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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坦白 朕要让念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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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林夫人的话,搅乱了沈念念的心绪。
昭阳殿。
昭宁郡主手里摸着梅簪,迟迟不敢承认内心的情愫。
念念眉头蹙了一下。
他是陛下呀。
自己竟然对陛下生出爱慕……
沈念念闭上了眼睛不愿再想。
后面几日,念念依旧躲着。
可感情这事啊,越躲避,就越渴望。
念念又想到陛下,历朝来帝王何尝不是薄情,后宫佳丽三千,何况或许陛下对自己并无意……
念念浑身冰凉。
屏退了宫人,她将自己关在内殿,坐在榻上紧紧抱住双膝,将脸埋了进去。
从此,昭阳殿大门紧闭。
郡主“病了”。
消息传到养心殿,元惠帝面色一沉。
“病了?”他抬起眼眸光深邃,“可宣了太医?”
“太医说……是心绪郁结,兼有外感,需安心静养。”李德全声音更低了,“郡主还说……怕过了病气给皇上和太后,恳请……暂不请安。”
心绪郁结。
元惠帝一言不发,李德全在他身边伺候久了,自然察觉到帝王不悦。
这些日子郡主的躲避疏离,连他都看出来了,何况是陛下……
李德全头更低了。
许久他沉声道,“昭阳殿一应用度皆按最高份例,所需药材去朕的私库取。让郡主好生养着,不必忧心其他。”
李德全退下,殿内重归寂静。
元惠帝目光扫过劝他选秀的折子,眼底透着寒意。
次日。
昭阳殿内。
沈念念蜷在软榻上,身上搭着薄毯,目光空洞。
“郡主,您好歹用些粥吧……”秋韵声音有些哽咽。
这莲子羹温了又温,也没见郡主用多少。
念念轻轻摇头,将脸转向内侧。
殿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接着是内侍惊慌失措的低呼:“陛下!陛下请留步,郡主病体未愈,恐过了病气……”
“大胆,还不快退下!”李德全有眼神地喊道。
高大身影进入内殿。
元惠帝目光瞬间落到念念身上。
憔悴了许多。
念念看清来人,本就苍白的小脸更是血色尽失,下意识地想躲。
“都退下。”元惠帝沉声。
殿内只剩下他们两人。
元惠帝大步走到榻前,强烈的压迫感笼罩下来。
念念吓得往后缩了缩,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下一刻,元惠帝猛地伸出手,不容抗拒地将她拉进怀里。
“啊……”念念低呼一声,鼻尖是熟悉的龙涎香。
“就这点出息?”低沉声音从念念头顶传来,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嗯?”
念念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元惠帝捧起她的小脸,沈念念想别过头,元惠帝不许,迫使她抬头看着自己。
看着她委屈的模样,元惠帝心口软了软。
“念念,看着朕。”他的声音低了下来,“有些话,朕早该对你说。”
他顿了顿,仿佛在想如何开口。
“朕对你,早已不是长辈对晚辈的怜爱。”
他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敲在念念心上,“朕……心悦于你。”
念念心跳如擂鼓,一时忘了如何呼吸。
她不敢相信地抬头。
元惠帝指尖抚过念念发间的青梅簪,眼底温和:“是我……对沈念念的心意。”
他再次捧起她的脸,目光灼灼。
“念念,你愿意……”他的声音有些紧张,“做朕的皇后,我此生唯一的妻子。”
“这后宫,不会有旁人。”
眼看念念的泪又要掉落,他抬手轻轻为她擦去。
“你可愿意?”
