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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旧影(下) 他的手心温 ...


  •   关掉?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那张平静的脸,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商场那晚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后背一阵阵发凉。

      牧玄像是没看到我的表情,已经低下头,开始摆弄桌上一把看起来极其古旧的黄铜尺子。尺子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微缩符号,他的手指在那些符号上快速点过,发出细微的“哒哒”声。

      “怕了?”他没抬头。

      废话。但我没说出口。我只是攥了攥拳头,把涌到喉咙口的那个“嗯”咽了回去。

      “知道邪门才要去。”牧玄终于抬起眼皮瞥了我一眼,“影秽沾身,如油入面。你现在是那段旧影最好的锚点和养料。不去源头掐断,难道等它哪天晚上顺着影子爬到你床上?”

      他描述的画面让我后颈的寒毛竖了起来。

      “我……”我张了张嘴,声音干涩。

      “过来。”他打断了我,从抽屉里拿出几样东西:一小叠裁切整齐的黄色符纸,一管看起来像是朱砂的暗红色膏体,还有一支笔锋极细的毛笔。

      我僵硬地挪过去。

      他示意我伸出右手,然后用那支细毛笔蘸饱了朱砂膏,在我掌心飞快地画了起来。笔尖落在皮肤上,带着一种奇异的冰凉的刺痛感,又有点痒。朱砂的色泽暗红,带着一股淡淡的、类似铁锈和某种矿物的腥气。

      “临时加个护印。”他画完最后一笔,吹了吹我掌心未干的朱砂,“能帮你挡掉点杂讯,免得待会儿被那些陈年旧影冲垮了脑子。别蹭掉了。”

      说完,他又如法炮制,在我左手掌心也画了一个同样的符号。

      接着,他又拿出两张画好的黄符,折成小小的三角形,递给我:“揣口袋里,贴身放。静心符,能让你脑子清醒点,别自己吓自己吓晕过去。”

      我默默接过,放进牛仔裤的前兜里。符纸隔着薄薄的布料,传来一种奇异的、令人心安的温润感。

      做完这一切,牧玄看了看窗外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天色。

      “差不多了。”他把剩下的东西收回抽屉,站起身,“走吧。早去早回。”

      他说得轻松,我只能硬着头皮跟在他身后,走出了占星馆温暖明亮的灯光。

      夜晚的金玉商场像一头蛰伏的巨兽,沉默地矗立在夜色中。外墙的霓虹灯招牌还在不知疲倦地闪烁,投下变幻莫测的光影。

      我们绕到商场侧面一个不起眼的员工通道入口。牧玄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再普通不过的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拧——

      “咔哒。”

      门开了。一股混合着消毒水、灰尘和封闭空气的沉闷气味扑面而来。里面是昏暗的应急通道楼梯间,绿色的安全指示牌发出幽冷的光。

      “跟上。”牧玄低声说,率先走了进去。

      楼梯间里异常安静,只有我们两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发出空洞的回响。一层,两层……越往上走,空气似乎越冷,那股沉闷的气味里,渐渐夹杂进一丝若有若无的、熟悉的冰冷水腥气和陈旧的霉味。

      我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手心里的护印微微发烫。

      推开一扇沉重的防火门,我们站在了三楼的走廊上。

      和楼下还有零星店铺亮着导购灯不同,三楼的电力似乎被完全切断了。只有远处安全出口微弱的绿光,勉强勾勒出走廊深不见底的轮廓。

      绝对的黑暗,绝对的寂静。空气中漂浮着浓重的灰尘味。

      这里就是曾经的游乐区。虽然被围挡遮着,但我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片充满无声哭泣和扭曲笑容的区域,就在这片浓重的黑暗深处。

      牧玄停下脚步,从随身带来的布包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罗盘。不是之前那个黄铜的,而是一个更小、更古朴的木质罗盘,中央的指针是黑色的。

      他托着罗盘,手指在边缘轻轻滑动。黑色的指针立刻疯狂地抖动起来,死死指向一个方向——

      那片被围挡遮住的黑暗。

      “怨气比我想的还重。”牧玄低声说。

      他收起罗盘,又从包里拿出一个只有拳头大小的、造型古朴的黄铜铃铛。铃铛表面刻满了云纹,里面没有铃舌。

      “拿着。”他把铃铛塞给我,“待会儿跟紧我。如果听到奇怪的声音,或者感觉有什么东西靠近,别回头,别答应,用力摇这个铃铛。摇一下就行,别多摇。”

      我接过铃铛,入手冰凉沉重。

      没时间多问,牧玄已经掏出一把强光手电,“啪”一声按亮。一道炽白的光柱刺破黑暗,照亮了前方满是灰尘的地面和印着“施工重地,闲人免进”的围挡板。

      他用手电照了照围挡板的接缝处,找到一处用铁丝粗略缠绕的地方。伸出手指,在那铁丝上轻轻一捏——

      “嘣!”

