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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传国玉玺 ...


  •   “刘青山,竟然是你!”顾长舟眼一眯,兵士已一把卸掉对方的下巴,以防他服毒自尽。

      “军医署真是卧虎藏龙、人才辈出啊。”顾长舟冷笑一声,转头看向身侧的副尉周远,沉声道:“周副尉,带你的人把我们的刘署令押去白统领帐下,后续交给他处置。”

      周远抱拳领命,当即招呼手下兵士将瘫软的刘青山拖走。

      “顾将军好手段,这出‘差点得手’的戏码,演得足斤足两。”影七语气调平平,听不出情绪,目光却落在了迎面而来的白展身上。

      顾长舟见白展身影,轻笑一声对影七道:“真是经不得念叨。”随即冲白展扬声:“刚令周副尉将刘青山押解去你那里,谁知你自己来了。”

      白展含笑走近:“适才看到他们了,到了我手里你且放心,没有撬不开的嘴。”

      说完他又向影七抱拳:“影大人。”

      白展与影七两人本是旧识,只是白展被派驻到谢砚军中后二人少有交集。此次影七到兖州,本欲立刻带走王执,是白展暗中劝阻,建议他逗留几日‘钓大鱼’。影七本顾虑途中生变,却念及同属使君麾下得力之人,多少给点面子,因此斟酌片刻便同意滞留两日。

      谁知,竟真有收获。

      此时二人相见,影七装作不熟冲白展回一礼,便转身指着不远处的石屋,对顾长舟直言:“顾大人,可否将那王执放出来?我需即刻押解他回许都复命。”

      顾长舟点点头,抬手一比划,铁栅栏缓缓升起,有兵士上前,一把将缩在屋角的王执揪了出来。王执此时浑身发软,几乎是被架着往前走。他惊恐的目光掠过一个尸体,那人在被拖拽时露出了后颈上的烙印,那是王殊豢养死士特有的标记。最后一丝侥幸如同风中残烛彻底熄灭,王执颓丧地闭上了眼睛。

      影七漠然看完这一幕,这才转向顾长舟,微微颔首:“顾将军,此间事了,告辞。”

      顾长舟抱拳:“影大人辛苦。”

      影七不再多言,玄色身影一动,径直朝着营门方向走去。大营外,有下属牵着健马等候。他翻身而上,缰绳一抖:“走。” 马蹄踏碎夜色,一行人护送着王执,迅速消失在兖州大营外沉沉的黑暗里。

      兖州的消息,连夜传回琅琊王氏三房。

      心腹连滚爬爬地撞开房门,“噗通”跪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三、三爷……劫杀的死士……全、全军覆没了!”

      王殊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身子晃了晃,重重倒在圈椅中,眼神空洞。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他瞥见心腹仍在哆嗦,似有未尽之语,有气无力地抬了抬眼:“还有什么?一并说了。”

      “弘农派来引路的内应……也被生擒了。”心腹咽了口唾沫,不敢抬头,“还有……王执被影卫连夜押走,此刻怕是已经到许都了。”

      话音落地,书房内死寂一片。心腹抬头,只见王殊两眼翻白,已然昏死过去。“三爷!传侍医!快传侍医!”凄厉的呼喊声划破天空。

      琅琊的绝望尚未消散,江东曲阿的夜色里,一枚足以搅动天下的至宝,正引来了致命的觊觎。

      杨甘——杨夫人的弟弟,弘农杨三郎,凭家族布下的隐秘情报网,多年来紧盯“前朝旧物”蛛丝马迹,最终锁定了一条模糊线索。为了挖透根源,他放出高额悬赏,层层筛选情报,才从江东一个走投无路的张家旁支子弟口中,撬出个惊天秘密:失踪多年的传国玉玺,竟藏在曲阿没落士人张纬手中。

      张纬的祖上,曾是前朝宫廷内侍。当年吕著的铁蹄踏入京都,十八路诸侯烽烟四起讨伐逆贼的乱局之中。正是那位内侍,趁乱携玉玺逃出宫禁,一路隐姓埋名,最终潜藏于江东曲阿之地,将这天大的秘密埋入祖祠。只是现今家道中落,到了张纬这一代,早已不复往日荣光,只能靠着薄产勉强度日。

      那旁支子弟本就因清贫积怨,又偶然窥见张纬祭拜祖祠时的隐秘举动,得知了玉玺的秘密。恰逢杨甘撒下重金悬赏,便抱着“搏一把富贵”的心思,铤而走险卖了这个秘密——毕竟,杨甘给出的价码,对他而言是几辈子难求的泼天富贵。

      “张纬……曲阿……”杨甘攥着情报,眼底贪婪几乎要溢出来,却强压着狂喜——此事需绝对隐秘,稍有不慎,便会引来群狼环伺。他当即挑选数十精锐死士,乔装成商队,日夜兼程直扑曲阿。

      夜色再次笼罩大地,张纬府邸内,烛火微弱。杨甘打量着眼前这个清癯而带着书卷气的男人,开门见山:“张郎君,某慕名而来,愿以万金,求购贵府珍藏之物。

      张纬脸色骤变,强作镇定道:“阁下说笑了,寒舍清贫,世代耕读,何来值得万金的宝物?”

