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有异能》季子宋

5、第 5 章

　　第七章：安全屋的对决（续）

　　洪亮在门口僵住了。

　　说话的人从楼梯拐角处缓步走来，是个约莫四十岁的男人，穿着合体的深灰色西装，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更像是大学教授而非犯罪分子。但最让洪亮震惊的是，这个男人的头顶没有任何思维气泡——不是没有思维，而是思维被某种屏障严密地保护起来了。

　　“你可以叫我陈先生，”男人微笑着说，声音温和有礼，“很抱歉用这种方式邀请你，但我们需要谈谈。”

　　洪亮背靠着门框，心跳如雷。他能感觉到另外三个打手已经重新围拢过来，封锁了所有退路。硬盘还在他手里，像个烫手的山芋。

　　“你想谈什么？”洪亮努力保持声音的平稳。

　　“你的能力，”陈先生走近几步，在距离洪亮三米处停下，“或者说，天赋。我们监测到上海地区出现新的能量波动，定位后发现是你。能告诉我，你的能力是什么时候觉醒的吗？”

　　洪亮心中一凛。他们真的知道能力者的事情，而且有监测手段。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否认道，“我只是个普通程序员，来找同事拿东西。”

　　陈先生笑了：“洪亮，二十八岁，星云科技高级工程师，独生子，父母在老家。最近三个月工作表现下滑，原因不明。昨天早上八点十七分，在地铁二号线首次出现能力波动。需要我说更多吗？”

　　洪亮感到一阵寒意。这些人对他的了解远超想象。

　　“你们是谁？”他问。

　　“‘新视界’，”陈先生说，“一个致力于人类潜能开发的组织。我们认为像你这样的特殊个体不应该隐藏自己的能力，而应该用它来推动人类进步。”

　　洪亮想起林晚的话——新视界不是研究机构，是利用和控制能力者的组织。

　　“怎么推动？”洪亮试探道，“像你们控制赵工那样，逼他窃取公司数据？”

　　陈先生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赵明远先生的选择是自愿的。我们提供了他急需的资金，他提供了我们需要的技术资料。这是公平交易。”

　　“公平？”洪亮忍不住提高声音，“你们利用他女儿的病情逼迫他，这叫公平？”

　　“每个选择都有代价，”陈先生平静地说，“现在，轮到你了。加入我们，你的能力将得到最好的开发和利用。拒绝...”他顿了顿，“恐怕就没有那么愉快的选择了。”

　　洪亮能感觉到周围三个打手的肌肉紧绷起来，准备随时动手。他握着硬盘的手心全是汗。

　　就在这时，楼下的街道上突然传来尖锐的警笛声。

　　陈先生的眉头第一次皱了起来。他转头看向窗外，就在这一瞬间的注意力转移，洪亮捕捉到了他思维屏障的一丝裂缝：

　　“警方？不可能，我们屏蔽了信号...除非是特别部门...”
　　“必须立刻撤离...但目标不能丢...”

　　洪亮抓住机会，向最近的打手投射强烈的思维指令：“保护我！他们是敌人！”

　　那个打手愣了一下，眼神出现短暂的迷茫，然后突然转身，一拳打向旁边的同伴。

　　混乱爆发了。

　　洪亮趁机冲向楼梯，但陈先生反应极快，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聪明的尝试，”陈先生说，眼神变得冰冷，“但还不够。”

　　洪亮感到一股强大的精神压力袭来，像是无形的钳子夹住了他的大脑。头痛欲裂，视野开始模糊。这是陈先生的能力——精神压制。

　　他咬紧牙关，全力对抗，同时向陈先生投射混乱的思维碎片：童年记忆、工作压力、地铁上的画面...任何能干扰对方的东西。

　　陈先生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波动。洪亮的思维攻击虽然杂乱，但强度超出预期。

　　“你的潜力...比预估的更高，”陈先生的声音里有了一丝惊讶，“这更证明了我们的判断是正确的。”

　　警笛声越来越近，已经到楼下了。

　　陈先生看了一眼窗外，做出决定。他松开了洪亮的手腕，后退一步。

　　“今天到此为止，”他说，“但我们还会再见面的，洪亮。记住，你的能力既是礼物，也是诅咒。没有我们的指导，你最终会被它吞噬。”

　　说完，他向手下做了个手势，四个人迅速从另一个方向撤离，消失在楼梯间。

　　洪亮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头痛还在持续，但他强迫自己站起来。他必须离开这里，警察可能是林晚叫来的，也可能是真的出警，但无论如何，他不能在这里被发现。

　　他跌跌撞撞地下楼，在二楼遇到了一队正在上楼的警察。

　　“站住！”为首的警察喊道。

　　洪亮本能地想要解释，但转念一想，硬盘还在手里，他无法解释为什么在这里，为什么拿着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他转身向楼上跑，警察在后面追。跑到五楼时，洪亮没有回刚才的房间，而是冲向了楼顶。

　　老式居民楼的楼顶堆满了杂物，晾衣绳上挂满了衣服。洪亮翻过栏杆，跳到相邻的楼顶——两栋楼之间只有一米多的距离，但下面是五层楼的高度。

　　警察在对面楼顶停下，不敢贸然跳过来。

　　“你逃不掉的！”警察喊道，“放下手里的东西，跟我们回去！”

　　洪亮没有回答，继续在楼顶间跳跃，直到来到最后一栋楼，从防火梯爬下去，钻进了一条小巷。

　　他靠在墙上，心跳如鼓。掏出手机，给林晚打电话。

　　“你在哪？”林晚的声音急切，“我报警了，但他们说没找到你。”

　　“我逃出来了，”洪亮喘着气，“硬盘在我这里。但新视界的人找到我了，他们知道我的能力。”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告诉我位置，我去接你。别用手机了，他们可能追踪。”

　　洪亮报了附近的一个便利店地址，然后关掉手机，取出SIM卡折断扔掉。

　　半小时后，一辆普通的白色轿车停在便利店门口。林晚在驾驶座上，示意他上车。

　　“你受伤了？”林晚看着他苍白的脸色。

　　“头痛，”洪亮说，“和那个陈先生...精神对抗的后遗症。”

