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间接线员与他的占星师》鱼予榆

170、第020章 雾起

　　挂断许臻的电话后，我站在窗边看了很久的夜色。

　　乌云越来越厚，凌晨时分果然下起了雨。雨点敲打着窗玻璃，发出细密的声响。我躺在床上，听着雨声，脑子里反复回响着许臻的提醒：“有些老物件可能不仅仅是执念附着，还可能被做了手脚。”

　　那面铜镜，周老师的银餐具，还有那些零零散散的老物件——如果真有人在收集这些，目的是什么？

　　凌晨两点，雨势渐小。我迷迷糊糊睡去，但睡得很浅，做了几个破碎的梦。梦里，那个红色符号不断旋转，变成一个漩涡，漩涡里有许多模糊的人影在挣扎。

　　醒来时是早上七点，天光微亮，雨已经停了。窗外街道湿漉漉的，空气里有雨后泥土的气息。

　　我下楼时，亮子已经在准备早餐了。简单的白粥配咸菜，还有昨天老人送的苹果，洗了两个切好放在盘子里。

　　“昨晚睡得好吗？”亮子问。

　　“还行。”我坐下，端起碗，“今天有什么安排？”

　　“上午有几个预约的客户要来取定制的手串，下午暂时没事。”亮子说，“对了，昨天那个司机后来又打电话来，说昨晚又看到白影了，但这次他把符贴在车上，白影没有靠近，绕过去了。”

　　“有效果就好。”我说，“让他继续贴着，等我们查清楚那个符号的来历再说。”

　　吃过早饭，我和亮子在店里整理货架。上午九点，预约的客户陆续来了，都是之前定制的安神手串或者招财符包。我和亮子一一交付，收了尾款。

　　十点左右，风铃响了。进来的是个戴墨镜和口罩的女人，穿着米色风衣，身材高挑。她身后跟着一个穿西装的男人，像是助理。

　　“欢迎光临。”亮子上前招呼。

　　女人摘下墨镜和口罩，露出一张精致但略显憔悴的脸。我认出来了，是演员夏晴，去年因为一部古装剧走红，算是新晋小花。

　　“初七先生？”夏晴看着我，声音有些沙哑。

　　“我是。”我点头，“夏小姐有什么事吗？”

　　夏晴看了一眼助理，助理立刻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初七先生，我们想邀请您参加一档综艺节目。”

　　我愣了愣：“综艺节目？”

　　“对，是一档户外生活体验类节目，叫《山居日记》。”夏晴解释，“节目组会邀请几位嘉宾到西南一个山村住七天，体验当地生活，完成一些任务。我是常驻嘉宾之一，节目组还缺一个懂民俗文化、能处理突发状况的顾问。我向导演推荐了你。”

　　“为什么推荐我？”我问。

　　夏晴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因为上一季节目出过事。有嘉宾半夜看到奇怪的东西，精神恍惚了好几天。虽然节目组压下去了，但圈里都知道。这次导演想找个懂行的人跟着，以防万一。”

　　“所以你来找我？”

　　“嗯。”夏晴点头，“我经纪人打听过，说你们这里能处理一些特殊问题。而且你年轻，形象也好，上镜没问题。导演看过你照片，很满意。”

　　我沉默了。参加综艺节目？这完全不在我的计划范围内。但夏晴提到的“西南山村”，让我心里一动。

　　牧玄就在西南，本来能回来的又拖了几天。如果我也去西南，说不定能顺路打听他的消息。

　　“节目什么时候录制？”我问。

　　“后天出发，录制七天，加上来回大概十天。”夏晴说，“报酬方面，导演说可以按市场价的三倍给。而且包食宿和交通。”

　　“地点是西南哪个山村？”

　　“云溪村，在滇黔交界的大山里，很偏僻，但风景很美。”夏晴说，“节目组已经和当地政府沟通好了，会住在村民家里。”

　　滇黔交界——那正是牧玄去的地方。

　　“我需要考虑一下。”我说。

　　“当然，您考虑一下。”夏晴递给我一张名片，“上面有导演的联系方式，如果您同意，直接打电话就行。最晚明天中午前给我答复，好吗？”

　　我接过名片：“好。”

　　夏晴重新戴好墨镜和口罩，和助理离开了。

　　亮子等他们走远，立刻凑过来：“初七，你要去上电视？”

　　“不一定。”我看着名片，“但牧玄在西南失联了，如果我去那里，也许能找到他。”

　　“可那是综艺节目，一堆摄像头跟着，你能干什么？”

　　“总有不在拍摄的时候。”我说，“而且，如果那个村子真有问题，我去了也能帮忙处理。”

　　“那我呢？”亮子问。

　　“你留在店里看家。”我说，“顺便帮秦峰留意清州这边的情况，特别是那个红色符号和收集老物件的事。”

　　“可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亮子皱眉，“要不我也去吧？我可以当你的助理，节目组应该允许带助理吧？”

