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族学校，非路人》苇沂

3、器材室

　　乔荞听到有人叫自己，他刚抬头，就见一个球呈弧线落进自己怀里，他捧着球，哒哒跑上前，把球还给姜原。

　　“会打篮球吗？”姜原比他高半个头，此刻垂眸看他，语气不好也不坏。

　　“我不会。”乔荞暗自揣摩对方的想法。

　　姜原想干什么，不会是想拿篮球砸他玩吧？
　　可怜他长得这么帅、这么赏心悦目，竟然要惨遭恶人毒手。

　　姜原当然无从得知乔荞脑瓜子里的想法，他转着手中的篮球，眉压着眼，冷声问：“那你会什么运动？”

　　“我都不太会。”
　　乔荞的运动细胞几乎为零，他前世长住医院，这辈子的身体也是个容易生病的。

　　他爸妈在他12岁那年意外车祸去世，他也由此开始跟小睫毛相依为命的生活。

　　因为从小就特吸引变态，他还不敢交朋友，过去18年，他的亲情友情全都是小睫毛。

　　“我教你。”姜原没给人拒绝的机会，他说完投篮技巧，冷声问，“听懂了吗？”

　　乔荞晕头晕脑地抱着球没动。

　　姜原皱眉，他走近托着对方的手肘往上抬了抬：“手臂举高，球放到额头上面。”

　　乔荞乖乖照做。

　　姜原还算满意对方的乖顺，他托着对方的手，带乔荞投篮。

　　“唰——嗒！”
　　篮球从手中飞出，轻松落入篮筐。

　　“这不就会了。”姜原轻描淡写。

　　“……”乔荞沉默。

　　你确定我会了？

　　他眨了眨眼，拿话捧对方：“没你，我肯定又不会了。”

　　“我再带你投一次。”姜原说。

　　“好吧。”乔荞能怎么办，听对方的呗。

　　“原哥……不太对劲啊。”
　　一班其他人打完球，正坐在场边喝水，他们看着场中的景象，越看神色越古怪。

　　“我怎么感觉姜原好像对人家转学生有意思？”

　　“把‘感觉”去掉，哦，‘好像’也要去掉。”

　　“眼睛不用捐给别人，姜原的表现还不明显吗？从转学生进班开始，他就很不对劲。”

　　“不过说真的，乔荞长得确实不一般，校长从哪里挖来的异瞳帅哥，绝了。”

　　“你没听老梁说吗，凉州宁高的。”

　　“凉州，都偏西部了，我记得那好像是个穷乡僻壤来着。”说这话的人语气有些意味深长。

　　“乔荞戴的黑色手环，他是F级吧。”

　　“校长怎么想的，把F级放到我们一班。”

　　谁不知道，一班又叫S班，根本不欢迎特招生。

　　在松淮，S级才配叫人，S级以下皆蝼蚁。

　　而手环就是区分等级的重要标志，F级是黑色，E级至C级是黑金，B级至A级是白金，相同颜色里又用了不同花纹做了细分。

　　你要问，S级以下能不能不戴手环？当然行，只是在松淮，你没有手环就寸步难行，连宿舍门都出不去。

　　乔荞投完篮，一蹦一跳地回到观众席，一班的人见到他瞬间息声，这让乔荞觉得他回来的很不是时候。

　　“乔荞，你喝水吗？我这有多的。”邱白主动开口打破僵持的气氛。

　　“谢谢，我不渴的。”乔荞不敢喝，万一水里放了东西，这群人要整蛊他怎么办？

　　“你要喝什么？”姜原把球丢给工作人员，他压根没等对方回答，“水还是果汁？”

　　“水。”乔荞赶紧跟上姜原，不给对方做任何手脚的机会。

　　体育馆每一层都配有自动售卖机，姜原这类的S级直接刷脸就行，他拿上水，刚要转身就见乔荞也跟了过来。

　　“怎么跟着我？”

　　乔荞卡壳，急中生智道：“我跟他们不熟。”

　　跟他们不熟，跟我熟，所以黏着我？

　　“还挺乖。”姜原把水递给乔荞。

　　乔荞跟个小尾巴一样，走在姜原后面检查水，他拧了拧瓶盖，才发现这瓶盖竟然是镶白钻的。

　　试问如果他从今天开始在松淮捡垃圾，多久能成为百亿富豪？

　　“水拧不开？”姜原看乔荞拧了半天但没动静，伸手帮他打开瓶盖，“你平时除了学习什么也不干？”