      铁丝应声而断。

      他推开一块围挡板,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进去。”

      我深吸一口冰冷的、带着浓重灰尘味的空气,攥紧了手里冰凉的铜铃,弯下腰,跟着他钻了进去。

      手电光柱扫过,眼前的景象让我倒吸一口凉气。

      这里哪里还有半点商场的样子。分明就是一个被时光遗忘的废墟。

      到处是拆除到一半的断壁残垣,钢筋裸露在地面上,边上还堆积着厚厚的灰尘和建筑垃圾。空气中弥漫着浓重到令人窒息的灰尘味、霉菌味,还有那股熟悉的、冰冷的、带着铁锈和水腥的气味。

      最诡异的是,手电光所能照亮的范围内,所有的东西都仿佛蒙着一层泛黄、晃动、布满噪点的滤镜。光线扭曲,影子被拉得怪异而漫长。

      而在这片废墟之上,影影绰绰地,有许多半透明的、模糊的人影在晃动。

      他们穿着深蓝色的工装,戴着帽子,无声地走动着,搬运着看不见的货物,操作着不存在的机器。就像一段段卡顿循环的黑白电影片段,充斥着整个空间。

      空气中,那尖锐的金属摩擦声、老式织布机的哐当声、还有模糊不清的交谈声,无数嘈杂的“旧声”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直接作用于大脑的、令人头痛欲裂的背景噪音。

      我感觉太阳穴又开始突突直跳,手心里的“护印”发出微微的灼热感,帮我抵挡着部分噪音的侵袭。

      牧玄似乎完全不受影响。他举着手电,光柱稳定地切割着这片诡异的旧影领域。

      “跟紧!”他低喝一声,迈步向前走去。

      我赶紧跟上,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满是碎砖块的地面上,努力不去看那些在身边无声穿梭的、半透明的工人虚影。

      越往里走,空气越冷。那种冰冷的、粘稠的拖拽感再次从脚下传来。影子又开始变得沉重,像是要脱离我的控制,被这片废墟吞噬。

      突然——

      “呜……呜呜……”

      一阵极其微弱、却清晰无比的孩童哭泣声,穿透了那些工业噪音,直接钻进了我的脑海。

      是商场那天晚上那个小女孩的哭声。

      我猛地停下脚步,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冻住了。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老板!”我声音发颤。

      牧玄也停了下来。他侧耳倾听,眉头紧锁。手电光柱扫向前方一片更加狼藉的区域——

      那里原本是游乐区的核心,散落着被拆得七零八落的滑梯部件和海洋球池的破碎塑料块。

      哭声是从那边传来的。断断续续,越来越清晰。不止一个孩子的哭声,仿佛有许多小孩,正被困在那个方向,绝望地哭泣着。

      与此同时,周围那些工人的旧影开始变得不稳定,像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一样剧烈闪烁、扭曲。空气中的背景噪音变得更加尖锐刺耳。

      “不对……”牧玄喃喃自语,眼神变得凝重,“不只是残影。这里有核心。有东西被惊动了,在主动拉扯这些旧影。”

      他猛地将手电光柱聚焦在那片狼藉的区域中心,那里有一个被巨大帆布半遮半盖着的深陷下去的地基坑。哭声,正清晰地从那坑洞里传出来。

      “在下面!”牧玄语气斩钉截铁。

      他话音未落——

      “嘻嘻……嘻嘻嘻……”

      那熟悉的、空洞又诡异的孩童笑声,紧贴着我的后脑勺响了起来。冰冷的气息吹拂着我的耳廓。

      我全身的汗毛瞬间倒竖。想也没想,几乎是本能地,我猛地抬起右手,用力摇响了那只一直攥在手里的没有铃舌的黄铜小铃。

      “叮——铃——!”

      一声清越、悠长、带着某种奇异穿透力的铃声,骤然从铃铛中迸发出来。

      铃声如同水波般向四周扩散。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那些闪烁扭曲的工人旧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猛地一滞,变得越发透明模糊。空气中那刺耳的工业噪音也像是被掐住了脖子,骤然减弱了大半。就连紧贴在我脑后那冰冷的吹气和诡异的笑声,也像是被烫到一样,发出一声细微的嘶鸣,瞬间远离。

      我……好像有点用处了?

      还没等这念头转完,脚下地面猛地一震。

      “轰隆——!”

