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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酒后吐真言 念念不许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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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庆贺立后设了家宴,设在太后宫中。
并没有大张旗鼓,只有皇帝,太后与念念三人。
席间菜肴精致,很多都是念念爱吃的,太后兴致颇高,不停地给两人夹菜。
目光在元惠帝与念念之间来回,满意的神情浮在脸上。
元惠帝今日也松快,格外地温和。
太后命人斟酒,他没有推辞,都饮了下去。
酒是陈年梨花白,入口清冽后劲却足。
他素来克制,极少贪杯,今日高兴多饮了几杯。
念念坐在他身侧,看他饮得不少了,想劝又不知如何开口,只能悄悄扯扯元惠帝的袖口。
元惠帝低头,唇角微弯低声道:“无妨。”
声音有几分慵懒低哑。
太后看在眼里,笑意更深。
不一会就说自己乏了,让他们早些回宫歇息。
念念起身告退,元惠帝也随之站起。
他的身形依旧挺拔,步履却不如平日沉稳。
李德全想上前搀扶,被他目光制止了。
元惠帝目光落在念念身上,轻笑:“念念扶我好不好?”
念念一怔,脸颊微热。
顺从地近前,伸手虚虚扶住他的手臂。
他顺势微微倚来,却并不令人感到沉重。
许是饮酒的缘故,元惠帝身上带着淡淡的梨花酒香,混着龙涎气息,若有似无。
出了慈宁宫,夜风微凉。
宫灯昏黄,将两人的影子拉长。
念念扶着他走得很慢。
李德全和宫人们识趣地跟在十步开外,不敢近前。
到了御花园畔,元惠帝忽然停下脚步。
“陛下?”念念仰头看他。
朦胧光影里,元惠帝惯常深邃的眼眸里,带了薄薄醉意。
柔和与爱恋毫不遮掩。
他盯着她看了良久,目光从她的眉眼到鼻尖,最后停在她微启的樱唇上。
目光太过专注,带着灼人热度,念念有些羞涩的低下了头。
“念念。”他忽然开口,声音低哑缱绻。
“朕的念念……”
随后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腕。
力道不重却坚定,带着占有意味。
念念不敢动。
他伸出另只手,轻轻触了触念念发间的青梅簪,带着小心翼翼的珍重。
“真好看。”他低声说,语气里带着近乎孩子气的喜爱。
念念脸颊滚烫,垂着眼睫不敢与他对视。
“陛下,您醉了……”
“没醉。”
他微微俯身,温热呼吸拂过念念的额发,落在她的耳畔。
“那日宫宴,念念看探花郎……朕不喜欢。”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不许看别人,谁也不许。”
念念的心漏跳了一拍。
她怔怔地望着他,一时忘了言语。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那探花郎早就被她忘在脑后,他却……记到现在?
“朕的念念……”他又唤了一声,声音越来越低,高大的身躯终于支撑不住,微微向她倾斜过来。
念念慌忙扶住他,却听耳畔近乎梦呓的声音:
“终于是朕的了。”
御花园里花香浮动。
元惠帝靠在她单薄的肩头,呼吸绵长,竟是睡着了。
念念站在原地,心跳加快。
许久,念念伸手环住他的腰,将脸轻轻贴在他胸前。
元惠帝是被李德全与两名内侍搀扶回养心殿的。
念念跟在身后,等他被安置在龙榻上,亲手拧了帕子敷在他额头。
她坐在榻边,借着殿内烛火看了他许久。
此时的元惠帝眉目舒展,少了平日的威严冷峻,竟显出几分少年般的干净。
她想起他方才那些话。
念念轻轻握住他的手,这一次,是她握着他。
“不看别人。”她轻声说,带着坚定,“只看您。”
他在睡梦中似乎有感应,手指微微蜷缩,将她的指尖拢入掌心。
翌日清晨,养心殿。
元惠帝醒来时,只觉得太阳穴突突跳,口中干涩。
他闭眼缓了片刻,昨夜零碎的画面在脑海闪过。
御花园。
昏黄宫灯。
她近在咫尺的脸。
他握住她的手腕。
他说了什么?
他猛地睁开眼,撑着坐起身。
李德全早已候在帐外,闻声连忙上前,递上醒神汤。
“陛下您醒了,郡主昨夜守到子时才回去,临行前吩咐,陛下醒来若头痛,记得先喝汤药再进膳。”李德全低眉顺眼地禀报。
元惠帝手指顿了顿。
她守到子时。
“昨夜……”他开口,声音还有几分沙哑,“朕可有失仪?”
李德全面不改色,躬身道:“陛下只是与郡主说了会儿话便安寝了,并无失仪。”
并无失仪。
元惠帝看了他一眼。
他不再追问。
早膳后不久,殿外通传昭宁郡主求见。
元惠帝放下奏折,心头竟掠过一丝紧张。
念念一身浅碧色宫装,发间仍是白玉青梅簪。
她行礼如常,面颊却比往日多了几分绯色。
“陛下可好些了?”她轻声问,声音平稳听不出异样。
“嗯。”元惠帝看着她,“昨夜……朕可有失仪?”
殿内一时安静。
念念垂着眼睫,长密的睫毛颤了颤。
她抿了抿唇,声如蚊蚋:“没有。”
元惠帝还未搭话。
沉默在两人间蔓延,带着微妙与暧昧。
她没有抬头,他也没有移开目光。
“真的没有?”元惠帝声音带着难以察觉的试探。
念念的耳尖更红了。
元惠帝看着她,心中那点忐忑平复了。
他想起那些破碎的片段——他握着她的手,他说她好看,说不许看别人。
那些话他素日里不会说,却在酒后毫无遮拦。
“念念,”他放缓了声音,“朕昨夜说的话,并非酒后胡言。”
念念猛地抬起头,对上他深邃坦荡的目光,心跳停了一拍。
“探花郎的事,朕确实……记了很久。”他移开视线,语气有几分不自然,“朕知道这很可笑,但朕不想你那样看别人。”
念念怔怔地望着他,忽而唇角勾起弧度。
“知道了。”她轻声说着,带着欢喜,“以后……不看别人。”
元惠帝看着她,目光比以往更柔软。
沉默片刻,他轻咳一声,恢复了平日的沉稳。
“还有一事,”他顿了顿,“关于大婚。”
念念的心又提了起来。
“按制,皇后应从娘家宫中或赐第出嫁。”元惠帝声音平静,“沈府……你父亲的旧宅,朕已命工部派人修缮整理。年底之前,应可完工。”
“大婚那日,”元惠帝看着她,声音低沉而郑重,“念念从沈府出嫁。”
不是从皇宫,也不是从太后宫中,而是从她真正的家,以沈家女儿的身份,堂堂正正地出嫁。
念念愣住,随即眼眶微润。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