      “张郎君何必如此?我既然来了,便是知道你定有那物。”杨甘沉下脸,“识时务者为俊杰,重金奉上,你全家可保富贵。若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张某再说一遍,我家中并无宝物。”张纬打断他,语气坚决,“还请阁下速速离去!”

      “冥顽不灵!”杨甘眼中狠戾一闪,对死士使了个眼色。片刻后,内室传来妇人尖叫,一名死士将个六岁孩童强行掳出,孩子吓得哇哇大哭,小脸惨白,浑身发抖。

      “放开我儿!”张纬目眦欲裂,刚要冲上去,便被死死按住。张妻疯了般扑来,却被一脚踹翻,口吐鲜血。

      杨甘走到孩童面前,抽出腰间长刀,冰冷的刀刃轻轻贴在孩童细嫩的脖颈上,语气阴狠:“张郎君,不妨再好好想想。你要那物件有何用呢?用它保你儿子的命,不好么?”

      “爹……”孩童的哭喊声撕心裂肺。张纬看着儿子惊恐的模样,心如刀绞,终是颓然垂首,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我……我交……”

      杨甘眼中闪过满意,挥了挥手,死士松开了孩童。张纬踉跄着起身,走向祖祠,片刻后,抱着一个陈旧的木盒走了出来。打开木盒,一枚温润的玉玺静静躺在其中,“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字,在烛火下泛着幽幽光泽。

      杨甘快步上前,一把夺过木盒,仔细端详着玉玺。张纬瘫坐在地,紧紧抱着扑过来的儿子,泪水无声滑落。

      可就在这时,杨甘忽然抬眼,看向张纬的目光满是杀意:“昔日背主私藏;今日又卖玺求生。如此不忠不义之人,留之何用?”

      张纬脸色大变,刚要开口,便听到杨甘厉喝一声:“杀!一个不留!”

      刀光闪过,惨叫声不及出口便被捂住口鼻湮灭,一切迅速归于沉寂。杨甘抱着装有玉玺的木盒走出张府,脸上没有半分怜悯,只有得偿所愿的喜悦。

      夜色浓稠,杨甘转头瞥了眼身后的屋舍,对身旁死士冷声道:“放火,烧干净。”

      火折子掷出,片刻后,熊熊火光冲天而起,吞噬了整座宅院。

      许都,州牧府,地牢深处。

      阴冷潮湿的空气里,火把跳跃,在石壁上投下斑驳暗影。王执瘫在地上,从兖州大营一路被押解而来,又饱受惊吓,他的精神已濒临崩溃。

      沉缓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慑人的威压。王执惊恐抬头,只见一道高大身影在众人簇拥下走入地牢,虽着常服,那久居上位的气场却迎面扑来,仅仅一个眼神扫过,便让他浑身抖如筛糠。

      谢巍在太师椅上坐下,姿态随意。他并未说话,只是静静看着王执,目光仿佛能穿透皮囊,直抵人心。

      冷汗浸透了囚衣,王执心跳如擂鼓。

      不知过了多久,谢巍终于开口,声音不高:“王执,抬起头来。”

      王执一颤,缓缓抬头。

      “说吧。”

      王执张了张嘴,他不知道眼前这个人是谁,也不知道他到底知晓多少。但是仅仅半月之内,两次在鬼门关前徘徊,已经彻底粉碎了他对宗族的最后一丝幻想——王氏是真的要将他灭口!他心中怨恨,无论这人是谁,他越高高在上证明越有权势,越有可能让王殊付出代价。想到此处,他不知哪里来的力气,膝行几步,扒拉住地牢铁栏:

      “大人!是琅琊三房的王殊。他早就暗中投靠了弘农人,成了他们的走狗!当年……便是他们联手害死了州牧大人的原配夫人,现在又想如法炮制害死大人的嫡子!说来那可是他亲堂姐,亲侄子,他不是人啊!......” 他涕泪横流,磕头如捣蒜。

      谢巍静静听着,眼底冷光愈盛。王执的供词,与谢峻此前的汇报、谢砚的现状、那支带毒金簪,全都对上,分毫不差,完美闭环。

      “严加看管。”谢巍起身,语气无波,转身便走。

      “大人饶命!求您为小人做主!”王执的哭喊被地牢门隔绝。影七紧随谢巍身后,上前一步躬身禀报:“禀使君,此次在兖州,除了王殊的死士,还有意外收获。”

      谢巍脚步微顿,侧目看来。

      “王家死士能精准潜入大营、直扑囚室,全赖营中内应引导。此内应是军医署代署令刘青山,已被顾长舟生擒交予白展。”影七顿了顿,见谢巍听得认真,继续说:“属下判断,刘青山与王殊的死士并非一派——他应不隶属王殊。”

      这话点到即止,谢巍却瞬间明了。不属王殊,却能配合死士行动,背后主子呼之欲出。有动机、有能力、有好处,除了弘农杨氏,还能有谁?

      走出地牢,夜色正浓。谢巍站在廊下,望着许都沉沉的夜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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