念念颤抖着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他的脸。
温热的,不是梦。
泪水流得更凶。
“我……我愿意。”念念扑进他怀里。
“好。”他将她抱得更紧,宛如举世珍宝。
元惠帝并不急于公之于众。
他想要给念念的,不只是立后诏书。
他要让他的念念,名正言顺地走向那个位置。
初夏,江淮一带连日暴雨,洪水肆虐,数十万百姓流离失所。
朝廷紧急调拨钱粮,派遣钦差。
御书房。
“念念怎么看?”元惠帝从不避讳和她谈论政事,甚至鼓励她去说,有不恰当的地方,他会耐心指出。
“陛下,”她轻声道,带着独有的亲昵,“百姓受苦,朝廷赈济自是应当。但念念在想,除了钱粮衣物,灾后疫病横行,或许……更需要医药和稳心。”
元惠帝赞许地看着她:“念念接着说。”
念念鼓起勇气:“念念小库房里,收着不少珍贵药材,也有些金银玉器。若能将它们变卖换成药材和干净的布匹,送往灾区,也能救急。”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念念还想……抄写一些祈福的经文,请高僧加持后,一同送往灾区,或许能给百姓一些慰藉。”
元惠帝眸光深深地看着她。
她眼中的忧虑与善意真切,让元惠帝心里一软。
他上前摸了摸她的头,“药材布匹之事,朕让内务府去做了。经文……朕会命护国寺高僧主持祈福。”
念念确实日以继夜地抄写经文,娟秀字迹里满含虔诚。
第一批药材和衣物抵达灾区,先分发给最严重的几个县的灾民。
分发物资的官员和僧侣,都有意无意地提起心地仁善的昭宁郡主。
尤其是经文更是亲手抄写,在绝望的灾民听来,这不仅仅是物资,更是一份牵挂。
紧接着,几件颇为巧合的事情发生了。
某地疫情初显,恰好郡主送来的药材中有对症良药及时遏制。
某处安置点人心不稳,恰好分发到郡主亲笔所抄经文,莫名地让人心安定下来。
还有几个濒危的孩童,在用了郡主送来的药后转危为安……
消息从灾区一点点传回,渐渐变了模样。
昭宁郡主沈念念是自幼祥瑞伴身,福泽深厚的神女。
传言愈演愈烈,还有的说她是上天降下庇佑国朝的,此次江淮水患,正是因为她诚心祈福,才使得灾情得以控制。
流言传入京城,在坊间巷尾流传。
最初,朝堂上众臣认为是无稽之谈,不过是有人为郡主造势。
但很快情况发生了变化。
几位派往灾区的钦差和将领回京述职,不约而同地提及灾区百姓对郡主视若神明,郡主的善举极大安抚了民心,对稳定灾区局势作用极大。
还有一位颇有声望的江南大儒,他一向清流,因家乡受灾深受触动,这次也上书朝廷,言语间不缺对昭宁郡主的夸赞。
“幼承忠烈家风,长怀仁慈之心,于国有功,于民有德!”
将其捧到了极高的位置。
念念在民间的声望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神女”之名深入人心。
朝堂上的风声也开始变了。
这日大朝会。
老御史出列,手持笏板朗声道:“陛下,臣有本奏。”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同僚,“江淮水患,陛下运筹帷幄,赈济得力,此乃陛下圣德。然,昭宁郡主沈氏,倾私囊以济灾民,抄经文以慰民心。臣闻之,不胜感慨。”
他接着,“今中宫空悬,于国本不稳。臣恳请陛下,顺应天意民心,册立沈氏为后,以正位中宫。此乃为我大元之福,百姓之幸!”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如此直接地在朝堂上提出立后,还是第一次。
然而更令人惊讶的是,这位老御史话音刚落,又有几位重臣站了出来。
户部尚书:“臣附议!郡主仁善,于灾患中显大德,民心所向。”
礼部侍郎:“臣附议!郡主出身忠烈,陛下亲自教养,品性贵重,实为中宫不二人选。”
紧接着,几位宗室亲王也纷纷出声附和。
他们的理由各不相同……但核心只有一个:请立沈氏为后。
大殿里请立声此起彼伏,那些有其他心思的朝臣,也有些迟疑,难以立刻反驳。
毕竟,神女之名为民心所向。
元惠帝面色平静,转动着扳指。
深邃的目光让人难以窥见帝王心思。
如今局面,自然有他的手笔。
他要让沈念念的名字,以无可指摘的方式与皇后之位联系起来。
眼下火候已到,但还不是时候。
元惠帝抬了抬手,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众卿所言,朕已悉知,”声音听不出喜怒,“昭宁郡主仁善,于江淮灾患中有功于朝廷百姓,朕心甚慰。”
他顿了顿,仿佛在权衡,“立后乃国之大事,不可不慎。此事需从长计议,待朕与太后详加斟酌。”
他没有答应,但也没有驳斥,这个表态更具深意。
御书房。
元惠帝望向昭阳殿的方向,勾起嘴角。
他要让天下人知道,她沈念念成为大元皇后——
是天命所归,名正言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