　　“不。”我也不学习。

　　水既然都已经打开了，乔荞就浅浅尝了一口，没发现跟他家楼下小商铺里几块钱的矿泉水有什么区别。

　　还没下课，一班的人都窝在休息室打游戏，姜原也去了洗手间，乔荞一个人在体育馆乱逛。

　　乔荞一向走路不看路，等到硌脚，才发现自己踩到别人丢的手环。

　　“谁的？”他捡起白金手环茫然四顾。

　　四下无人，他看到拐角闪过一道人影，赶紧追上去：“同学，这是你的……手环吗？”

　　乔荞的音调越说越低，因为他发现他摊上大事了。

　　器材室里气氛凝重，锃亮的实木地板上压跪着一个看不清脸的人，左右两侧带着白金手环的人侧目看他，最中央，翘腿靠坐在真皮沙发上的人锐利的目光将他从头扫到尾，对方穿着深V衬衫，坠在他胸口的银色锁骨链晃着几乎刺痛人眼膜的光。

　　这个场景，惹不起、惹不起……

　　“对不起！我这就出去。”乔荞伸手就要关门溜走。

　　“站住！”

　　晴天霹雳，他记起这人谁了。

　　领头的发话，乔荞瞬间被抓住，他被人推着，一个没站稳，摔在裴烬腿上，眼睁睁望着自己的手摸哪不好，按在对方腹肌上，他急忙解释：“我错了，烬哥，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有猥/亵你。”

　　裴烬脸一黑，他掐住乔荞下巴，动作强硬地抬起对方的脸，最后确定他对这张格外出色的脸没印象：“你哪来的？”

　　“我是今天刚来的转学生。”乔荞实话实说。

　　“你认识我？”

　　“久仰大名。”

　　原著里暴虐成性、厌同深柜、家暴男榜首攻一，谁不知道你，人渣！

　　“你想救他？”裴烬掐着乔荞的脸转向他身后狼狈跪地的人。

　　乔荞使劲摇头，他眼神特别真挚地说：“误会误会，这都是误会，我都不认识他。”

　　“你不认识他，你有他手环？”裴烬不信，拿脚踢了踢乔荞手里握得死紧的白金手环。

　　乔荞赶紧松手，把手环有多远丢多远：“这是我刚刚捡的，真的，烬哥，你相信我！”

　　“宗则，把他……”
　　裴烬拂开趴在他大腿的人，他刚站起身，走了不到半步，就被人一把抱住右腿。

　　“烬哥，不要把我喂鳄鱼，我上有老下有小，我还不想死。”乔荞死死抱住对方，不让对方走。

　　“把他……赶出去。”裴烬咬牙切齿地说完后半句话，“想象力挺丰富，学校哪来的鳄鱼，把你丢海里喂鱼差不多。”

　　“别把我丢海里，我不会游泳。”乔荞装哭不见眼泪。

　　“宗则。”裴烬又喊了一声，“把他弄走。”

　　宗则上前扶起乔荞，他细声解释：“起来吧，烬哥没生气，他是让你出去。”

　　“不是要把我丢进海里喂鱼？”乔荞不敢相信，裴烬脾气这么好？

　　“不是。”

　　“我现在立马就出去。”乔荞顿时不哭也不闹，动作迅速地往门外跑。

　　“跑的还挺快。”裴烬轻哼了一声。

　　体育馆一节课堪比死里逃生，上午最后一堂课结束，乔荞萎靡不振地趴在课桌上。

　　“你怎么了？怎么上完体育课后就跟被人吸了精气一样。”邻桌宋瑄关心。

　　“你不懂。”乔荞故作高深。

　　“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不懂？”

　　“哎，有些事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乔荞装深沉。

　　宋瑄正要继续追问，门外突然传进一道女声。

　　“荞荞，你给我出来！”
　　乔睫下课直奔文科一班，她一见有男的围着乔荞就急眼。

　　“你女朋友？”宋瑄好奇。

　　“那是我祖宗，她可比女朋友难伺候多了。”乔荞刚走到教室前门，就被乔睫拽着有多远走多远。

　　“你们刚刚在干什么，男男授受不清，你不会又乱撩人了吧？”乔睫质问。

　　“没有，我可本分了，你还不知道你哥哥，我可是老实人。”

　　“你要是老实人，那这年头谁都能是老实人了。”

