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到站就分开》闻亭鹤唳

9、第九章 夜游

　　走到山脚下的时候，祁言还是有些不可思议。
　　竟然真的在凌晨两点和一个人出来爬山，这太疯狂了。
　　他回头看着拿着手电，握着登山杆的任远歌。

　　任远歌还像前几天一样，脸上看不出喜怒，让他忍不住想逗一句：“哥，你真敢这么晚和我出来爬山呐？”

　　“嗯？”任远歌疑惑的看着他。

　　“你难道不怕我…”祁言故作阴险的盯着他。

　　任远歌看着挑眉，他不知道祁言又有了什么样奇思妙想的想法。他平静的问：“怕你什么？”

　　“当然是怕我不怀好意，在爬山的过程中…嘿嘿嘿…”

　　任远歌被他逗得忍不住笑，一个人怎么能有这么多可爱浮夸表情。他伸手拍了一下他的下巴。

　　祁言被猝不及防被拍地大喊一声，他揉着被打的下巴幽怨瞪着人：“哥你怎么动手呢！”

　　“就你这演坏人的演技，还想让我害怕！别逗你哥我笑了。”任远歌说罢，迈着步子慢悠悠往前走。

　　祁言立马追上去：“我要是演技好，就不会做导演了。想当初，我很想去表演系的社团来着，结果入团小测我都没过。社长说我表情不够生动。”

　　“嗯？！你的表情还不生动？一个社团要求这么严格？”任远歌问。

　　“那可是不是普通的社团！”祁言解释说：“那个社团可是黎朝学长在校时亲手申请创办的社团，社团的负责人是海影优秀的导演毕业生，选拔基本上是按照主角海选要求选拔的。”

　　“你很想去？”任远歌问。

　　“是啊！社团里别的不说，可以认识很多人。虽然我现在也认识不少同系的表演系同学，可终归还是差别的。作为一个导演，谁不想和厉害的演员一起合作呢！”祁言说。

　　“能考上海影的学生，演技应该都不错吧？”

　　“不不不！”祁言说：“作为正在学校就读的导演系学生，我只能说还是很有差别的。我们学校的表演生，很多都很浮躁。就拿我期末作业和表演系学弟学妹合拍的视频。男主觉得自己长得帅，只要一个露脸的机会就能火。女主觉得我的影片就是学生作业，就随便演一演，能完成作业就好。”

　　“你怎么做的？”任远歌问。

　　“我当然是换掉他们了。作为导演，编剧系的朋友相信我选择找我合作，我当然要对得起他的信任。”祁言说。

　　“在这种事情你倒是显得很老成。”

　　“当然，这可是我的专业。”祁言说着举起单反得对着任远歌“咔嚓”就是一拍。

　　他迫不及待的举着相机凑过去：“哥，看看怎样？

　　周围的环境都是黑的，就一点点手电的灯光在前面。
　　可照片里，任远歌整个人脸都是清楚的，尤其是一双眼睛明亮的直接人心。

　　“不错。”任远歌盯着有看了很久。

　　祁言十分自豪：“那是，我摄影课可是班级里的第一名！”

　　“嗯。不愧是第一名，很厉害。”任远歌动手，翻动了一下。

　　别墅外的红叶，沿路的星空，古城的建筑…
　　每一张他看的都很投入，不自觉的就夸起来：“祁言，你拍的真的特别好。”

　　一直滑到最后，是出发前在车边拍下的他。
　　照片上，他眼睛里充斥着喜悦。

　　任远歌盯着这张照片看了很久有些疑惑，那时候他他怎么就这样开心？

　　祁言见他看着照片沉默以为他不喜欢这张，这张照片里任远歌看起来确实有些虚弱，可那个瞬间的光线，还有隐匿在严肃表情的欢喜，都很生动。
　　他还蛮喜欢这张特写照片的。

　　祁言抿嘴，小心的瞥眼看着身边的人，他不敢有太大动作，这个距离在近一点就过于亲密了，可远一点祁言又有一点担心，怕要说的话软话蛊惑不到眼前的人。
　　他就维持着这个不近不远的距离，小声的，带着一点撒娇的气息轻声说：“哥，我喜欢这张照片。”

　　任远歌诧异回头，瞬间对上祁言那双充满期望的眼睛。这一瞬间，任远歌有些慌乱，心跳和呼吸都有些不受控制。

　　“哥，我真的很喜欢这张照片，我不想删掉。”祁言又说了一次。

　　“没让你删。”任远歌语速很快，逃一样的跨步往前走。

　　祁言惊喜起来追上去：“你没有不喜欢照片，没想要我删掉？”

　　“ 没有。”任远歌回答干脆，赶路的频率又快了一点。

　　走远之后，他慢慢调整错乱的呼吸与心跳，小声嘀咕：“难道我的心脏已严重到，走路都要失控的地步？”
　　他举起手电，照亮上山的蜿蜒台阶，神色忧虑。

　　祁言跟上来看任远歌的表情笑着调侃起来：“不是吧哥，我们都没到洛山入口，你不会就不行了吧？”

　　任远歌笑着打他一下：“去你的！你哥我行的很。倒是你，别一会跟不上我的速度！”