　　林晚的表情严肃起来：“陈墨。新视界在上海的负责人之一。他的能力是精神压制和思维屏蔽，非常危险。你竟然能从他手里逃脱？”

　　“运气好，警察来了。”洪亮把硬盘递给她，“这个。”

　　林晚接过硬盘，眼神复杂：“你冒了很大的风险。”

　　“赵工呢？”洪亮问，“他怎么样了？”

　　“失踪了，”林晚说，“我的人去他家，已经人去楼空。但机场和火车站都没有他的出境记录，可能用了假身份，或者...”她没有说完。

　　洪亮明白了。赵工可能已经被新视界控制，或者更糟。

　　“现在怎么办？”他问。

　　林晚启动车子：“先分析这个硬盘。如果里面有我们需要的证据，也许能阻止他们的下一步行动。”

　　第八章：硬盘的秘密

　　林晚没有回自己的公寓，而是开车来到了浦东的一个老旧仓库区。在一栋看起来废弃的仓库前，她停下车，按了三下喇叭，两短一长。

　　仓库门缓缓打开，里面别有洞天——外表破旧，内部却是现代化的办公空间，有十几个人在忙碌，墙上挂着多个显示屏，显示着各种数据和监控画面。

　　“安全屋，”林晚简短地解释，“我们团队的临时基地。”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走过来：“林姐，你回来了。这位是？”

　　“洪亮，我们的新朋友，”林晚说，“这是周明，我们的技术负责人。”

　　周明打量着洪亮，眼神里有一丝好奇：“你就是那个能力者？”

　　洪亮点点头，有些拘谨。

　　“别紧张，”周明笑了，“这里每个人都有点‘特别’，只是不一定是你那种特别。来，给我看看硬盘。”

　　他们来到一个工作台前，周明将硬盘连接到一台看起来就很专业的设备上。

　　“加密的，”周明检查后说，“而且是多重加密，军用级别。需要点时间。”

　　“多久？”林晚问。

　　“如果运气好，几小时。如果运气不好，几天。”周明说，“而且有自毁程序，如果强行破解，数据会被销毁。”

　　洪亮看着硬盘，突然想到赵工思维中关于密码的信息：“试试他女儿的生日和结婚纪念日组合。”

　　周明看了他一眼，输入了洪亮提供的数字组合。进度条开始移动，然后停在了90%。

　　“还需要什么？”周明问。

　　洪亮闭上眼睛，回忆与赵工接触时的每一个思维片段。突然，他捕捉到了一个细节——赵工在思考密码时，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一家三口的合影，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

　　“家庭合影，”洪亮睁开眼睛，“照片背面的字，可能是‘永远在一起’或者类似的话。”

　　周明尝试了几个常见短语，都不对。进度条依然停在90%。

　　洪亮集中精神，深入回忆那个思维片段。画面逐渐清晰：照片确实是一家三口，但背景是医院病房，女儿穿着病号服。背面的字不是打印的，是手写的...

　　“为了女儿的健康，”洪亮脱口而出，“照片背面写的是‘为了女儿的健康’。”

　　周明输入这行字。进度条跳动了一下，达到100%。加密解除了。

　　“厉害，”周明看着洪亮，“你怎么知道的？”

　　“能力的一部分，”洪亮简单解释，不想多说。

　　硬盘里的数据展现在屏幕上，内容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不仅仅是星云科技的数据，还有上海另外三家科技公司的核心资料，政府的部分基础设施数据，甚至包括一些敏感区域的安防信息。更可怕的是，还有一个名为“破晓行动”的计划书。

　　“这是什么？”林晚指着计划书。

　　周明打开文件，快速浏览，脸色越来越白：“他们计划在下个月十五号，对上海的智慧城市系统发起协同攻击。目标是瘫痪交通信号系统、部分电网、以及金融交易网络。制造混乱，然后趁乱窃取更多数据，甚至...进行物理破坏。”

　　“为什么？”洪亮难以置信，“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制造恐慌，展示力量，然后勒索，”周明说，“计划书后面有详细的勒索方案。要求政府支付五亿比特币，否则将公布所有窃取的数据，包括数百万市民的个人信息。”

　　林晚一拳砸在桌上：“疯子！他们会害死人的！”

　　“更糟的是，”周明调出另一份文件，“他们已经渗透了部分系统。看这里，这是地铁信号系统的后门代码；这里是电网控制系统的漏洞；还有这里，金融交易网络的访问权限...”

　　洪亮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和图表，感到一阵无力。新视界的计划比他们想象的更庞大、更危险。

　　“我们必须阻止他们，”林晚说，“把这些证据交给警方，交给国安部门。”

　　“问题是怎么交，”周明说，“新视界在政府和警方内部可能有眼线。如果我们贸然行动，可能会打草惊蛇，让他们提前行动。”

　　“那就匿名提交，”洪亮建议，“通过加密渠道。”

　　“可以试试，”周明说，“但我需要时间准备安全的提交方式。而且，我们需要更多证据，证明这个计划的真实性和紧迫性。”

　　就在这时，警报器突然响起。

　　“有人靠近，”周明调出监控画面，仓库外有几个可疑人影，“不止一队人，前后都有。”

　　林晚脸色一变：“他们怎么找到这里的？”

　　“硬盘可能有追踪装置，”洪亮反应过来，“我们拿到硬盘时，他们就已经知道位置了。”

　　“撤离程序，”林晚下令，“销毁所有敏感数据，带核心资料走。周明，你带洪亮从三号通道离开。其他人按计划分散撤离。”

　　仓库里的人迅速行动，有条不紊。周明拔下硬盘，装进一个特制的手提箱，然后拉着洪亮向仓库深处跑去。

　　“三号通道是地下管道，通往下水系统，”周明一边跑一边解释，“出去后向东走两个街区，有安全车接应。记住，如果走散了，去这个地方。”他塞给洪亮一张纸条。

　　“林晚呢？”洪亮问。

　　“她有她的撤离路线，”周明说，“别担心，她经验丰富。”

