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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内门弟子惨进后勤部 我是第三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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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君她看着,你千万别讲话。
歌芳心想,很快收复思绪。
“小女姓歌,单名一个芳。”她说。
逐月仙君灵眸微动,轻轻扫了眼歌芳腰上的佩剑。
然而,也只是略微一扫,便看向了身侧的大长老。
“诚心既显,根骨……尚可。就收到三阙应安尊手下,如何?”
她一句话,哪有人敢不乐意,大长老笑着,连声道好。
后头的应安尊也赶忙陪笑,说这弟子收了乃上等好事。
歌芳心神一动,猜测这仙君绝对是察觉到了什么,尤其对蘅夏。
否则不会大老远费神费力收一个夜闯禁山的陌生人的。
逐月究竟在做何谋划?
不料这时,一直站旁边安静不语的沈栖鹤上来了。
她一上前,广袖先随着躬身的动作垂落,接着行了个标准的儒门礼。
眉宇间满是恭谨,却无半分怯懦,“仙君,弟子此番话,绝无半分质疑您裁定之意,”她话音顿了顿,抬眸时目光掠过歌芳,最终落回主座,
“只是念及碧落七阙以‘礼规’立世,那既见不合矩之事,就不敢因仙君青眼而隐瞒,故此事,必须禀明诸位长老与仙君。”
老天保佑老天保佑,难关必过!歌芳低头佯装无事。
说罢,沈栖鹤又深鞠一躬,才道:
“昨日歌芳姑娘初入第七阙,未向任何弟子,执事告假,便擅自离山,直至暮色深沉才归。此事虽小,却关乎宗门规矩,弟子不敢不禀。”
这话落进殿中,先时因诚实草开花而温和的气氛瞬间凝住。
要知道,儒家虽以仁礼德为前提,但改不掉最重的,还是规矩。
最不可忍的二字,也是“擅自”。
右侧一位青壮长老先皱起眉,正是那应安尊。他语气里满是可惜,
“儒门修行,《弟子规训》首要便是‘敬’与‘守’,这姑娘既有赤子之心,怎倒如此疏懒无礼?我三阙可未曾有过这般徒儿。”
旁边须发皆白的长老也跟着叹气,摇了摇头,“不告而别,便是对宗门的轻慢。碧落七阙号称玉安京第一仙门,何时容得这样放肆过?”
更有人低声议论起来。
“仙君先前破例带她上山,又亲自保举,谁看不出是特殊对待?可再特殊,也不能坏了百年规矩啊……”
“是啊,今日试炼本就破格,如今又犯规矩,这要是还能进三阙内门,其他苦熬多年的弟子该怎么想?”
歌芳站在殿中,她垂眼时,余光瞥见楚少桀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得意。
他那嘴角都快绷不住地要往上翘,却又碍于仙君在场,硬生生压了回去,这样搞鼻子就遭殃了,一抽一抽的,好笑极了。歌芳喉咙一哽,赶紧别开视线。
这关头,千万不能笑出来啊。
沈栖鹤则是眉头微蹙,根本没有看她的意思。
完了完了,刚靠那盆草赚的好感,这一下全没了吧?歌芳心里直打鼓,她偷偷抬眼皮瞄了眼主座,逐月仙君淡淡望着底下众人,瞧不出喜怒来。
她立马又低下头,连呼吸都放轻了。
保险起见,蘅夏不能出声,她连个能偷偷商量的人都没有,只能硬扛。
大长老抚着胡须的手停了,脸上的笑意淡去,长长叹了口气,“罢了,虽有诚心,却无规矩……这作风,终究难入内门。”
他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就算是仙君钦点,也不能坏了规矩,歌芳这趟怕是白来了。
殿内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的声响,所有人都等着逐月仙君松口,默认把歌芳逐出山。可谁料,主座上的人忽然抬了抬眉,押了口玉杯里的凉茶,放下时,清脆的声响打破了沉寂。
她语气平淡却不容人置喙,一锤定音,“既如此,便留在第七阙,从外门弟子做起吧。”
“!”楚少桀猛地睁大眼,张开嘴欲言又止,一股莫名的打脸之感突然袭来。
仙君在想什么呢?!
