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族学校，非路人》苇沂

2、自由体育课

　　“哎，你的眼睛……”下课铃刚响，前桌邱白就迫不及待地回头，他指了指乔荞的左眼，“你这是天生的，还是戴的美瞳？”

　　“天生的。”乔荞将目光从桌面自带的学习平板上移开，他眨了眨眼，粉黑两色眼眸跟着弯起，“是先天性的虹膜异色症。”

　　“哦哦，虹膜异色症我知道，不过你这个颜色搭配，好漫画的配色。”邱白感慨了一句，他递出手，“要认识一下吗？我是邱白，白色的白。”

　　“乔荞，第二个荞是荞麦的荞。”乔荞挨了挨对方探过来的手掌。

　　“你就是校长挖过来的那个国际数学竞赛冠军？”说话的人坐在乔荞左前方，他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沉静专注，声音里带着不疾不徐的笃定。

　　“不是我。”乔荞恨不得把头摇成拨浪鼓。
　　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学渣，你说的应该是我妹小睫毛。

　　舒艺听见否定的回答，一脸迷惑地抬了抬耸拉在他鼻梁的眼镜：“不是你？”
　　难道校长不止挖了一个人？

　　“乔荞，你别理他，他就是个书呆子，他是听说学校要转来一个数学天才，所以一早就等着那人到，摩拳擦掌说要跟人家冠军现场比一比数学水平。”邱白挪动椅子，附耳跟乔荞吐槽。

　　“他数学很厉害吗？”乔荞想着先替她妹探探对手虚实，他也学着邱白的动作，用手捂住嘴巴，跟人头抵头小声咬耳朵。

　　铃兰微甜的香气浮在鼻尖，邱白意识到两人过近的距离，他耳垂瞬间通红，手忙脚乱差点没坐在椅子上仰倒：“你你……”

　　“我怎么了？”乔荞瞪圆眼睛，不明所以。

　　“你你……”邱白磕磕绊绊，总算说完一句完整的话，“他叫舒艺，你自己问他。”

　　留下这句话，他就扭过身子，把头严严实实埋进臂弯。

　　乔荞完全是状况外的模样，他一头雾水地盯着邱白后背。

　　“你知道他是怎么了吗？”他问舒艺。

　　“众所周知，紧张、羞愧、愤怒等情绪都会导致血管扩张，面部血流增加。”舒艺见乔荞没理会他的意思，进一步解释，“很显然，他在羞愧。”

　　“是这样的吗？”乔荞总感觉哪里不对。

　　此刻悄悄竖起耳朵偷听的邱白恨不得跳起来暴打舒艺‘谁羞愧了，谁羞愧了，你说谁羞愧，我愧对谁了？’

　　“噗哈哈哈哈哈……神踏马羞愧。”齐星拍着桌子，笑得直不起腰。

　　乔荞又是一脸懵地望向自己右前方突然笑到发抖的人。

　　“兄弟，快别笑了，大家都在看你。”坐在齐星前桌的殷流光提醒。

　　“看就看呗，看一眼是会少根毛还是怎么了？我又不是见不得人。”齐星一点不怵，他捋了把挑染的蓝发，左耳骨的一排亮色耳钉十分惹眼。

　　等到终于笑够，伏在桌上的人缓着气，他收敛笑意抬起头，目光恰好撞进乔荞眼底，只见他唇角又勾起笑，极为轻佻地朝乔荞吹了声口哨。

　　乔荞歪了歪头，疑惑地回望对方。
　　他觉得这人莫名其妙得很，朝他吹什么口哨？显摆他会口技吗？

　　“喂，我叫齐星，以后可别认错了。”显摆男说。

　　认错？
　　他又不脸盲，怎么会认错？

　　乔荞突然抓住一点头绪，他恍然大悟，回忆起原著的零星设定，里面有一对虐待狂双子，一个明着疯，一个暗着疯，都不在正常人范畴。

　　难道……念头到这里，乔荞对齐星的印象顿时只剩下面目可憎，极度危险。

　　而站在旁观者的视角，就是乔荞一直盯着齐星的脸瞧，既像是被对方孔雀开屏一样的装扮吸引，又像是真的在认认真真记住对方的长相。

　　哐当一声，姜原踹了脚桌子，动静闹得班里顿时一静，其他人面面相觑，各怀心思地等着看好戏。

　　姜原冷着脸，二话不说，扭头就朝乔荞走去，他攥住乔荞的手，硬扯着人把人拽去靠门的第二列第三排：“你坐这。”

　　“你不要扯着我走。”乔荞反抗无效，扭了扭被人抓得死紧的左手，小小声说，“这个位子是有人的。”

　　“杜知节，你跟他换个座位。”姜原态度强硬。

　　“拿我做人情，你真的……”杜知节本来还在兴致勃勃地吃瓜，结果吃瓜吃到自己身上，他暗骂一声晦气，“重色轻友的家伙！”

　　杜知节霹雳乓啷地收拾好自己的私人物品：“行了，位子给你们腾出来了。”

　　“你坐这。”姜原重申。

　　乔荞被对方凭借蛮力强制按在原来杜知节的座位，他浑身不适地就要起身。

　　“坐好。”姜原一张脸冷得像要结冰。

　　乔荞立马乖乖坐稳。
　　你凶什么凶，你抢了老师的活你知道吗？

　　又头昏脑涨地上完一节外语课，全外语教学导致他从老师进门的那一刻开始，就再也听不懂人话。

　　“哎，你是不是也听不懂？”