      一声沉闷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巨响传来。那个被帆布遮盖的地基坑边缘,泥土和碎砖块簌簌落下。

      坑洞深处,那孩子们的哭泣声猛地变成了凄厉的尖叫。同时,一股更加浓郁、更加暴戾、混合着无尽痛苦和怨恨的冰冷气息,从坑洞中冲天而起。

      帆布被猛地掀开一角。

      在手电晃动的光柱下,我惊恐地看到坑底深处,似乎堆积着许多细小的、森白的骨头,以及一些锈蚀严重的、像是铁笼子的残骸。

      而在这堆东西之上,一个由无数扭曲、痛苦、哭泣的孩童面孔汇聚而成的、巨大的、半透明的黑色怨气团,正挣扎着、蠕动着,要从坑底爬出来。

      它所散发出的怨毒和冰冷,远超之前任何一个灵体。甚至连周围的空间都开始微微扭曲。

      “不好!”牧玄脸色骤变,“是婴灵冢。他们居然把这种东西埋在地基里!”

      他猛地将我往后一拉,自己一步踏前。手腕一翻,那把漆黑的、绣着星图的折扇再次出现在他手中。

      “唰!”

      扇面展开。浩瀚的星辉流淌,试图抵挡那冲天而起的怨气狂潮。

      但这一次,那由无数婴灵怨气汇聚而成的黑色气团,只是微微一滞,竟然顶着星辉的压力,继续向上挣扎。无数张哭泣尖叫的孩童面孔在气团表面浮现、扭曲,发出直接撕裂灵魂的无声尖啸。

      星辉与怨气剧烈碰撞,发出“滋啦滋啦”的、令人牙酸的腐蚀声。牧玄握着扇子的手臂微微颤抖,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他似乎也没料到这下面的东西如此凶戾。

      “铃铛!”牧玄头也不回地低吼,“继续摇!别停!对着坑洞摇!”

      我反应过来,顾不上害怕,拼命地摇晃起手中的铜铃。

      “叮铃!叮铃铃!”

      清越的铃声不断响起,如同投入沸腾油锅里的冷水,让那翻涌的怨气团表面不断炸开细小的波动,那些哭泣的孩童面孔出现一瞬间的茫然。这似乎极大地减轻了牧玄的压力。

      他趁此机会,左手快速结印,口中念诵着更加急促、古老的咒文。扇面上的星图光芒大盛。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我脚下那片沉重粘腻的影子,像是被坑洞里的怨气核心彻底激活,猛地向上翻涌。不再是拖拽,而是像黑色的沼泽般沸腾起来,无数只冰冷的小手从中伸出,抓向我的脚踝、小腿,试图将我拉入影子的深渊。

      更可怕的是,我感觉自己投在墙上的影子,它的头颅部分,正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缓缓地、一点点地转向那个怨气冲天的坑洞。仿佛要被吸过去。

      掌心护印的灼热感瞬间飙升到刺痛。口袋里的静心符也变得滚烫。

      摇铃的手猛地一僵。不是我想停,是恐惧让肌肉不听使唤。

      “稳住!”牧玄的喝声再次传来,带着一丝急促,“影子是影秽源头,也是它连接外界的通道!别让它彻底转向坑洞!用我教你的法子!想着定!把意念压下去!”

      意念?怎么压?

      我脑子里飞快闪过凶宅那晚——

      闭眼,放空,去感觉张海军的意念。那次我做到了,虽然是被逼的。

      也许……是同样的道理?

      我咬紧牙,把所有注意力集中到那个正在叛变的影子上。不去想它有多可怕,只想让它停下来。脑子里只有一个字:定。

      仿佛有什么东西,从眉心或者胸口的位置,猛地冲了出去。一股微弱却极其纯净的气息,顺着我和影子之间的联系,狠狠地撞了过去。

      “砰!”

      一声无声的闷响,只在感知层面炸开。

      那些抓住我腿脚的冰冷小手像是被高温灼烧,瞬间缩回。我那快要转过去的影子头颅,猛地一颤,像是被无形的钉子钉住,硬生生僵在了原地。虽然还在微微颤抖,但不再转向坑洞。

      成功了?

      就在我影子被强行定住的刹那——

      坑洞深处,那巨大的怨气团仿佛被抽掉了某种支撑,向上挣扎的势头猛地一滞。

      牧玄抓住这千钧一发的机会。

      “星辰引路,万秽归虚。散!”

      他口中吐出最后一个清晰的音节,结印的左手猛地向前一挥。

      展开的星图扇面上,所有流淌的银色光辉瞬间汇聚成一道凝练无比、璀璨夺目的光柱,精准地轰入了坑洞深处,狠狠刺入那怨气团的核心。

      “轰——!!!”