　　他们来到一个隐蔽的井盖前，周明掀开盖子，下面是个梯子。两人爬下去，进入昏暗的下水道。

　　刚走没多远，就听到上方传来爆炸声和打斗声。洪亮心中一紧，但周明拉着他继续前进。

　　“我们不能回去，”周明说，“我们的任务是保护好证据。林晚知道该怎么做。”

　　在下水道里走了大约二十分钟，他们从一个检修口爬出来，来到了一个停车场。一辆黑色轿车停在指定位置，司机是个年轻女子。

　　“周哥，林姐呢？”女子问。

　　“按B计划撤离，”周明说，“先离开这里。”

　　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晚高峰的车流。洪亮回头看，仓库的方向隐约能看到烟尘，但距离太远，看不清具体情况。

　　“我们现在去哪？”他问。

　　“另一个安全点，”周明说，“我们需要分析这些数据，制定下一步计划。”

　　洪亮靠在座椅上，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短短两天时间，他的生活天翻地覆。能力觉醒、公司危机、赵工的背叛、新视界的威胁...一切都像一场醒不过来的噩梦。

　　但更让他担心的是林晚。她能安全撤离吗？如果被新视界抓住...

　　手机震动，是一条加密信息，来自林晚：“安全，按计划汇合。勿回。”

　　洪亮松了一口气。至少林晚没事。

　　车子在市区绕了几圈，确认没有跟踪后，驶入一个高档住宅小区的地下停车场。他们乘电梯来到顶层，是一间宽敞的公寓，视野开阔，可以看到黄浦江夜景。

　　“临时安全屋，”周明说，“这里很安全，短时间内他们找不到。”

　　洪亮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城市灯火。上海依然繁华安宁，但在这安宁之下，暗流正在涌动。十五天后，这座城市可能陷入混乱，而能阻止这一切的，也许只有他们这几个人。

　　“我们有多少时间？”他问。

　　“两周，”周明说，“但考虑到他们可能会提前行动，也许更少。”

　　“我们能做什么？”

　　周明打开电脑，调出硬盘里的数据：“首先，分析他们的行动计划，找出关键节点。然后，制定对策。我们需要联系可以信任的官方人员，但必须确保安全。还有...”他看向洪亮，“我们需要你的能力。”

　　洪亮苦笑：“我的能力不稳定，而且使用后会头痛。”

　　“但它是我们最大的优势，”周明说，“你能读取思维，这意味着在接触潜在盟友时，你可以判断他们是否真诚，是否有隐藏的意图。在新视界内部可能有卧底或动摇者，你可以识别出来。”

　　洪亮沉默了一会儿。他知道周明说得对，但他的能力就像一把双刃剑，既能帮助他人，也在伤害自己。每次使用后那种头痛欲裂的感觉，那种思维过载的眩晕，都在提醒他这不是没有代价的。

　　“我会尽力，”他最终说，“但我们需要计划，不能盲目行动。”

　　“当然，”周明说，“首先，我们得休息。你已经连续两天几乎没睡了，这种状态下能力会失控。明天早上，等林晚来了，我们再详细讨论。”

　　周明给洪亮安排了房间。躺在床上，洪亮本以为会失眠，但疲惫很快压倒了一切，他沉沉睡去。

　　这一夜，他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梦里他不是自己，而是许多人——赵工在机场焦虑地等待航班，女儿的照片握在手里；林晚在某个黑暗的房间里处理伤口，表情坚毅；陈墨在豪华办公室里看着上海地图，手指在“破晓行动”几个字上轻轻敲击；还有无数陌生人的面孔，他们的思维像河流一样汇入洪亮的意识，信息洪流几乎将他淹没。

　　他惊醒时，天还没亮。头痛再次袭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剧烈。

　　洪亮走到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布满血丝，脸色苍白，像一个病人。

　　这就是能力的代价吗？每次使用都在消耗他的精神，直到最终崩溃？

　　手机亮了，是母亲发来的短信：“亮亮，工作再忙也要注意身体。你爸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肉，周末回来吗？”

　　洪亮看着短信，眼眶发热。那个简单平凡的世界，那个只有工作和家庭烦恼的世界，现在看起来那么遥远，那么珍贵。

　　他回复：“妈，我很好。这周末可能要加班，下周一定回去。”

　　放下手机，洪亮做出了决定。

　　无论能力有什么代价，无论前方有什么危险，他都必须走下去。不仅是为了保护这座城市，也是为了保护那些平凡的生活，像父母那样的普通人，应该拥有平静生活的权利。

　　他回到房间，打开电脑，开始研究硬盘里的数据。既然睡不着，不如做点有用的事。

　　窗外，上海的夜晚正在慢慢褪去，天边露出了第一缕曙光。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而战斗，才刚刚打响。

　　第九章：寻找盟友

　　早上七点，林晚回来了。她看起来疲惫但无大碍，手臂上有一处包扎的伤口。

　　“轻伤，”她轻描淡写地说，“仓库被攻破了，但大部分人都安全撤离。新视界拿走的电脑里只有无关紧要的信息。”

　　“他们知道硬盘在我们这里吗？”洪亮问。

　　“肯定知道，”林晚说，“但不知道具体在哪里。不过以他们的资源，找到这里是迟早的事。我们需要加快行动。”

　　周明准备了简单的早餐，三人边吃边讨论下一步计划。

　　“我们需要官方的支持，”林晚说，“单凭我们几个人，无法阻止‘破晓行动’。但问题是怎么联系，联系谁。”

　　“警方内部可能有他们的眼线，”周明说，“国安部门相对安全，但我们的证据需要先验证，他们不会轻易相信匿名举报。”

　　洪亮思考了一会儿：“如果我能读取接触者的思维，判断他们是否可信呢？”

　　林晚和周明对视一眼。

　　“风险很大，”周明说，“如果你接触的正好是新视界的人，或者被他们控制的人，你会暴露。”

