着旁边人群围拥着的病床。
那穿白色衣服的人似乎知道他很想去看他的妈妈，只是交给他一样东西就和他说，“可以去看你的妈妈了。”
言君赋没在意他递过来的是什么，就着急要走。
“等等。”他叫住言君赋，“你不要怪你自己，妈妈会伤心。”
他怎么会不怪自己呢？
是因为他没有能力给妈妈最好的医条件吧，如果有最好的药，请最专业的医生，妈妈的病就能治好的吧？
言君赋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地走到病床边上。
妈妈的脸上很干净，有人已经给她擦拭过了，她还是和以前一样，看起来就散发着一种读书人的儒雅气质。就这样躺在床上，没有一点留恋地就走了。
但言君赋摸上她的手时发现了不对，妈妈的手好像有些骨折。他立刻仔细看了看，身上也有很多处擦伤。
他发现妈妈不是因为病情恶化走的，他不知道该怎么做，抬头目光慌乱地寻找着什么。
可什么也没找到，只是在他抬头的一瞬间暮川就到了他的身边，“怎么了？”
“暮川……”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紧紧抓着暮川的手，“我妈妈身上怎么会有伤口？”
“她不是……”言君赋有些说不出话，和暮川讲的也是断断续续。
但暮川能够听懂他想要表达的意思，他温暖的手附在言君赋的手上，“妈妈是……”
暮川很不想对言君赋说出那两个字，他知道妈妈的离开对言君赋来说已经是一个很大的打击。他不知道言君赋这样一个以救妈妈为动力了这么久的人，听到这个消息后会做出怎样的举动。
他不想说，他好不容易才等来现在，可如今又逼着他要失去。
可言君赋望着他的眼睛还在期待着下文，暮川不得不接上没说完的话，“妈妈她是……自杀。”
“自杀？”言君赋像是没听懂暮川的话，又重复了一遍，“怎么可能？妈妈那么怕疼，怎么会自杀？”
其实在医生打电话通知的时候，就已经告知情况，只是那时候言君赋根本没心情听医生讲了什么。
现在的他也是一样。
他一点也不相信妈妈是会自杀的人，他抬着头看暮川，眼泪却从眼角滑落。
他和暮川解释着，“不会啊，妈妈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我了，怎么可能会离开我先走了？怎么可能啊？”
就好像和暮川解释这些就能找到妈妈不会自杀的证据，妈妈就会回来了。
暮川也惊了，那天言君赋的妈妈和他单独讲话时，他还以为妈妈是单纯地为了让他好好照顾言君赋。
他记得妈妈说的话，“小川，阿姨眼界也挺宽的，不反对你和言言，只是言言这个孩子有时候老长不大，你在他身边要多照顾照顾他好吗？”
“虽然说现在说这些可能不是太好，我能看出来你是真心对言言好的，但是阿姨还是要说一句。小川，如果你以后和言言分开了，阿姨能不能拜托你帮阿姨照顾点言言？阿姨知道你是个好孩子，是个靠谱孩子。”
原来，从这么早就计划好了吗？
后面言君赋一直都没有说过话，只是默默地跟在暮川身后，看着暮川和医生交流。
他从没做过这些，爸爸离开的时候，都是妈妈操办的，现在轮到妈妈了，他还是没学会。
还有人在看吗？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独自一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