沈栖鹤也愣了,眉头蹙得更紧,似乎没料到仙君会这般松口。长老们更是满脸惊色,这都能原谅?仙君到底图什么?宗门规矩都不顾了。
有人开口想请仙君再想想,但逐月一个眼神就把那些话压了下去。
顿时无人敢言。
大长老的须眉拧成一团,暗然思索。
这丫头究竟什么来头,仙君竟为她一再破例?他下意识放出一丝灵力,探向殿中,忽然察觉到一缕极淡的灵力气息在空气中缓缓流动,若有似无,修为不够的只怕根本察觉不到。
这气息……他猛然回想起百年前,在玄水之滨压制大妖时,领头者也曾散出过同样的灵力,只是那时的气息更强,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压。
正是逐月仙君。
难不成,仙君此刻在压制什么?
大长老的目光落在歌芳身上,仔仔细细探查了一遍,却没发现任何异常。
她身上除了刚愈合的伤口残留的药气,别无其他。只是修行者该有的灵力波动稍显微弱。大长老摇了摇头,把疑惑压在心底,终究没有多问。
仙君指尖一敲,身后的侍从出来,脚步放得很轻,对着歌芳做了个“请”的手势,“姑娘,随我来吧。”
歌芳来不及多想,应了声“是”,跟着侍从往外走,路过楚少桀身边时,还能感觉到他投来的不满目光。
日后恐怕少不了来找茬。
出了主殿,夜风吹在脸上,带着山间的凉意,歌芳松一口气,才悄悄嘬了口剑,在灵识里轻唤:“蘅夏?快快快出来!”
“在。”蘅夏的声音终于响起,带着点疑惑,“这逐月仙君也忒怪了,不硬把你放三阙,也不把你赶走,有心留你,她到底想干什么?”
“谁知道呢。”歌芳耸了耸肩膀,跟着侍从往山下走,“不过总比被赶下山好,先顺水推舟吧。留在宗门里,好歹能查探查探,还好修炼。
而且逐月也还没走,说不定后面还有动静。”
蘅夏应了声“也是”,便没再多说。
歌芳这时才看清山路两旁的景象,天上还没多觉得,现下亲身走路间,才察觉这七阙的分明。
从山顶往下走,先是雕梁画栋的琼楼玉宇,飞檐上挂着的风铃在夜里轻轻响,地砖都是打磨光滑的白玉。可走到第四阙时,建筑就朴素了,成了木质的阁楼,地砖也换成了青石板。
再往下,连阁楼都少见了,多是低矮的平房。
而回到了第七阙山脚下,眼前只剩一座算熟悉的,青石垒砌的大院落。院子里还堆着些劈好的柴禾,看着格外陈旧,却胜在宽敞。
侍从把她送到院门口就走了,话也只留下一句。歌芳刚站定,就见一个穿着绿腰带白衣的弟子从门房里出来,手里拿着个灯笼,看清她后愣了愣,“啊,你不是那个跟二阙弟子一起御剑上山的人?”
“……”为什么有点尴尬?
这弟子约莫十五六岁,脸上还带着点婴儿肥,眼神清亮。
她走近了些,又惊讶道:“想不到你又回来了啊!昨儿我们都猜,你怎么着也得进个第五阙,毕竟是仙君带回来的人。”
歌芳扯着嘴角笑了笑,半开玩笑道,“能力不够,还是回基层锻炼锻炼比较好。”
那弟子面露不解,也没多想,举着灯笼领她往里走,“我是守夜的,叫阿桃。跟我来吧。”
两人走了会儿,她推开一扇小木门,“你便先住这间吧,这儿以前住的一位师姐上月通过考核升去第六阙了。”房里面,就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子,简单得很。倒和刚来时睡的差不多。
阿桃转头对她说:“虽然小,但一个人住,好歹清净。比我们几个人挤一间强多了。”
歌芳心里欣喜,那可太好了。
她和蘅夏要的就是私密空间。“多谢你了,阿桃。”
“客气啥,都是七阙的人了。”阿桃摆了摆手,“你赶紧休息吧,明儿卯时的钟声可不准迟到。”说完就提着灯笼走了。
歌芳简单洗漱了一下就关门躺上了床,“晚安蘅夏。”累了一天,她没多久就睡着了。
暗夜里,长月剑偶闪晖光,不知想什么,好久才沉寂下去。
*
第二天,歌芳是被一阵震耳的钟铃声吵醒的,刚睁开眼,就听见门外传来云岫的声音,带着点惊喜,“师妹!你居然真回来啦!快起快起,从今天起你就是咱第七阙的人了!”
