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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邀约 让你看,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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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占星馆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我推开门,阿亮还窝在沙发里刷手机。他抬头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去。
“回来了?”
“嗯。”
我把外套脱下来挂好,走到柜台后面。那叠从忘川书屋带回来的资料还摊在桌上,我没收。秦峰说“有些旧事,沉在水底,比捞出来要安全”。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把资料摞起来,塞进抽屉。
牧玄不在的第三天。
阿亮在这里住了两晚,白天睡觉,晚上失眠。他说宿舍不敢回,一闭眼就想起刘帆睁着眼看天花板的样子。我没赶他走。牧玄走之前说过,门槛认他了,这里比他宿舍安全。
我不知道门槛认人是什么意思。但阿亮住进来的第一晚,马灯灭得比平时晚。我蹲在门口等它灭,等了很久。灯焰在风里晃,就是不倒。
第二天下午,我正在擦书架,门推开了。
秦峰站在门口。黑色作战服,没戴肩章,表情跟上次一样冷。他扫了一眼窝在沙发里的阿亮,阿亮被他看得缩了缩脖子,拎着手机躲到里间去了。
秦峰走到柜台前,把一个薄薄的牛皮纸文件袋放在台面上。
“月溪下游那个废弃村镇,临水坳的部分资料。还有当年那场大水的记载。”他说,“看完销毁,别外传。”
我看了看文件袋,没立刻伸手。
“你不是说有些旧事沉在水底更安全吗?”
秦峰看了我一眼。
“让你看,是让你死心。不是让你去。”
他把文件袋推过来,转身走了。
我打开文件袋。里面是几份复印的地方志残页,一张手绘的区域地图,几张黑白照片复印件。
照片拍的是大水之后的滩涂。倒塌的房屋,泥泞里露出的房梁,还有几处被白布盖着的隆起。文字记载零碎:庚辰年夏,暴雨连日,月溪倒灌,临水坳尽没。死伤百余,多有尸骨无存者。灾后疫病横行,十室九空,遂渐废弃。
有一处提到,村民认为是大水冲撞了“河神”或“井灵”,才招致灾祸。村中有一口古井,常年供奉香火,洪水前夜莫名坍塌封死,被视为不祥之兆。
井。
又是井。
我把那几页纸反复看了三遍。地图上临水坳的位置被红圈标出来,在开发区边缘一片待规划的荒地里,旁边是一条早已改道的旧河床。
秦峰明天要带小队去临水坳做初步勘探。他让我老实待着。
我把资料收进抽屉,锁上。
傍晚,门上的铜铃又响了。
李薇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小纸袋。她的气色比上次好了很多,眼神清亮,不像刚从镜界里爬出来的人。
“初七,没打扰你吧?”
“没有。李薇姐,进来坐。”
她走进来,把纸袋放在柜台上,里面是几块点心。“路过这边,想着来看看你们。上次的事,多亏了你和牧老板。”
我给她倒了杯茶。她接过去,目光扫过柜台,停了一下。我刚才锁抽屉的动作可能被她看见了,但她没问。
喝了两口茶,她说:“初七,你对地方志和古文这些东西感兴趣吗?”
我愣了一下。
“算吧。随便看看。”
她眼睛亮了一下。“那太巧了。我爸是大学教考古的,最近接了个活儿。隔壁县一个村子修路,挖出来一个疑似古代祭祀坑的遗址,需要人手做抢救性清理。就是些体力活,清理浮土、给文物编号什么的。包食宿,还有点补贴。”
她顿了顿。
“我觉得你会感兴趣,就过来问问。时间大概三天后,要去三天左右。”
我没立刻回答。
祭祀坑。出土文物。考古现场。这些词离我很远,但又让我想起临水坳那些泛黄的照片和模糊的文字。也许去了能学到点什么。也许换个环境,能让我不再整天想着那个井字。
“我去。”我说。
李薇很高兴,说回去就跟她爸说,具体时间地点发短信给我。
她走后,我坐在柜台后面,把那份临水坳的资料又从抽屉里拿出来看了一遍。阿亮从里间探出头,问我晚上吃什么。我说随便。
第三天上午,秦峰发来一条短信。
“现场勘毕,无异状。古井旧址已平,无发现。勿念。”
我看完,把手机扣在桌上。
勘完了。什么都没有。
那个让刘帆差点疯掉的水鬼残念,它的根源之地,什么都没有。
我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阿亮在旁边问我怎么了,我说没事。
傍晚,手机又震了。
一个陌生号码。我接起来。
“初七?”
是秦峰的声音。但和白天那条短信的语气不一样。压得很低,很急促。
“听着。明天早上七点,城南老汽车站,买去河口镇的票。到了镇口,会有一辆蓝色农用车等你。上车,别多问。”
我握着手机,愣住了。
“秦先生?您不是说……”
“照做。”他打断我,声音很沉,“别告诉任何人。包括你店里那个朋友。七点。记住。”
电话挂了。
我站在柜台前,手机贴在耳朵上,嘟——嘟——嘟——的忙音。
阿亮从厨房端着两碗泡面出来,看我脸色不对,问怎么了。我说没事,信号不好。
他狐疑地看了我一眼,没再问。
我把手机揣进口袋。窗外天已经黑透了,巷子里的路灯还是坏了一盏。马灯在门口亮着,米黄色的光照着台阶下一小块地面。
秦峰在瞒着灵馆叫我过去。
他到底在临水坳发现了什么?为什么白天发短信说无异状,晚上又偷偷打电话?
我蹲在门口,把手掌贴上马灯的灯罩。灯焰晃了晃,没灭。
明天早上七点。
我把手机闹钟调到五点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