　　“但也许值得一试，”林晚说，“我们有一个潜在的接触对象——市局的王副局长。我调查过他，背景干净，多次参与打击经济犯罪和网络安全案件。最重要的是，他有个女儿去年因病去世，赵工女儿的事情可能会引起他的共鸣。”

　　“你怎么知道这些？”洪亮惊讶。

　　“调查记者的基本功，”林晚说，“但这些都是公开信息或合理推测。我们需要确认的是，他是否真的可靠，是否愿意冒险相信我们。”

　　计划确定了：林晚通过加密渠道联系王副局长，约定见面；洪亮在场，读取他的思维判断可信度；周明在外围监控和掩护。

　　“如果他不可信呢？”洪亮问。

　　“我们有撤离计划，”林晚说，“但如果他可信，我们就有了一个强有力的盟友。”

　　联系过程比想象中顺利。王副局长同意在中午十二点，在一个公共场合——人民广场的星巴克见面，只带一个助手。

　　“这本身就是一个信号，”周明分析，“他选择人多的地方，减少双方的戒备；只带一个助手，显示诚意；同意匿名见面，说明他意识到事情的敏感性。”

　　中午十一点五十，洪亮和林晚提前到达星巴克。洪亮坐在角落的位置，背对门口，戴着一顶棒球帽，尽量不引人注目。林晚坐在另一侧，准备必要时介入。

　　十二点整，一个五十多岁、身材挺拔的男人走进来，身后跟着一个年轻女助手。正是王副局长。

　　洪亮立刻集中精神，开启能力。

　　王副局长的思维以文字和图像的形式浮现：

　　“...匿名举报，涉及重大安全威胁...必须谨慎...”
　　“...如果是真的，后果不堪设想...如果是陷阱...”
　　“...女儿如果在世，也是这个年纪了...”

　　最后这个念头伴随着强烈的情感波动——悲伤、遗憾、还有一丝温柔。洪亮能感觉到这是真实的情绪，不是伪装。

　　王副局长点了咖啡，在林晚对面坐下。女助手站在不远处警戒。

　　“你说有关于城市安全的紧急情报，”王副局长开门见山，“我希望这不是在浪费我的时间。”

　　林晚将一份精简版的报告推过去：“这是部分证据。完整的资料在我们手里，但我们需要确保安全。”

　　王副局长快速浏览报告，脸色逐渐凝重。洪亮读取他的思维：

　　“这些数据...如果是真的...上帝啊...”
　　“智慧城市系统被渗透...交通、电网、金融...十五天后...”
　　“需要立刻上报...但举报者是谁？动机是什么？”

　　“你们是谁？”王副局长抬头，目光锐利，“为什么要做这些？”

　　“我们是一群不想看到这座城市受伤害的人，”林晚说，“至于身份，现在不重要。重要的是您是否愿意相信我们，采取行动。”

　　王副局长沉默了几分钟。洪亮能感觉到他在激烈思考，权衡利弊，评估风险。

　　最终，他做出了决定：“我需要更多证据，完整的证据。如果验证属实，我会启动紧急预案。但你们必须配合调查，告诉我你们知道的一切。”

　　“包括新视界这个组织？”林晚问。

　　王副局长的眼神一闪：“你们知道这个名字？”

　　“他们在追踪我们，”林晚说，“而且他们在政府内部可能有眼线。这就是为什么我们这么谨慎。”

　　王副局长沉思片刻：“给我一个安全的交接方式。我会派绝对可信的人接收证据。同时，我需要你们提供所有关于新视界的情报。”

　　“我们有一个条件，”林晚说，“在行动前，不能大规模调动人员，以免打草惊蛇。他们一旦察觉，可能会提前行动。”

　　“合理，”王副局长点头，“我会组织一个小型专项组，成员经过严格审查。现在，告诉我交接方式。”

　　他们约定了当晚的交接细节。王副局长离开后，洪亮走到林晚身边。

　　“他可信，”洪亮肯定地说，“他的担忧和决心都是真实的。特别是关于他女儿的想法...很强烈。”

　　林晚松了口气：“好。那么今晚交接。如果顺利，我们就有官方支持了。”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星巴克对面的楼上，一个望远镜正对着他们。陈墨放下望远镜，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找到你们了。”

　　第十章：陷阱与反制

　　交接定在晚上十点，外滩观光隧道的一个维修通道。地点是王副局长选的，人流量大但监控少，便于隐蔽行动。

　　晚上九点半，洪亮、林晚和周明提前到达，在附近观察。周明通过黑客手段暂时屏蔽了该区域的公共监控，但保留了自己的隐藏摄像头。

　　“王副局长说他会亲自来，”林晚说，“带两个绝对信任的手下。”

　　“我读取了那两个人的资料，”周明展示平板电脑上的信息，“李健，刑警队长，背景干净；张薇，网络安全专家，技术过硬。两人都没有可疑记录。”

　　洪亮开启能力，扫描周围人群的思维。大部分是游客的普通想法，但有几个人的思维引起了注意——他们在思考监控、撤离路线、武器位置。

　　“有埋伏，”洪亮低声说，“至少六个人，分散在周围。思维很专业，不是普通警察。”

　　林晚脸色一变：“王副局长背叛了我们？”

　　“不一定，”周明说，“也许他自己也被监视了，或者他的队伍被渗透了。”

　　他们快速决定：取消交接，立即撤离。但就在这时，王副局长的车到了。他从车上下来，只带了李健和张薇两个人。

　　洪亮集中精神读取王副局长的思维：

　　“...希望这次能阻止灾难...那两个人看起来可信...”
　　“...上面的压力很大，必须谨慎...如果出错，职业生涯就完了...”
　　“...女儿，如果你在，会支持爸爸的，对吧？...”

　　思维是真实的，没有背叛的意图。但洪亮也读取到了另一层担忧：

　　“...陈副局长坚持要参与...为什么他对这个案子这么感兴趣？...”

