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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重回2 虔诚对着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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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内比外面更加潮湿阴冷,墙壁上爬满了暗绿色的苔藓,摸上去滑腻腻的。
空气里更是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腐臭味,混着某种甜腻的熏香气味。
这两种味道搅在一起,像是有人在腐烂的尸体上浇了蜜糖,熏得人头昏脑涨、胃里翻涌。
甬道两侧挖了几个壁龛,壁龛里放着油灯,苏存意随意点了几盏照亮这漆黑的通道。
只见甬道尽头还有一扇石门,门上刻着粗糙的符文,和仙祠门上的如出一辙,都是——
“三千功德花,一步登仙城”
司恒看到那行字,眼底掠过一丝极快的复杂情绪,但转瞬便被冷漠盖了过去。
苏天护已经走到石门前,伸手推了推,纹丝不动。
他又试着往门缝里注入灵力,门上的符文瞬间亮了一瞬。
随即,一股力道反弹回来,震得他连退两步,脚跟也磕在了石板上。
“有禁制。”他转了转脚踝。
苏存意凑过去,两人蹲在石门前低声讨论起解法。
司恒没有过去。
他靠在甬道的墙壁上,双臂环胸,看着那两个少年忙碌的背影,眼神淡漠得像在看一出与自己无关的戏。
哪怕这具身体的妹妹,现在可能就在这扇门后。
也许活着,或者死了。
他不在乎。
他早死过一次了,什么亲情、血缘、恩义,在他眼里都轻得像纸。
默默垂下眼,他看着自己左手关节处那条细痕,指腹轻轻摩挲过那条早已长合的缝隙。
他现在只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人复活了他,又是为了什么这样做。
幸好,这两位姓苏的少年没让他等太久。
“解开了!
苏天护低声欢呼,石门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缓缓向两侧滑开。
门后的场景,让两个少年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里头是一个宽阔的密室,四面墙壁上挂满了红色的幔帐。
幔帐上绣着莲花纹样,和仙祠里的功德莲花一模一样,在昏暗的光线里像一片凝固的血。
而密室中央摆着一张石床。
石床四周的地面上,画着一个复杂的阵法,阵法的纹路里填满了暗红色的东西,每一道线条都指向石床上的人,像是把她当成了阵眼。
女孩穿着嫁衣,凤冠歪在一旁,双手交叠放在腹部,面容安详得像是睡着了。
是符菱。
而在阵法之外,还有三具白骨。
白骨身上残留着嫁衣的碎片,散落在地上,姿势扭曲,像是在临死前经历过极大的痛苦,连骨头都透着一种不甘。
“这是…活祭阵。”
苏存意蹲下身,仔细观察地面的纹路。
他越看越心惊,就连声音也发了紧。
“有人在用活人做阵眼,维持着什么东西。这些白骨应该是之前失踪的新娘!”
苏天护握紧铃铛,咬牙道:“竟有人胆敢借灵怀尊者的名头行这等肮脏之事!尊者若知有人如此玷污他的功德,怕是早降下来一道雷,劈死这城里的人!”
苏存意也点头,语气里带着对那位飞升仙人的由衷敬畏:“灵怀尊者何等人物?这些人居然敢借他的名头害人,简直可笑。”
司恒听着这些话,面上没有表情。
世上谈起浮因总是极尽赞美和崇拜,他早习惯了。
他径直走进地窖,绕过地上的白骨,走到石床边,低头看着符菱。
他伸手探了探她的脉搏,又翻开她的眼皮看了看瞳孔。
还活着。
随着他狠狠在小姑娘的人中穴上按了一下,符菱这才缓缓睁开了眼。
到底年纪小,符菱一张脸吓得煞白,看见司恒,眼眶里都是泪,张口便是呜咽哭声:“哥哥!这里面有鬼吃人!”
他无谓耸肩:“里面有,那就出去。”
多大的事?
他说完便直起身,后退一步,转头看向两个少年,语气平淡得像在道别:“多谢,再见。”
他背起符菱,转身就要走。
苏天护愣了一下:“你…你不问这是怎么回事?不想知道是谁干的?”
苏存意也犹豫着说:“目前来看都是祭司和这仙祠里的人做下这些事,可他们到底只是凡人。”
“身为凡人,如何能设下这样凶险的活祭阵,这些都还要再查查,是吧?”