云岫推门进来时,手里还拿着个馒头,塞给歌芳,“先垫垫肚子,我带你去找张执事登记,登记完了还要分配杂役呢。”
歌芳咬着馒头,跟着云岫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听她念叨:
“咱们第七阙跟别的阙不一样,没有专门的师尊,主要由内门的李暮师兄代管。但他平时大多在第三阙修炼,偶尔才下来看看。日常事务都是张执事在安排,他人挺好的,就是脸有点臭,你别往心里去。”
歌芳点点头,心里却犯嘀咕。没有专门师尊,这不就是没人管吗?
到了前院的执事房,云岫喊了声“张执事”,里面就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进来。”
歌芳跟着进去,就见一个中年男人坐在桌后,脸板得跟块铁似的,不知修为几何,说话倒一股拽劲儿,“名字。”
“歌芳。”
张执事抬着下巴,在一本厚厚的簿子上记了一笔,然后又从身后的柜子里取出两套叠得整齐的白衣袍,仍是配的绿腰带。
还有一个摸起来糙得像砂纸的储物袋,一本薄薄的线装书册,以及一小瓶丹药。他把东西往桌上一推,分外随意。
“第七阙规矩,卯时起床,集体晨练后分配当日杂役,完成后自行修炼,十日休一日。”张执事的声音没起伏,“每月完成定额,才发三颗下品灵石。完不成,一颗都别想。”
歌芳看着桌上的东西,嘴角抽了抽。那储物袋打开一看,里面就一层布,连个分隔都没有。
线装书册封面看起来要掉不掉的,质量奇差,上面写着“基础吐纳法”。
丹药瓶打开闻了闻,就一股淡淡的草药味,看着就不像好东西。
“福利真够差的。”蘅夏的声音在灵识里响起,满是嫌弃,“这哪是外门弟子,分明是打杂的。”
歌芳心里也这么想,但还是拿起东西,点了点头,“弟子知道了。”
张执事“哼”了一声,挥挥手,“下去吧,今日你的杂役是劈柴,跟云岫去后院领工具。”
出了执事房,云岫赶紧安慰她,“张执事就是这样,你别在意。对了,下个月又有升阙考核,只要通过了就能升去阙啦,到时候待遇就好多了!我觉得凭你的本事,肯定能过的!”
歌芳勾唇笑道:“借你吉言。”
不过她心里依然有些悲观。
尽管蘅夏的身体灵力尚在,她也对此一窍不通啊,还能花时间磨合一下。
如果三两下搞定,那再好不过。
但她要是悟性不行,不会花几年都一个样儿吧?
不可能,她又想,没见过哪个穿越的能这么悲凄。
“放宽心吧,我会帮你的,别闷了我一身本领。”蘅夏的声音也适时响起。
“我就知道你行。”
*
一整天,歌芳都在劈柴,胳膊都快酸断了。
好不容易熬到晚上,回到小木屋,她瘫坐在椅子上,连动都不想动。
“别瘫着了,赶紧练功。”蘅夏从腰带里飞出来,剑身闪着淡淡的蓝光,“再累也得练,不然在这第七阙,一辈子都别想变强。”
歌芳叹了口气,把那本破旧的《基础吐纳法》拿出来,摊在桌上。
书页都泛黄了,有些字还模糊不清。蘅夏飞过来,剑尖点在书页上,“先看第一章,吐纳之法,关键在‘吸’‘屏’‘吐’,吸气时要慢,让灵力顺着鼻腔进丹田,屏气时稳住灵力,别让它散了,吐气时要匀……”
歌芳跟着做,指尖试着凝气,可刚有一点微弱的灵力,就跟没头苍蝇似的乱撞,差点岔气。
“咳咳!好难啊。”她红着脸咳嗽。
“别急,我帮你。”蘅夏的剑身贴近她的手腕,一股清凉的灵力顺着经脉流进去,帮她稳住那点散乱的灵力,
“跟着我的灵力走,慢慢引导到丹田……对,就是这样,再慢一点。”
窗外,月华如水,透过破旧的窗棂洒进来,落在歌芳的脸上,也落在泛着冷光的剑身上,给两人披上了一层朦胧的轻纱。
虫鸣声从枝头传来,细细碎碎的,成了练功时最好的背景音。
歌芳看着指尖渐渐凝聚的一点白光,心里忽然有了点底气。
就算是从最底层做起,就算福利差,没人管,可只要有蘅夏在,只要她们一起努力,总能变强的。
毕竟,她们还有要救的女主,还有要做的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