　　“陈副局长？”洪亮脱口而出。

　　林晚和周明看向他。

　　“王副局长的思维里提到了一个陈副局长，对这个案子异常关注，”洪亮说，“可能有问题。”

　　话刚说完，周围突然亮起强光。几辆黑色SUV围了上来，车门打开，下来十几个穿便衣但动作训练有素的人。

　　“警察！不许动！”为首的人喊道，但洪亮读取到他的真实想法：

　　“...抓住他们，拿到硬盘...陈先生的命令...”

　　是陈墨的人！他们伪装成警察！

　　王副局长显然也意识到了不对：“你们是哪个部门的？我怎么不知道这次行动？”

　　“王副局长，请您配合，”为首的人说，“这几个人是危险分子，涉嫌窃取国家机密。”

　　“胡说八道！”王副局长怒道，“是我约他们来的！”

　　场面陷入僵持。洪亮快速思考对策。他们被包围了，对方人多势众，而且可能有武器。硬拼没有胜算。

　　他看向林晚，林晚微微点头，手悄悄伸向背包——那里有烟雾弹。

　　但就在这时，真正的警察赶到了。刺耳的警笛声中，几辆警车冲进现场，更多的警察下车，局面更加混乱。

　　“都放下武器！”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

　　洪亮看到一个六十岁左右的老警察走过来，肩章显示级别很高。他读取老警察的思维：

　　“...王副局长在搞什么...这么大的行动不汇报...”
　　“...那些便衣是谁？不是我们的人...”
　　“...控制局面，查明真相...”

　　这是市局的局长，刘局长。他的出现打乱了一切计划。

　　陈墨的人见状，开始悄悄撤退。但刘局长经验丰富，立刻察觉：“拦住他们！一个都不许走！”

　　混乱中，洪亮感到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胳膊。是林晚。

　　“趁现在，走！”

　　他们三人混入慌乱的人群，向观光隧道深处跑去。身后传来喊声和脚步声，但隧道里灯光昏暗，游客众多，很快就失去了他们的踪迹。

　　从隧道的另一个出口出来，他们拦了一辆出租车，迅速离开现场。

　　“硬盘还在吗？”周明问。

　　林晚检查背包，点头：“在。但我们的身份可能暴露了。王副局长知道我们的长相，如果他被施压...”

　　“他不会出卖我们，”洪亮说，“我能感觉到，他是真心想阻止这场灾难。但那个陈副局长有问题。”

　　“陈副局长？”周明在平板上搜索，“□□，市局副局长，分管网络安全和经济犯罪...等等，他的儿子叫陈墨。”

　　三人面面相觑。

　　“父子？”林晚难以置信，“新视界在上海的负责人，是公安局副局长的儿子？”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他们能在警方内部有眼线，”周明说，“也能解释为什么能轻易调动资源，伪装警察。”

　　洪亮感到一阵寒意。如果新视界的势力已经渗透到这个层面，他们面对的敌人比想象中更强大。

　　“我们必须重新评估形势，”林晚说，“王副局长可能被监视了，我们不能再直接联系他。刘局长呢？他可信吗？”

　　洪亮回忆刚才读取的刘局长的思维：“他更关注程序和纪律，但本质是正直的。问题是他不一定相信我们，而且陈副局长是他的下属，有信任基础。”

　　“那我们怎么办？”周明问，“时间不多了。”

　　洪亮闭上眼睛，让思维自由流动。各种信息碎片在脑海中碰撞：硬盘数据、新视界的计划、陈墨的威胁、王副局长的决心...

　　突然，一个想法浮现出来。

　　“我们需要媒体，”他说，“不是普通媒体，是有公信力、有影响力的大媒体。如果新视界的计划被公之于众，他们就无法在黑暗中操作。”

　　林晚眼睛一亮：“你是说，用舆论压力逼他们现身？”

　　“不仅如此，”洪亮说，“如果公众知道智慧城市系统存在安全隐患，政府就不得不公开回应，采取措施。这样新视界想要暗中破坏的计划就会受阻。”

　　“但媒体会相信我们吗？”周明问，“而且，一旦公开，我们也会完全暴露。”

　　“用匿名方式，通过林晚的记者渠道，”洪亮说，“不透露全部细节，只提供足够的证据让媒体调查。重点是‘破晓行动’的存在和威胁，不涉及我们的身份和新视界的全部计划。”

　　林晚思考片刻：“可以尝试。我在《南方周报》有可信的编辑朋友，他做过类似的调查报道。但我们需要提供确凿的证据。”

　　“硬盘里有足够的东西，”周明说，“我可以整理出一份媒体包，抹掉所有可能追踪到我们的痕迹。”

　　计划确定了。他们回到新的安全点——这次是一个短租公寓，用假身份租的。

　　周明开始整理媒体资料，林晚联系她的编辑朋友，洪亮则负责警戒和思考下一步。

　　深夜，洪亮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城市。上海依然灯火辉煌，车流如织，人们过着平凡的夜生活，完全不知道危险正在逼近。

　　他想起了父母，想起了公司的同事，想起了地铁里那些陌生人。他们都在这个城市里生活、工作、梦想，而保护他们是洪亮现在唯一的使命。

　　手机震动，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我们知道你在哪里。交出硬盘，可以放过你和你的家人。否则，后果自负。”

　　洪亮的心一沉。他们找到了父母的联系方式？

　　他立刻给母亲打电话。响了很久才接。

　　“亮亮？这么晚还没睡？”母亲的声音带着睡意。

　　“妈，你和爸没事吧？”洪亮急切地问。

　　“我们能有什么事？刚看完电视准备睡觉。你怎么了？声音怪怪的。”

　　“没什么，”洪亮松了口气，“就是做了个噩梦。妈，你和爸这几天注意安全，陌生人敲门别开，奇怪电话别接。”

　　“你这孩子，说什么呢？”母亲笑道，“是不是工作压力太大了？周末回来，妈给你炖汤补补。”

　　“好，”洪亮说，“妈，我爱你。也告诉爸，我爱他。”

　　挂断电话，洪亮眼眶发热。他不能让他们受到伤害，绝对不能。

　　他回复那条短信：“硬盘已经交给警方。你们来不及了。”