      无声的能量冲击波以坑洞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我只感觉一股巨大的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迎面推来,连退好几步,一屁股坐在了满是灰尘的地上。

      眼前一片炽白,什么也看不见。耳朵里只剩下一种高频的净化般的嗡鸣声。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又仿佛只是一瞬。

      白光和嗡鸣渐渐消退。

      我挣扎着睁开眼。

      手电光柱还亮着,落在坑洞那里。

      坑洞中,那恐怖的黑气团已经消失无踪。只有一些极其淡薄的、正在快速消散的白色雾气,如同被阳光蒸发的晨露。那凄厉的哭泣和尖啸也彻底消失了,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我看到了她。

      那个小女孩。

      她的身影只有巴掌大小,漂浮在坑洞上方。不再哭泣,也不再狞笑。她看着我,脸上是一种我形容不出的表情,像是解脱,又像是道别。

      然后她化作一点细碎的光,和其他白雾一起消散了。

      我坐在灰尘里,愣了很久。

      直到牧玄走过来,他弯腰,向我伸出手。

      “没事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很稳,“核心怨气被星力净化了,剩下的残影会自己散掉。你身上的影秽,源头断了,晒几天太阳就没事了。”

      我看着他的手,犹豫了一下,抓住,借力站了起来。他的手心温热干燥,和我冰冷汗湿的手形成鲜明对比。

      “那……那些孩子……”我声音沙哑地问,忍不住又看了一眼那个深不见底的坑洞,想起那些森白的细小骨头。

      牧玄沉默了一下,目光也投向那个坑洞,眼神幽深。

      “很多年前的事了。”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一种冰冷的重量,“重男轻女,或者生下来有残疾,偷偷处理掉,埋在这种不见光的地方。怨气不散,积年累月,就成了这种东西。商场建在上面,人气和动荡反而惊扰了它们,又把过去的旧影都勾连了起来。”

      他没再说下去,只是摇了摇头。

      “走吧。”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语气重新变得懒散,“此地不宜久留。”

      他跟来时一样,率先向围挡缺口走去。

      我跟在他身后,脚步还有些发软。经过那个坑洞时,我忍不住又看了一眼。深坑里只有黑暗和寂静。但不知是不是错觉,我仿佛感觉到,那最深处的黑暗里,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如释重负的叹息,然后彻底归于平静。

      爬下楼梯,走出员工通道,重新呼吸到夜晚清冷的空气时,我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回到占星馆,温暖的灯光和熟悉的檀香味包裹上来,我才感觉自己真正活了过来。

      牧玄直接上楼了。我瘫坐在椅子上,看着自己依旧有些发抖的手,掌心那用朱砂画的护印已经模糊不清,只剩下淡淡的红色痕迹。

      我低头看了一眼投在地板上的影子。它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轮廓清晰,不再有任何异常的沉重感。但我记得在坑洞边,我用意念抓住它的那个瞬间。那种感觉,像是抓住了某根连接着我和另一个世界的绳索。

      招影的体质。我苦笑。

      这一夜,我睡得格外沉。没有噩梦,没有冰冷的触感,也没有陈旧的噪音。只有一片深沉的黑甜。

      直到第二天中午,我才被楼下的动静吵醒。下楼时,看到牧玄正和两个穿着普通夹克、但气质干练的男人在说话。其中一个手里拿着一个档案袋,正递给牧玄。

      “……情况我们了解了,多谢提供线索。年代久远,查证需要时间,但我们会跟进。”男人语气客气而疏离。

      牧玄接过档案袋,看也没看就随手放在桌上,点了点头。

      那两个男人很快告辞离开。

      等人走了,我忍不住看向那个档案袋。

      “警察?”

      “算是吧。”牧玄给自己倒了杯茶,语气含糊,“专门处理这类特殊历史遗留问题的部门。后面的事,归他们管了。”

      他喝了口茶,像是想起什么,抬眼看了看我,指了指墙角那个已经被盖上的木箱子:“那相机,我处理了。以后别乱碰客户寄存的东西,尤其是不起眼的旧物件。”

      我乖乖点头。

      “下午没事,”牧玄伸了个懒腰,“把地拖了。然后……巷口那家烧鹅好像出新口味了,去买半只回来尝尝。”

      他吩咐得理所当然,仿佛昨晚那场惊心动魄的冒险,真的就只是一场需要打扫战场的普通夜班。

      我看着他已经拿起那本《星野异闻录》,重新沉浸进去的侧影,又看了看窗外明媚的阳光。

      我拿起拖把,开始拖地。水流声,抹布摩擦地面的声音,还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市井喧闹,构成了平凡而安稳的日常。

      只是当我偶尔看向自己投在地板上的影子时,还是会下意识地确认一下,它是否还老老实实地待在该在的地方。

      窗外的阳光很好。

      店里的灯,也很暖。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旧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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