　　“你这话说的我一点也不爱听。”

　　“你不爱听也得给我听进去，不然你就等着被人吃干抹净，渣都不剩。”

　　“怎么可能？你哥哥我很聪明的。”

　　“你什么时候数学考及格了，再来跟我说你聪明。”

　　“哼！”乔荞说不过她妹，揣手生气。

　　“听说生气会变丑。”乔睫在他背后幽幽开口。

　　“我没生气。”乔荞把揣着的手放下，“你以后不许再骂我笨。”

　　“我什么时候骂过你？”乔睫心道她从不骂人。

　　“你刚刚就骂了，你还狡辩，文化人骂人就不是骂了吗？”

　　“好吧，我错了，我跟你道歉，我以后绝对不说了。”乔睫主动拉他，“别生气了，哥。”

　　“这还差不多，我大人有大量原谅你了。”

　　两个人吵吵闹闹走到楼下，生活老师张雅君在一楼等他们：“我带你们去餐饮楼。”

　　餐饮楼是半哥特式风格，有着彩绘玻璃窗和枝形吊灯，巨大的玫瑰窗往下投落斑斓的光影，看着极其的绚丽多彩。

　　“一楼是自助餐，价格也比较平民；二楼以上是各种餐厅，都是一些比较多元化的美食，当然价格也稍高；至于顶楼，有大厨驻场，只为特定对象服务。你们平时用餐，可以按照自己的口味选择。另外，你们一会用完餐，可以直接回教学楼，教学楼里设置了不少公共休息室，很适合你们午休小憩。”

　　张梅交待完，神色匆匆地离开，“等下午课程结束，我再带你们逛逛生活区，认识认识宿舍。”

　　“小睫毛，我们吃自助餐吧，我刚看了眼，卖相好像还不错。”乔荞提议。

　　“看你，挑食的又不是我，我吃什么都行。”乔睫没意见。

　　他们拿上餐盘，乔睫夹了一块鸡排到乔荞全是蔬菜的盘子里：“蛋白质少了，吃点肉，猪肉牛肉你不吃，就多吃点鸡肉鱼肉。”

　　“荞荞，你喜欢的煎土豆饼，要不要？”乔睫问。

　　“给我拿两块。”乔荞正站在自助饮品机前，纠结到底是喝果汁还是茶饮，“还是喝鲜榨果汁好了。”

　　他端起两杯橙汁，环视一圈，没找到小睫毛的影子：“奇怪，人去哪了，刚刚不还在身后？”

　　乔荞把橙汁随手放到一边的桌子，赶紧在大厅搜寻起来。

　　姜原一进门就看到不远处呆站着左顾右盼的乔荞，他走过去，没走门口的直升梯，一把握住对方的手，带他上自动扶梯：“走，带你去楼上吃。”

　　“我不吃。”我找人。

　　“你不吃你要干什么，你吃过了？”

　　“我……”乔荞站在自动扶梯上陡然看见在甜品区帮他挑小蛋糕的乔睫，对方也正好抬头，清清楚楚望见他跟姜原交握在一起的手。

　　“荞荞！”乔睫气得跺脚，又一个来跟他抢哥哥的混蛋！

　　乔荞莫名心虚，他扭过头，挣了挣被姜原牵住的手。

　　“做什么？”姜原拧眉问他。

　　“能不能别抓着我手。”我妹妹以为我们在搞基。

　　“手又疼了？”姜原松了松手，他捏着乔荞手腕看了眼，皮肤干干净净的，一点红印没有。

　　顶楼餐厅，乔荞上来才发现里头用餐的人有一半都是他认识的文科一班的同学。

　　“你想吃什么，海鲜吃不吃？”姜原接过服务员递来的平板准备点菜。

　　“我不吃海鲜。”

　　“那吃西餐，你要几分熟的牛排？”

　　“我不爱吃牛肉。”

　　“那要不要来个菌锅？”

　　“我不爱吃蘑菇，带香味的菜我都不吃。”

　　“这么挑？你自己点。”姜原把平板递给乔荞。

　　乔荞翻来覆去，看了一遍又一遍，终于点了一道菜。

　　“你点了什么？”姜原接回平板，看到上面的菜，再也维持不住冷脸，“芝士焗土豆泥？你点了半天就点了个这个。”

　　“不可以吗？我喜欢吃。”

　　“可以。”就是看你选了半天，还以为你点了多稀罕的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