　　我想了想：“我先问问导演。”

　　下午，我拨通了名片上的电话。导演姓王，声音很爽朗，一听是我，立刻热情地介绍起节目。

　　《山居日记》是一档慢生活体验类节目，这一季选在云溪村，是因为那里保留了很完整的少数民族文化和传统建筑。常驻嘉宾五人：夏晴、老戏骨□□、歌手林子轩、脱口秀演员赵小乐，再加上我这个民俗顾问。每期还会有两到三个飞行嘉宾。

　　“初七先生，夏晴跟我说了你的情况。”王导说，“我们这节目虽然主打轻松治愈，但毕竟在偏远山村，安全第一。有你这样的专业人士跟着，我们放心。”

　　“我需要带一个助手。”我说，“他是我店里的伙计，也懂一些民俗知识，可以帮忙打下手。”

　　“没问题！”王导一口答应，“助手费用我们也会包，就是住宿条件可能差一点，要和村民挤一挤。”

　　“可以。”

　　“那就这么说定了！”王导很高兴，“后天早上八点，机场集合，飞往林城，然后转车去云溪村。具体行程我让助理发给你。”

　　挂断电话后，我开始收拾行李。除了日常衣物，还要带上必要的工具：显影沙、各种符箓、安魂香、探测香、留影册，还有那面铜镜。当然，还有牧玄给的镇魂玉。

　　亮子也收拾了一个背包，装了些简单的工具和换洗衣物。

　　晚上，我给秦峰打了电话，说了要去西南参加综艺的事。

　　“云溪村？”秦峰有些惊讶，“我听说过那个地方，灵馆那边有记录，说是民俗保存完好，但没报告过异常事件。不过西南最近确实不太平，你去的话小心点。”

　　“牧玄有消息吗？”我问。

　　“没有，上次他就进山了，可能是信号不好。”秦峰顿了顿，“初七，你是不是预感到了什么？”

　　“只是觉得应该去看看。”我说，“如果牧玄需要帮忙，我在附近也好接应。”

　　“行，那你注意安全。清州这边我会盯着，那个红色符号有进展我会告诉你。”

　　我又给许臻发了条信息，告诉他我要去西南。许臻很快回复：“牧玄在云溪村附近的山里，但具体位置不清楚。你去的话，见机行事。另外，云溪村的村长姓石，是我一个远房亲戚，有事可以找他。电话我发你。”

　　收到石村长的电话后，我心里踏实了一些。至少在当地有个可以信任的人。

　　第二天，我和亮子把店里的工作安排了一下。暂时不接新委托，老客户的预约都推到十天后。店门照常开，但只卖货，不接特殊服务。

　　晚上，我最后检查了一遍行李。铜镜用软布包好，放在背包夹层里。镇魂玉贴身带着。额头的印记这两天很平静，没有异常活跃。

　　临睡前，我又看了一眼那三张照片。婴儿的胎记，林家的合影，地图上的裂隙已封。

　　这次去西南，或许能找到更多关于我身世的线索。

　　第三天早上七点，我和亮子打车前往机场。王导的助理已经等在出发大厅，是个二十多岁的女孩，叫小周。

　　“初七老师，亮子老师，这边！”小周挥手招呼。

　　她带我们办理了登机手续，托运了行李。然后来到候机区，其他嘉宾已经到了。

　　夏晴今天穿得很休闲，白色T恤配牛仔裤，戴着棒球帽，看到我，微笑着点头。老戏骨□□六十多岁，精神矍铄，正拿着保温杯喝茶。歌手林子轩看起来很酷，戴着耳机听歌。脱口秀演员赵小乐最活跃，正在讲笑话，逗得工作人员直笑。

　　“各位老师，这位是初七，我们的民俗顾问。”小周介绍，“这是他的助手亮子。”

　　大家简单打了招呼。□□很和蔼，林子轩礼貌但疏离，赵小乐则热情地和我握手：“初七老师这么年轻啊！以后请多关照！”

　　“叫我初七就行。”我说。

　　八点半，登机。我和亮子的座位在经济舱，和工作人员一起。夏晴他们坐头等舱。

　　飞机起飞后，亮子凑过来小声说：“初七，我刚才看到夏晴手腕上戴着一个手串，上面有那个红色符号。”

　　我一愣：“什么符号？”

　　“就是我们在废弃厂房看到的，圆圈里面倒三角。”亮子说，“她手串上有一颗珠子刻着那个图案。”

　　“你看清楚了？”

　　“看清楚了，珠子是黑色的，刻痕是红色的，很显眼。”亮子说，“不过她很快就用袖子盖住了。”

　　我沉默了片刻。夏晴手上有那个符号，是巧合，还是她与那些标记有关？

　　“先别声张。”我说，“到了村子再说。”

　　飞行两个半小时后，飞机降落在林城机场。节目组安排了一辆中巴车，载着我们前往云溪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