的确有道理。
司恒当然知道这事里头有蹊跷,可他还是头也没回:“不想。我的事就是找到她,别的跟我没关系。”
他背着符菱踏上石阶,一步一步往上走。
石阶很长,他走得很稳,背后的小姑娘呼吸轻得像羽毛。
身后地窖里的烛光渐渐暗下去。
走到洞口时,流桑扑过来,看到符菱,眼泪哗地就下来了。
她手忙脚乱地接过符菱,一边哭一边喊:“小姐、小姐…你没事吧!?”
她哭着把跟在司恒身边听到的都告诉符菱。
如今知道献祭其实是谎言的符菱也一下子大哭起来,哭得梨花带雨还要坚持一哽一哽道:
“吓死我了呜呜呜…我道宋家缘何这么着急提前婚期,原来是修真界来了人,他们怕以后再也没机会用我来换富贵未来,这才赶忙把我推进喜轿抬上山来…!”
可宋家的人没想到,说是要来人,修真界的人竟然来的这么快,前几日来的消息,今日人就已经到了山上,正巧和她的婚事撞了日子!
真是不知道该说她的运气到底是好还是差。
到底是直面生死了一回,符菱的情绪彻底失控,那些被她强压下的恐惧和绝望在这一刻卷土重来,像决堤的水一样挡都挡不住。
可她说着说着又开始害怕别的事起来,抓住司恒的手,指节攥得发白:“哥哥,你这么山上来寻我,万一被他们知道怎么办?若是就这么回去,我会不会连你也给连累了!?”
流桑觉得她这话有道理,也连连点头,眼眶红红地看着司恒:“是啊公子,怎么办啊?”
“能怎么办?收拾收拾就地埋了吧。”
司恒皮笑肉不笑地说。
他这么说完,符菱彻底崩溃,眼泪怎么都掉不完,哭得整个人都在打颤。
司恒真听不得听小姑娘的哭声,现在浑身都起鸡皮疙瘩,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真的不知道有什么可哭的,但更多刻薄的话当着她们也说不出口,只好扶额,挑着点还能听的说。
“…你若还想哭,就靠流桑怀里哭个尽兴了再下山去。”
也是个心大的姑娘,符菱委屈巴巴地埋进流桑怀里,竟然还真嚎啕大哭起来。
司恒站在一旁,看着她们,站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过身,朝山下走去。
“公子!”流桑在身后喊他,“您去哪儿?!”
“我还有自己的事,”他头也不回,摆了摆手,“人给你带回来了,保重。”
符菱吓了一跳,可她哭得一时说不出话,只能焦急地拍拍流桑的肩膀。
流桑会意,连忙问:“可、可是公子,您不跟我们回宋府吗?”
“为什么要回去?”司恒的声音从浓雾中传回来,淡淡的,像一阵风就能吹散,“我不是她哥哥。”
流桑扶着符菱愣在原地,眼泪还挂在脸上,嘴巴张了张,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符菱也吓住了,眼睛瞪得圆圆的,连哭都忘了。
哥哥是不是又犯病了,她这么想着。
浓雾吞没了那个单薄的身影。
他走得干脆利落,没有回头,没有犹豫,甚至没有再看一眼。
山道上,苏存意和苏天护不知何时跟了出来。
“这人…好奇怪,”苏天护挠了挠头,“明明是他一路执意跟过来的,怎么说走就走?”
苏存意没有说话,只是若有所思地看着浓雾深处。
他想起了司恒看符菱时的眼神。
不是哥哥看妹妹,也不是陌生人看陌生人。
那是一种很冷漠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必须完成的任务。
任务完成了,人就走了。
干脆得不像一个活人。
更像一个…早该死掉的东西,被某种不知名的力量暂时留在了人间。
如今还完了债,自然就该回到原本该去的地方。
想到这里,苏存意不禁打了个寒颤,不知道是因为周遭的阴冷,还是因为那个背影给他带来的莫名的寒意。
正在这时,山风穿过浓雾,呜呜地响,像是有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叹息。
不对……
这声音怎么越来越大,越来越不像是风声!?
苏存意忽然瞪大了眼看向苏天护,“不是风声,是…是仙祠外有人在撞钟!”
他俩相视一眼,同时拔腿向着浮因殿跑去。
可刚一踏进殿门,却看见刚才已经走掉的司恒早已站在了浮因殿里,正抱着手臂看着殿中的人。
不是说有自己的事吗?
怎么没下山,反而对着殿里的人阴恻恻地笑。
好似比起符菱,他更在乎这殿里的事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