　　耳边传来一句压低的问询声，乔荞晕晕乎乎地看向右侧邻桌，对方龇出一口白牙，笑道：“我叫宋瑄，斜玉旁加宣誓的宣，偷偷告诉你，我其实也听不懂。”

　　“你也觉得好难？”乔荞无精打采地叹气。
　　学习好难、外语也好难。

　　“不过你应该比我好一点，你毕竟是校长真金白银挖来的，我是真的一点也听不明白。”宋瑄为自己唏嘘。

　　好一个哪壶不开提哪壶的人。
　　乔荞磨了磨牙，眼神幽怨地瞧了眼对方。

　　宋瑄浑然不知自己的话直击乔学渣痛处，还在自顾自地说：“下节课你应该会喜欢，是自由体育课。”

　　“为什么说我会喜欢？”
　　乔荞更想说的是‘我体育也很一般，我不喜欢体育课。’

　　“因为自由体育课主打一个自由，喜欢什么玩什么，纯玩的一节课。”宋瑄解释。

　　“听起来很轻松。”乔荞想到原著背景设定，以及里面花样百出折磨人的手法，只能在心里祈祷千万不要有人盯上他，不然……不然他就只能喊小睫毛救他狗命了。

　　自由体育课的场地在教学区体育馆。

　　乔荞刚跟人乘电梯下到一楼，就被姜原拽上豪车。

　　“顺道带你过去。”

　　“那个，你能不能别老拉扯我？我自己会走的。”乔荞在车里跟人小声商量。

　　“你在教我做事？”姜原神色不明地反问。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我可以发誓的。”乔荞举起四根手指，证实他没说假话。

　　姜原冷笑，算是揭过这茬。

　　体育馆西门，乔荞亦步亦趋地跟在姜原身后，他们迎面跟一个人碰上。

　　那人身后卑躬屈膝跟着一批学校管理人员。

　　对方望见他们，极轻地扫了眼，继续捏着手上轻飘飘的白手帕擦干净指尖沾染的血：“处理干净，别再让我看见他。”

　　乔荞对上那双标志性的仿佛毒蛇眼睛的狭长凤眼，心底猛地掀起轩然大波。

　　甄臻，原著攻二，恶不自知、热衷窒息play、报复欲极强，超绝一渣男。

　　乔荞手指控制不住地拽住姜原衣角，他慌里慌张地躲进姜原身后，恨不得直接隐身起来。

　　“你躲什么，跟心里有鬼一样？”姜原拧眉，他反手攥住乔荞扯他衣服的手。

　　“我心里没鬼。”乔荞压着嗓子反驳。

　　“你信？”姜原反正是不信的，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走远的甄臻。

　　“姜原，你能不能松手，你攥得太紧了，我的手好疼。”乔荞苦着脸，推了推对方。

　　姜原回头，他面无表情地盯着对方：“你一个男生会不会有点过于娇气了。”我以前养的那只异瞳缅因猫都没你娇。

　　“我哪有，快走。”乔荞生怕甄臻想不开突然杀回来，催促姜原赶紧往里走。

　　他们刚进篮球场，就撞见满地狼藉。

　　神志不清的资优生躺在地上，被篮球砸得鼻青脸肿，牙都掉了几颗，还在低声道歉：“咳咳……甄少，我知道错了……”

　　乔荞一时间不知道到底还该不该继续往前走。

　　“原哥，一起打球。”杜知节慢他们一步到篮球场，他仿若没看见里头的惨状，嬉笑着说，“我先去换个球服，原哥，我这次保证不会再输给你。”

　　“你再练个十年，说不定还有可能。”姜原毫不客气地打击对方。

　　“原哥，你这话过分了，我球技也不差的。”杜知节不服。

　　在他们闲聊的功夫，陆陆续续又来了几个同班。

　　乔荞就见工作人员手脚麻利地将场上那位受伤严重的资优生拖走，并将地板上的殷红血迹清洗干净。

　　资优生这一称呼最早来源于资优生制度，特指通过联邦政府“资优计划”获得福利和支持的学生。

　　而“资优计划”只针对家庭困难、学业优异的学生。

　　计划实施以来，近百万贫困生通过该计划进入更优质的高中就读。

　　总体来说，这属于一种社会福利制度。

　　比如乔睫就参加了资优计划，一直到大学毕业，她都可以领取政府发放的生活支持费。

　　其实早在初升高的时候，乔睫就有考虑去更优质的高中就读，但优质高中都有分数门槛，以乔荞的成绩过不了，所以，她最后还是选择了离家近的普通高中。

　　这次同意转来松淮也是校长松口，100万助学金，外加愿意一同接收乔荞的学籍，并给予他资优生同等的学杂费全免待遇，乔睫才愿意带着乔荞一起转学过来。

　　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满场响，乔荞孤零零一个人坐在观众席第一排，他单手托腮，盯着自己衣服上的图案出神。

　　姜原刚比完一场，他拍着球，远远看到这幅画面，顿时觉得乔荞更像一只弱小可怜的猫了。

　　“乔荞。”他走到场边，将手里的篮球抛给对方，“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