　　“那我们就比一比谁先到入口。”祁言话落整个人冲了出去。

　　任远歌拿着手电照着他前行的路喊着：“你小心点！”

　　祁言看着亮堂的前行路，雀跃的笑出声了：“哥，你要快点追上我哦！”

　　任远歌望着他的背影，下意识的就追。
　　他追着跑了一段，很快强烈的不适感就席卷而来，心脏像是被灌入很多气体，紊乱的跳动，连带着他周遭的呼吸都变得稀薄起来。

　　他不得已放慢脚步，然后慢慢的停滞不前，他只能看着祁言的背影越来越远。

　　望着别人的背影远去，这是任远歌在熟悉不过的画面。
　　以前他就这样孤零零的站在人群外，看着大家跑跑跳跳，热热闹闹。而他所在的位置，没人敢靠过来。

　　他必须要停止休息，稳住他的呼吸与心跳的节奏。
　　可他看着前面祁言的身影，他又有点不甘心。好不容易遇到一个热情的傻子，怎么能又…

　　任远歌不甘心，尝试着又追了几步，最后还是妥协了。

　　他捂住口鼻，蹲下来平复自己的呼吸。

　　他感受着自己的呼吸从混乱到渐渐平稳，才慢慢动开手。

　　他想，祁言应该已经走很远了。可他一抬头，就看见祁言双手撑着膝盖，躬身看着自己。

　　祁言的气息有些不平稳，担忧的问他：“哥，你怎么了？”

　　任远歌很诧异，一时间忘了回答。

　　祁言看着脸色惨白，额角不满汗珠的任远歌，一点也顾不上劳累，立刻上前把人捞起来。

　　任远歌猛的起来，身体找不到平衡点。祁言便将肩膀往前送，撑住他。

　　一个半抱着的姿态，感受到彼此的体温，两个人都是一愣。

　　“哥，你…你…怎么了吗？”祁言紧张的问：“是不是磕碰到哪里受伤了？”

　　任远歌抿嘴，轻轻推开他站稳，缓缓开口道：“没受伤。”

　　“那你怎么…”祁言撇着他欲言又止。

　　任远歌有点怕，他犹豫着，最后只说：“我不太能跑。”

　　“啊？！”

　　看他震惊的模样，任远歌问：“后悔了？”

　　祁言疑惑：“后悔什么？”

　　“后悔跟着我出来玩，毕竟我体力不好，游玩起来挺扫兴的。”任远歌说。

　　祁言沉默，有些不解的看着任远歌。
　　他为什么会这样想呢？

　　任远歌见祁言的样子，眼睑微垂轻声说：“你要是后悔的话可以离开，我让人给你订…”

　　“我的哥啊！”祁言打断他：“这有什么后悔不后悔的！两个人一起旅行，不就应该慢慢磨合，用一种两个人都舒服的方式走完一整段旅行吗？”

　　“可是我…”

　　“别可是了！”祁言伸手揽住任远歌的肩膀，把人往自己身边一带十分义气的说：“你不就是身体虚，跑不了吗！我们慢慢走上不就行了！”

　　任远歌嘴角抽了一下，祁言怎么能这么理解他的身体，他只是生病体身体不好，不是身体虚。
　　不过…
　　他看着祁言豪言壮志的样子，还是决定不纠正了。

　　祁言拍着任远歌的肩膀：“哥，你放心。我肯定陪你慢慢走到山顶，然后在慢慢的走回来。”

　　任远歌“嗯”了一声。

　　祁言带着他往前走：“不过，我还是有些不可思议。”

　　“什么？”任远歌问他。

　　“哥，你竟然是个小趴菜！”祁言十分有自知之明的松开任远歌，往前走了两大步，不给任远歌打的机会。

　　他站定后又补充了后半句：“人菜还瘾大！”

　　“祁言！”

　　祁言扭头就跑，欠欠的说着：“嘿嘿…追不上我！”

　　任远歌在后面，被他逗笑了。

　　祁言看似再跑，但实则不过是夸步大一点走。
　　后面他还特意放小了步子，等着任远歌跟上来。

　　走到一起后，他们谁也没在提刚刚发上的事情，那些事情就好比沿路两边的风景，过了就不在看了。

　　很久，他们终于看到了洛山的入口。正常上山要在这里收门票，可他们来人很早，就可以很早上去。
　　这是洛山的一大特点。

　　过了卷帘门，往前看还是弯绕的台阶。

　　洛山主干道通往天玄顶，有六千多台阶。

　　任远歌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两点五十分，如果赶一点可以看见日出云海。
　　但冬日的深山，越往上走，爬山对他心脏负荷就会越大，他就越得放缓速度。

　　祁言看着任远歌的神色忽然严肃，不知道他又在胡思乱想什么。

　　任远歌思虑着。
　　不行到时候就让他丢下我…

　　“瞎想什么，快走了！”

　　祁言不知道什么到任远歌身后，推着人往前。

　　思绪被打断的任远歌，也就懒得再为之后打算。

　　祁言说慢慢走，是真的走的很慢。

　　“哥，我看网上说天玄顶有一棵古松树，在那棵松树挂上红带许愿会很灵。你到时候打算许什么愿望？”祁言问。

　　这个问题把任远歌难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