　　这是虚张声势，但也许能争取一点时间。

　　几分钟后，回复来了：“那就看看谁更快。游戏开始了，洪亮。”

　　第十一章：媒体风暴

　　第二天早上，《南方周报》的官方网站和社交媒体账号同时发布了一篇重磅调查报道：《智慧城市暗影：十五天后，上海可能陷入黑暗》。

　　报道详细披露了“破晓行动”的存在，提供了部分技术证据截图，指出智慧城市系统的多个关键漏洞，警告如果不及时采取措施，可能导致交通瘫痪、电网中断、金融混乱。

　　报道没有点名新视界，也没有提及洪亮等人，但暗示有一个国际犯罪组织在背后操控。

　　新闻像炸弹一样引爆了舆论。

　　短短两小时，报道阅读量突破千万，登上各大社交平台热搜榜首。上海市政府、市公安局、市经信委的官方账号下，涌入了成千上万的评论和质问。

　　“这是真的吗？我们的城市这么脆弱？”

　　“政府必须回应！必须采取行动！”

　　“太可怕了，如果交通信号系统被黑，会发生多少车祸？”

　　舆论压力下，上海市政府在中午召开了紧急新闻发布会。市长亲自出席，承诺立即成立专项工作组，全面检查智慧城市系统安全，并向公众保证会采取一切必要措施防范风险。

　　发布会后，市公安局宣布成立“智慧城市安全保卫专项组”，刘局长任组长，王副局长任副组长。值得注意的是，陈副局长不在名单中。

　　“他们行动了，”林晚看着直播说，“舆论压力起作用了。”

　　“但这也让新视界知道我们在对抗他们，”周明说，“他们会调整计划，可能会提前行动，或者改变目标。”

　　洪亮一直在用能力扫描网络上的舆论和各方反应。他注意到几个可疑的账号在带节奏，试图将报道斥为“假新闻”“制造恐慌”，但这些声音很快被主流舆论淹没。

　　更重要的是，他读取到了警方专项组的一些内部思维——通过公开渠道和有限的监听。

　　王副局长在推动全面排查；刘局长在协调各部门；而陈副局长...思维被严密屏蔽，但有几次瞬间的波动透露了愤怒和焦虑。

　　“陈墨和他父亲现在一定很紧张，”洪亮说，“他们的计划被打乱了，但不会放弃。我们需要预测他们的下一步行动。”

　　周明调出硬盘里的数据：“如果我是他们，在计划暴露的情况下，我会做两件事：一，销毁证据，切断追踪线索；二，提前执行部分计划，造成实际破坏，证明威胁的真实性，然后提高勒索金额。”

　　“他们会攻击哪里？”林晚问。

　　“不会是主要目标，那太明显，”周明分析，“可能是次要但具有象征意义的系统，造成有限破坏，展示能力，又不会引发全面应对。”

　　洪亮闭上眼睛，让自己深入陈墨的思维模式。通过几次接触，他对陈墨的思维方式有了一定了解——傲慢、谨慎、喜欢象征性举动...

　　“地铁，”洪亮睁开眼睛，“上海地铁。它是城市的动脉，如果部分线路瘫痪，会造成巨大影响但不会致命。而且地铁系统相对独立，容易攻击。”

　　周明快速检查数据：“有道理。硬盘资料显示，他们确实渗透了地铁信号系统。但具体哪条线路？什么时候？”

　　“明天早高峰，”洪亮说，“人最多的时候，影响最大。线路...二号线，贯穿市中心，连接浦东浦西，客流量最大。”

　　“但我们没有证据，”林晚说，“不能凭推测让警方封锁整条二号线。”

　　“我们不需要封锁，”洪亮说，“只需要加强那里的安防，派人监控关键节点。如果新视界真的选择那里，我们就能当场抓住他们。”

　　他们决定将这条情报匿名传递给王副局长。但这次要更加小心，避免被陈副局长截获。

　　周明设计了一个复杂的传递路径：通过多个海外服务器跳转，最终以加密信息形式发送到王副局长的私人安全邮箱——这个邮箱只有他和少数绝对信任的人知道。

　　信息只写了一句话：“明日早高峰，二号线，注意信号系统。”

　　发送后，他们开始准备自己的行动。如果新视界真的攻击地铁二号线，他们需要在现场，提供实时情报，帮助警方阻止破坏。

　　“这很危险，”林晚说，“我们可能会直接面对陈墨的人。”

　　“但也是机会，”洪亮说，“如果我们能在现场抓到现行，就能彻底揭露新视界，将他们一网打尽。”

　　计划确定：周明在后方提供技术支持，监控地铁系统；林晚和洪亮分散进入二号线，在关键站点观察；通过加密通讯保持联系。

　　那一夜，三人几乎没睡。洪亮反复练习能力控制，尝试在嘈杂环境中精确读取特定目标的思维；林晚准备装备和撤离方案；周明黑入地铁监控系统，建立实时监控网络。

　　凌晨四点，一切准备就绪。

　　“记住，”林晚最后叮嘱，“安全第一。如果情况不对，立即撤离。硬盘已经备份，资料已经部分公开，我们没必要拼命。”

　　洪亮点头，但心里知道，有些事值得冒险。

　　他看着窗外的城市，天边开始泛白。几个小时后，这座城市将迎来新的一天，也可能迎来一场危机。

　　而他，将站在危机的前线。

　　第十二章：地铁决战

　　早上七点，地铁二号线早高峰准时开始。

　　洪亮站在人民广场站的站台上，穿着普通的上班族服装，背着电脑包，看起来和周围成千上万的乘客没什么不同。但他时刻保持着能力的部分开启状态，像雷达一样扫描周围的思维波动。

　　大部分是日常的思绪：上班迟到的焦虑、会议的担心、午餐的考虑...但洪亮在寻找异常，寻找那些与地铁系统、信号、破坏相关的思维。

　　林晚在南京东路站，周明在安全屋通过监控提供支持。

　　“系统正常，”周明的声音从微型耳机传来，“但我监测到一些异常数据流，在信号控制后台。有人试图远程访问，被防火墙拦住了。”

　　“能追踪来源吗？”洪亮低声问。

　　“在尝试，但对方用了多层跳板。需要时间。”

　　七点二十分，列车进站。洪亮随着人流挤上车厢。他继续扫描，突然，在车厢另一端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思维频率。

　　陈墨。

　　他就在这里，在同一列车上。

　　洪亮的心跳加速。他小心地向那个方向移动，透过人群的缝隙，看到了陈墨——他今天穿着地铁工作人员的制服，戴着帽子和口罩，但洪亮通过思维频率确认了是他。

　　陈墨的思维被屏蔽了大半，但洪亮还是捕捉到了一些碎片：

　　“...计划变更...不在控制系统...在列车本身...”
　　“...七点四十五分，列车到达陆家嘴站时启动...”
　　“...让这座城市看看我们的力量...”

