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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警告 你就没想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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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我醒得比平时晚。下楼的时候,牧玄已经坐在柜台后面了,面前摆着一杯刚泡好的茶,茶烟还没散。
阿亮还在沙发上睡着,被子蒙住了头。
我把抹布打湿,开始擦书架。一边擦着一边想着刘帆那个吊坠,差点把牧玄一个看起来就很贵的黄铜星象仪碰了。
“喂!发什么呆呢!”牧玄冷飕飕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吓了我一跳。
我慌忙扶稳星象仪,回头对上他没什么情绪的目光。
“对不起,老板,我……”
他看着我,那双深色的眼睛像是能洞穿我所有的心思。他没追问,只是沉默地看了我几秒,然后几不可查地叹了口气,那叹气声轻得像窗外拂过的风。
“心里放不下?”他问。
我抿了抿嘴,老实地点头:“嗯。总觉得……不该是这样。那个东西,它好像很痛苦,不单单是害人。”
牧玄走到柜台后,打开那个带锁的抽屉,摸索了片刻,拿出一个东西,扔给我。
我下意识接住。入手冰凉沉甸,是一块半个巴掌大小的黑色令牌,非金非木,触手生寒,上面只刻着一个复杂的类似星辰环绕的徽记,除此之外再无任何纹饰。
“拿着这个,去城西忘川书屋。找一个叫秦峰的人。”牧玄语气平淡,“他最近在跟进刘家后续的清理工作。想知道什么,自己去问。”
我愣住了,握着那枚冰冷的令牌,心脏却猛地热了起来。他……他看出来了,而且……他给了我方向?
“牧玄,我……”
“你不是说我现在还不够吗?”我问。
牧玄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是不够。”他说,“但你会去。我拦不住。”
他看了我一眼。
“既然拦不住,就走安全的路。查档案,别自己往荒村跑。”
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他昨天确实说了不要自己去查。但他没说不要查。那四个字里藏着一条缝,我当时没注意到,现在才看清。
“你自己去。”牧玄说,“我要出门一趟,两天后回来。”
“去哪?”
“查点东西。”他没细说。
我点了点头。把令牌揣进口袋里,沉甸甸的。
“阿亮呢?”我问。
“让他待在这儿。”牧玄端起茶杯,“他进来的时候,门槛已经认他了。这里比他宿舍安全。”
我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说什么。
“注意安全。”我说。然后觉得这话有点多余,又补了一句,“我是说,你要是查到了什么,回来告诉我。”
牧玄翻了一页书,没抬头。
“嗯。”
就这么一个字。但他说嗯的时候,嘴角动了一下。很小的一下。可能是笑,也可能只是翻书的动作牵动的。我不确定。
我走出门。巷子里那盏坏掉的路灯还没修。剩下那盏亮着,照着清晨灰蒙蒙的石板路。
往城西的方向走了一段,我才意识到一件事——
我刚才说注意安全的时候,心里确实在担心他。
我想起他刚才把令牌放在我手边的样子。没有犹豫,没有叮嘱别乱用,就那么随手推过来,像是早就准备好了。
昨天还说你现在不够,今天就把令牌给我了。
我总觉得他改主意了。但什么时候改的?为什么改?
也许是昨晚。
在我翻来覆去睡不着的时候,他在隔壁听见了。也许是我打开手机搜索临水坳的时候,屏幕的光透过了阁楼地板的缝隙。也许他什么也没听见什么也没看见,但他就是知道。
他就是知道,我一定会去。
所以他不拦了。给一块令牌,指一条安全的路,让我自己去走。
我把这个念头按下去。想多了。他就是让我跑个腿而已。
但口袋里的令牌沉甸甸的,贴着大腿,凉意透过布料渗进来。
我加快了脚步。
按照牧玄说的,我在一片老居民区巷子里找到了那家名叫忘川书屋的店。店面很小,招牌旧得褪了色,玻璃窗里堆满了书,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快要倒闭的旧书店。
但一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我就感觉到一股微弱的类似占星馆但却更加冷肃的能量波动。店里光线昏暗,只有一个戴着老花镜的干瘦老头,对方正在整理书架,看都没看我一眼。
我深吸一口气,拿出那枚黑色令牌,递了过去:“您好,我找秦峰先生。”
老头停下手里的动作,抬起眼皮,浑浊的目光在令牌上扫过,又在我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沙哑地开口:“后面院子,左转第二间。”
说完,就又低头整理他的书去了。
我道了谢,小心翼翼地穿过狭窄的书店后门,眼前是一个小小的天井,上面晒着些草。在天井的左边果然有几间平房。
我走到第二间门口,门虚掩着。我正要敲门,里面却传出一个有点耳熟的带着点玩味笑意的声音。
“哟,这不是牧大占星师家的小朋友吗?怎么跑这儿来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推开门。
只见房间里陈设简单,像是办公室又像是会客室。一个穿着灵馆那种标志性黑色作战服的男人正坐在桌前看着文件,他神色有些冷峻,肩膀上带着一道新鲜的疤痕。
这就是秦峰?我顿了顿看向另一边,果然就是许臻,对方正翘着二郎腿坐在藤椅上,笑嘻嘻看着我。
他怎么会在这里?!我心下不解,只是默默记下。
许臻的目光落在我手里的令牌上,笑容更深了,带着点揶揄:“可以啊老牧,连黑曜令都舍得给你了?这是放你出来撒欢了?”
我没理他的调侃,看向那位面色冷峻的秦峰,恭敬地把令牌递过去:“秦先生您好,是牧玄先生让我来找您的。我想了解一下关于刘帆那件事的后续情况。”
秦峰接过令牌检查了一下,确认无误,这才抬起眼,目光锐利如刀:“刘家的案子已经入档。涉及灵馆内部事务,无关人员无权过问。”
他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冷硬得不近人情。
我心里一急:“可是……”
“哎呀,老秦,别这么死板嘛。”许臻懒洋洋地开口打断,站起身走到我旁边,手臂极其自然地想搭我的肩膀。
我这次有了防备,猛地往旁边一躲。
许臻的手落了个空,也不尴尬,反而就势凑近了些,几乎是贴着我耳朵,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语气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深意:
“小朋友,有些浑水,能不蹚就别蹚。你家那位老板把你支到这儿来,是真想让你问出点什么呢,还是……只是不想你自己瞎琢磨,惹出更大的麻烦?”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旁边面无表情的秦峰,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玩味的冷笑:
“你就没想过,他为什么不自己来?反而让你拿着令牌来找灵馆的人?他就那么放心……让你一个人来接触这些?”
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许臻的话,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瞬间搅乱了我刚刚升起的满腔希冀。
他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