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方有春》舒休

39、无价 沅听春

　　沅听春很喜欢那几个小玩意儿，说要带回去挂到卧室里，再给听雨一只。
　　宋闻郁一直笑，觉得她可爱的不同寻常。
　　看他这样，小姑娘忽然发问:“你笑什么？我送听雨不送你，你也高兴？”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说出那些话后身上反而轻了不少，肩头的重量消失了，面对她时更加自然。
　　他答:“你的东西，想送谁就送谁，本来就是给你的，我没想过拥有。”
　　沅听春又问:“那我要是非要送你呢？”
　　“那我只能笑纳。”
　　宋闻郁笑的开怀，身上反而多了一些少年的影子，之前沅听春总觉得他太老成，换来换去都是那个表情，笑意明明不达眼底，但给人的第一印象始终是温润如玉的君子。
　　即使她看穿过他很多次，可再一次面对他时，依旧会被他的笑带回最初的想法。
　　他笑的人畜无害，对任何人都是一个表情，让人刻板的觉得他是一个温柔细腻的人，但他也确实真的做到了，唯一的缺点大概就是某些方面做的不够好。
　　人无完人嘛，大家都明白的道理，再完美的人也会出错，不会出错的不是完人，而是一个很会伪装的人。
　　她算例外，是第一个看穿他伪装的人。
　　“你能不能多笑一笑啊？和刚才一样。”沅听春伸出手，食指指尖停留在他唇瓣上，轻轻扣弄，“哥，你脸上的阴霾不见了。”
　　阴霾？
　　宋闻郁有些惊讶，没想到她会看的这么仔细，腾出只手回握她的指尖:“手抬着累不累？”
　　小姑娘摇头，怕干扰他开车又把手收回来，低头找东西吃。
　　宋闻郁早准备好了，就在储物柜里放着，是她爱喝的养乐多，还有几个小面包。
　　但她没找到，宋闻郁只好给她一些提示:“往眼前头看，找到吃的给你奖励。”
　　奖励？
　　沅听春一边找一边想:“奖励我一本书好吗？”
　　“什么书？”宋闻郁偏头询问，“你想要直接说就行，哪还用浪费一次奖励的机会。”
　　“我想考会计证，充实一下生活。”
　　“嗯，想考就考，别累着自己就行，我办公室有这方面的书，随时去随时找，奖励还有效。”
　　“不要奖励了。”沅听春摇头拒绝，“你总是送我东西，给我花很多钱。”
　　小姑娘低头，抬起手腕上那只表，小声嘟囔:“一只表五十多万你直接买了，车子也是，虽然你没说但我也清楚，你自己的都开好久了，什么都要送我。”
　　男人耸肩表示无奈:“送你一点东西怎么了，谁让你是我女朋友，谁让我喜欢你。”
　　“你又不是没送过我，那天早上的酸菜馅包子，几年前我挤出租屋时也吃过，后来就再也没找到过那个味道，但是那天，我从你那儿找到了。”
　　“沅沅，青春无价，你给我的，是世界上最好最难得到的。”
　　他一直想要的年少时的自由与曾经，自从遇到她后很轻易就得到了。
　　最是怜春许，不复少年意。
　　与春初相识，再得旧日情。
　　布达拉宫广场场地辽阔，虽然风里带着寒意，但广场还是聚了不少人，买过票，宋闻郁带她一块儿进去。
　　知道她白天睡的时间久，晚上大概率睡不好，宋闻郁就带她在附近步行，没坐观光车。
　　他说:“今天来的晚，逛不完，有时间再来看，这会儿就当散步了。”
　　沅听春没意见，踩着一块一块的地砖往前走，宋闻郁腿长，稍微一迈腿就比她走的两步还要远，但他有意等她陪她玩，速度慢了很多。
　　虽然是平地，但她没好好走，沿着地板铺开的实线往前，一步一个脚印地踩过缝隙，怕她摔了，宋闻郁一直在边上牵着她的手。
　　时不时提醒一句:“慢点呀，别走太急。”
　　每到这时候，沅听春就会抬起头，把长发别到耳后，特别神气地看他:“我很稳的好不好，你要相信我。”
　　男人说好，无奈地笑着跟在后头，拉着她的手就没撒开过。
　　那块儿多是白色的楼，像宫殿，又和宫殿不同，他俩找了一间屋子进去，里面黑黑的，没有灯，风顺着窗户转起来，发出一些怪异的声响。
　　沅听春拉着他从里面跑出来，转眼又看到一座高塔，她拉着宋闻郁给自己拍照，说自己是托塔沅天王。
　　宋闻郁被她逗笑了，学着她的动作也开始比划。
　　看他这样，沅听春心里一阵欢喜，笑嘻嘻拉着他站到自己的位置上:“托塔宋天王，快站好，我给你拍照。”
　　沅听春教他摆动作，耐心地告诉他应该怎么做，给他拍了两张意气风发但又略带沉稳的照片。