　　洪亮立刻通过加密通讯报告：“目标在车上，计划七点四十五分在陆家嘴站启动破坏，目标不是信号系统，是列车本身。”

　　“收到，”周明说，“我尝试远程控制列车，但需要权限。林晚，你能联系司机吗？”

　　“我在尝试接近驾驶室，”林晚的声音传来，“但需要时间。”

　　洪亮看着表：七点三十分。距离计划时间还有十五分钟。

　　他必须阻止陈墨，但列车上人太多，不能引起恐慌。而且陈墨可能有同伙，可能有武器。

　　洪亮继续读取陈墨的思维，试图获得更多细节。在屏蔽的间隙，他看到了一个画面：列车底部的某个装置，连接着制动系统。

　　“破坏目标是制动系统，”洪亮报告，“列车到达陆家嘴站时，制动会失效，列车可能冲出轨道或撞上障碍物。”

　　陆家嘴站是二号线最繁忙的车站之一，早高峰时站台上通常有数百人。如果列车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林晚，你需要多少时间？”洪亮问。

　　“至少五分钟才能接近驾驶室，”林晚说，“而且我不能保证司机相信我。”

　　洪亮做出决定：“我来拖住陈墨。你们尽快行动。”

　　他深吸一口气，向陈墨的方向挤过去。在距离陈墨两米处停下，直视着他的眼睛。

　　陈墨显然认出了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然后是嘲讽。

　　“洪亮，”陈墨低声说，声音只有两人能听到，“你以为你能阻止什么？”

　　“我能看到你在想什么，”洪亮说，“制动系统，七点四十五分，陆家嘴站。计划已经暴露了。”

　　陈墨的表情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平静：“那又怎样？装置已经启动，无法停止。除非有人手动解除，但谁敢在行驶的列车底部爬行？”

　　洪亮读取到陈墨思维中的关键信息：装置在第三节车厢底部，有一个物理开关，但需要钥匙。

　　“钥匙在你身上，”洪亮说，“给我。”

　　陈墨笑了：“凭什么？”

　　“因为如果列车出事，你也在车上，”洪亮说，“你不会想同归于尽吧？”

　　“谁说我会在车上？”陈墨的笑容变得冷酷，“我在下一站就下车。而你们，将和这趟列车一起...”

　　他没有说完，但洪亮明白了。陈墨计划在陆家嘴站的前一站——东昌路站下车，然后看着列车失控。

　　七点三十五分，列车广播：“下一站，东昌路站。”

　　只剩十分钟了。

　　洪亮的大脑飞速运转。他必须拿到钥匙，但陈墨不会轻易给他。硬抢可能引发冲突，伤及无辜。

　　他决定用能力干扰陈墨。集中全部精神，向陈墨投射强烈的思维冲击：恐惧、怀疑、犹豫...任何能动摇他的情绪。

　　陈墨显然感受到了，眉头皱起，思维屏障出现了裂痕。洪亮趁机深入，寻找钥匙的位置。

　　“...在右边口袋...不，不能给他...”
　　“...计划必须执行...父亲会失望...”
　　“...但真的值得吗？这么多人...”

　　在陈墨思维的深处，洪亮捕捉到了一丝动摇。这个冷酷的男人，内心深处还有一点人性的残余。

　　“你父亲希望你这样做吗？”洪亮问，“让成百上千的无辜者受伤或死亡？这就是他作为警察副局长的初衷？”

　　陈墨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洪亮继续进攻，投射出可能的后果画面：伤者的哭喊、家属的悲痛、城市的混乱...还有陈墨自己的未来——不是荣耀，而是永远的逃亡和罪恶感。

　　“你还能回头，”洪亮低声说，“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列车开始减速，东昌路站快到了。

　　陈墨的手伸向口袋，犹豫着。洪亮能看到他内心的激烈斗争：对父亲的忠诚、对组织的承诺、对权力的渴望...与人性的微弱呼唤在对抗。

　　最终，列车停靠，车门打开。

　　陈墨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钥匙，扔在地上，然后转身冲出了车厢，消失在人群中。

　　洪亮立刻捡起钥匙，同时通过通讯器报告：“钥匙拿到了，装置在第三节车厢底部。我需要去解除它。”

　　“洪亮，来不及了！”周明的声音焦急，“距离陆家嘴站只有四分钟，列车底部你根本进不去！”

　　“那怎么办？”林晚问。

　　洪亮看向手中的钥匙，又看向车厢。突然，他有了一个主意。

　　“周明，你能让列车紧急停车吗？在到达陆家嘴站之前？”

　　“可以，但需要触发紧急制动，而且需要司机的配合。”

　　“那就做，”洪亮说，“在距离陆家嘴站五百米处停车。那里是隧道段，相对安全。”

　　“但紧急制动可能导致乘客受伤，”周明说，“而且一旦停车，可能引发恐慌。”

　　“总比列车在站台失控好，”洪亮说，“我来说服司机。”

　　他冲向驾驶室方向。林晚已经在那里，正在和司机交涉。司机是个中年男人，一脸不相信。

　　“我是市公安局的，”洪亮撒谎道，展示了一张伪造的证件——是周明提前准备的，“这列列车有安全威胁，需要立即紧急停车。”

　　司机犹豫：“我需要确认...”

　　“没时间了！”洪亮说，同时用能力读取司机的思维，找到他最关心的事物——家人。他投射强烈的紧急感：“你的女儿今天也在坐地铁吧？想想如果这趟列车出事...”

　　司机的脸色变了。他看了看洪亮，又看了看林晚，最终做出了决定。

　　“我该怎么做？”

　　“在距离陆家嘴站五百米处，触发紧急制动，”洪亮说，“然后打开列车底部的检修门，我需要下去解除一个装置。”

　　七点四十分，列车即将进入陆家嘴站前的隧道。

　　司机按照指示，启动了紧急制动。刺耳的刹车声中，列车剧烈减速，乘客们惊叫起来，许多人站立不稳摔倒。

　　洪亮提前抓住了扶手，稳住身体。列车最终在隧道中停下，距离陆家嘴站还有大约四百米。

　　“检修门在第三节车厢，”司机说，“但我必须警告你，列车底部有高压电，非常危险。”

　　“我知道，”洪亮说，“请关闭该段轨道的电源。”

　　“已经关闭，”周明的声音传来，“但你有十分钟时间。十分钟后必须恢复供电，否则会影响整条线路。”

　　洪亮打开检修门，钻入列车底部。隧道里一片黑暗，只有远处站台的微光。他能听到乘客们恐慌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但强迫自己集中精神。

　　装置在哪里？他打开手机手电筒，在列车底部寻找。第三节车厢...找到了！

　　一个黑色的小盒子吸附在制动管路上，红灯有规律地闪烁。倒计时显示：03:22、03:21...

　　只剩三分多钟。

　　洪亮用钥匙打开盒子的锁，里面是复杂的电路和一个小型□□。他不懂炸弹拆除，但能看到连接方式——主线连接着制动液压管，如果爆炸，会切断管路，导致制动失效。

　　他需要切断连接，但剪错线可能立即引爆。

　　洪亮闭上眼睛，开启全部能力，读取装置的设计思维。制造者的意图、连接逻辑、安全机制...信息像图纸一样在他脑海中展开。

　　红线是引爆线，蓝线是控制线，黄线是备用电源...切断蓝线可以解除引爆，但需要同时断开红线和黄线以防万一。

　　他没有工具，只有钥匙。但钥匙是金属的，可以导电...

　　一个危险的念头浮现。如果他同时用钥匙接触红线和黄线，形成短路，可能会烧毁电路，解除引爆，但也可能引发爆炸。

　　倒计时：01:45、01:44...

　　没有时间犹豫了。

　　洪亮脱下外套，裹住手作为绝缘，然后将钥匙同时按在红线和黄线的连接点上。

　　火花四溅，一股焦糊味传来。装置冒烟了，但红灯熄灭了。

　　倒计时停止在00:37。

　　成功了。

　　洪亮瘫坐在隧道里，浑身冷汗。上方的列车里，乘客们还在恐慌，但最大的危险已经解除。

　　“装置解除了，”他通过通讯器报告，“可以恢复供电了。”

　　“干得好，”周明说，“警方已经包围了东昌路站，正在搜捕陈墨。王副局长亲自带队。”

　　洪亮爬回列车，乘客们惊魂未定，但司机的解释让他们稍微平静。几分钟后，救援人员到达，引导乘客通过隧道步行前往陆家嘴站。

　　在站台上，洪亮看到了王副局长。

　　“你做到了，”王副局长说，表情复杂，“陈墨没抓到，他逃了。但他父亲，陈副局长，已经被控制。我们在他办公室里找到了与新视界联系的证据。”

　　“那新视界呢？”洪亮问。

　　“我们会继续追查，”王副局长说，“但‘破晓行动’已经破产了。你们提供的信息让我们提前加固了系统，他们的其他攻击计划都无法实施了。”

　　林晚走过来，递给洪亮一瓶水：“你还好吗？”

　　洪亮点点头，但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过度使用能力的后遗症来了。

　　“我需要休息，”他说，“还有，我父母...”

　　“已经安排了保护，”王副局长说，“他们会安全的。至于你...我们需要谈谈你的未来。”

　　洪亮明白王副局长的意思。作为能力者，他的存在是敏感信息。政府会怎么处理他？监控？控制？还是...

　　“我不会被关起来，对吧？”他半开玩笑地问。

　　王副局长认真地看着他：“你的能力很特殊，但也很有价值。如果我们能建立信任，也许可以找到一种...合作方式。用你的能力帮助维护安全，同时保证你的自由和隐私。”

　　“我需要考虑，”洪亮说，“还有，我需要治疗。这种能力...有代价。”

　　“我们会提供最好的医疗支持，”王副局长承诺，“但现在，你们都需要休息。我安排了安全的地方，跟我来。”

　　洪亮、林晚和周明跟着王副局长离开地铁站。外面阳光明媚，城市如常运转，仿佛刚才的危机只是一场梦。

　　但洪亮知道，有些事情已经永远改变了。

　　他拥有了看透人心的能力，但也看到了人心最黑暗和最光明的一面。他卷入了危险的阴谋，但也找到了值得信任的同伴。

　　最重要的是，他学会了如何与自己的能力共存——不是作为诅咒，也不是作为武器，而是作为理解世界、保护他人的工具。

　　车上，林晚轻声说：“谢谢你，洪亮。没有你，今天会是完全不同的结局。”

　　洪亮看着窗外飞逝的城市景观，微笑了。

　　“不，是我们一起做到的。”

　　他闭上眼睛，第一次主动、完全地关闭了能力。世界变得安静，思维的噪音消失了，只剩下自己的思考和感受。

　　这种安静，是如此珍贵。

　　他知道，从今以后，他将在这两种状态间寻找平衡——在需要时开启能力，帮助他人；在日常生活中关闭能力，做回普通人。

　　这条路不会容易，但值得走下去。

　　因为在这个复杂的世界里，看透人心的能力固然强大，但理解和信任人心的能力，才是真正的力量。

　　车子驶向未知的未来，但洪亮不再恐惧。

　　他已经找到了自己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