　　“非常年轻，意气风发啊哥哥，看着才刚二十岁。”沅听春用手肘杵他，示意他往手机上看，她用手指着他带笑的脸，“你看，真的帅啊，就是你脸绷的有点紧，下次不要紧张啦。”
　　知道她是故意哄自己，宋闻郁跟着笑，低头看到手机里的自己时也惊讶了一下，确实如她所说，他的表情动作不再死板，不再如旧，多了一些春意。
　　天渐渐暗下来，时间不早，沅听春说要回去，好久没和婆婆一起吃饭了，宋闻郁开车回去，路上买了几身衣服带回去。
　　有三件是给外婆的，他付的钱，交给外婆时却说的沅听春的心意。
　　他问:“阿婆，晚上睡的好吗？”
　　外婆点头:“好啊，我跟着你住进大房子，吃喝都有人照顾，还能出去散心，看你这么多年身边终于有人陪，有人照顾，心里高兴的不行。”
　　这话，沅听春听了怎么就那么心虚呢。
　　明明就是宋闻郁照顾她。
　　宋闻郁笑着碰她的手:“小沅细心，很会照顾我，在公司怕我渴再忙都会给我泡茶喝，饭菜也帮我带进办公室，我潇洒的跟神仙一样，吃喝不愁。”
　　虽然她真的做过这些，但他撒谎怎么就不打草稿呢？把她说的那么好，哪天原形毕露怎么办？
　　沅听春悄悄拿手挠他手心，趁婆婆不注意愤懑地盯着他看。
　　宋闻郁稍一用力就把她的动作拦下了。
　　阿姨煲了两个汤，丝瓜汤给外婆喝，虾堡做给沅听春，菜的口味也偏向沅听春一些，但也顾全了所有人。
　　一天三顿照点儿的吃，下午还在她那儿加了餐，宋闻郁倒不是多饿，一直忙着给她俩夹菜，手上动作就没停过。
　　外婆让他少忙活有时间记得休息，她有的是人伺候，沅听春就不见外，坦然接受他的好意，想吃什么还会昂着头骄矜的向他示意。
　　宋闻郁乐得自在，就喜欢用心猜测她的想法，想要多了解她一些。
　　晚饭之后，觉得撑得慌，沅听春说要去外头消食，宋闻郁和她一起，外婆说太晚了怕冷就没去，只有她俩牵着手站在月亮下。
　　曲径的路上有灯，天才蒙蒙黑就已经亮了。
　　这块儿房子多，地表最下层有建筑物遮挡，风不是特别大，但宋闻郁还是贴心的把衣服拢在她肩上裹好，系了扣子看她在里面晃。
　　她瘦，腰特别细，虽然吃的多，却不长一点肉，他俩体型悬殊比较大，宋闻郁属于那种有肉型的，不是特别壮，但身材也很不错，属于中上流了。
　　沅听春一点也撑不起他的衣服，走路时衣服就没动过，整个人都在里面，被包裹的很完全，看不出一点衣服被撑起的痕迹。
　　宋闻郁觉得自己应该明白“人在衣中晃”是个什么情形了。
　　路上很安静，晚上比较冷，除非有急事基本没什么人出来，她俩这种散步还真少见。
　　宋闻郁主动牵着她的手，用力想要感受她的温度。
　　“疼哦。”沉吸一口气，小姑娘张了张手指，用小拇指轻轻点他的手心。
　　宋闻郁立马会意，略带歉意地放轻力度:“抱歉，我给你揉一揉。”
　　他刚要动手，就被沅听春一句“没关系”给躲开了，让他没下手的机会。
　　天色渐晚，有月亮在，路灯就显得没那么亮了，被风吹着往前赶，投下的影子却还是一成不变。
　　“沅沅。”
　　宋闻郁忽然叫她，眼睛却没抬起来过，始终粘在地上。
　　沅听春不解:“怎么了？”
　　“看地上。”男人眸中带笑，“地上有我们。”
　　他笑的高兴，小姑娘闻声偏头时正好看到，眯了眯眼，眼底攀爬上一丝温柔。
　　沅听春低头看过去，就见她俩的影子被路灯拉的老长，随着她们前行的动作不停变化，地板上投射出她们手牵着手的影子。
　　低头看到的那一瞬，宋闻郁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停止了，恢复机能后又狂跳不止，仿佛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那是他一次又一次心动的证明。
　　看他出神，沅听春忽然撒手，蹲在地上把双臂举在头顶，回头侧身对着他朝他比了一个大大的爱心。
　　小姑娘脸上带着格外灿烂的笑，既天真又无邪，亮亮的眼睛把他整个人圈在里面，脸上写满了少见的、抛开一切的开心。
　　宋闻郁全都看到了。
　　他跟着蹲下去，格外生涩地去模仿她的动作，两只刚刚还握着他手的大掌立在头顶，指节不由自主弯曲，笑的格外灿烂，是发自内心的高兴。
　　“哥，多笑一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