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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7、第017章 西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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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抽屉里拿出那三张照片,再次仔细端详。
婴儿照片上的月牙胎记,黑白合影里穿长衫的年轻男子,地图手稿上“裂隙,已封”的标注。
我把三张照片并排放在桌上,试图找出其中的关联。
如果穿长衫的男子是我的先祖,那么他生活的年代大约是民国时期。地图手稿标注的“民国三十七年秋”,也就是1948年秋天。那个年代,我的家族在做什么?封印了什么裂隙?
婴儿是我,那么我出生时就有这个胎记。爷爷封印了我的血脉,可能是因为这个胎记意味着什么特殊的天赋或诅咒。
牧玄知道这些,所以他一直在帮我,也在查这些事。
而现在,一切都到了该揭晓的时候。
我把照片收好,锁回抽屉。然后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寂静的街道。
夜风吹过,路边的梧桐树沙沙作响。远处有零星几扇窗户还亮着灯,像深夜里的孤岛。
我想起牧玄曾经说过的一句话:“这世上没有偶然,只有必然。所有看似随机的事件,背后都有其因果链。我们要做的,不是逃避链条,而是看清它,然后决定怎么走。”
现在,因果链正在我面前展开。
我能做的,就是等牧玄回来,然后面对该面对的一切。
第二天早上,我被手机铃声吵醒。是周女士打来的。
“初七先生,太谢谢您了!”周女士的声音充满喜悦,“宝宝昨晚一觉睡到天亮,一次都没醒!这是半个月来第一次!”
“那就好。”我也松了口气,“安魂香还有吗?”
“还有半支,今晚继续点吗?”
“点完为止。”我说,“符纸继续贴着,三天后如果情况稳定,就可以取下来了。另外,您和先生也注意放松情绪,孩子的状态和父母是直接相关的。”
“好的好的,我们一定注意!”
挂断电话后,我心情好了不少。至少这件事解决了,说明我的判断没错。
下楼时,亮子已经在准备早餐了。简单的白粥、咸菜、煮鸡蛋。
“周女士那边好了?”亮子问。
“嗯,孩子昨晚睡得很好。”
“那就好。”亮子盛了两碗粥,“看来就是情绪问题。”
吃过早饭,亮子在前台看店,我上到二楼的书房,想查一些关于民国时期清州地方志的资料,看看能不能找到“林宅”或者我那位先祖的线索。
牧玄的书房藏书很丰富,除了玄学相关的典籍,还有很多历史、民俗、地方志类的书籍。我在书架上翻找,终于找到一本《清州民国人物志》。
翻开泛黄的书页,一股陈旧的纸张气味扑面而来。书是按姓氏拼音排序的,我直接翻到“林”姓部分。
民国时期的清州,林姓是个大族,出了不少商人、学者、官员。我一一浏览那些简介,试图找到照片上那座宅院的信息。
翻到中间一页时,我的手停住了。
那一页记载着一位叫“林静渊”的商人,生于1895年,卒于1962年。主要事迹是经营绸缎庄,资助过当地学堂,还曾担任商会副会长。旁边附了一张小照片。
虽然模糊,但能看出正是合影里那个穿长衫的年轻男子,只是照片上的人年纪更大一些,大约四十岁。
我继续往下看。林静渊有一子一女,儿子林文翰继承家业,女儿林婉君嫁给了外地商人,后不详。
林婉君——这个名字我在陈老师的银餐具案子里听过。她是那套餐具的原主人,婚姻不幸,郁郁而终。
所以,林婉君是林静渊的女儿,也就是我那位先祖的妹妹或姐姐?
那我和林家的关系是什么?林静渊是我的曾祖父?还是更远的亲戚?
我继续翻书,但后面再没有林家的详细记载。只有一句简短的备注:“林家于建国初期逐渐衰落,宅院于1958年收归国有,后改建为职工宿舍,今已不存。”
宅院不在了,家族衰落了,只剩下一些零散的物件和照片,证明他们曾经存在过。
我合上书,靠在椅背上。
所以,我可能是一个没落商人家族的后代。爷爷是灵师,封印了我的血脉,可能是因为林家祖上有什么特殊传承,或者招惹了什么不该招惹的东西。
那么那个裂隙是什么?林家祖上封印了什么?
疑问更多了。
中午时分,风铃响了。我下楼时,看见一位老人站在柜台前,大约七十多岁,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手里提着一个布袋子。
“欢迎光临。”亮子招呼道。
老人转过身,看到我,眼睛微微睁大:“你……你是?”
“我是初七,这里的店员。”我走过去,“您需要什么帮助吗?”
老人盯着我的脸看了很久,然后摇摇头:“像,真像。”
“像谁?”
“像一个我很久以前认识的人。”老人从布袋里拿出一个用报纸包裹的东西,“小伙子,这个东西,我想请你们看看。”
他拆开报纸,里面是一个巴掌大的铜镜,镜面已经氧化发黑,背面雕刻着复杂的云纹和星图。
“这镜子是我父亲留下的,说是祖传的。”老人说,“但最近,它有点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
“每到半夜,镜子会自己发光。”老人的声音压低,“不是反光,是镜面自己在发光,淡淡的青光。我老伴看见了,吓得不轻。我想着,你们这里也许懂这些,就拿来问问。”
我接过铜镜。入手很沉,至少有两三斤。背面的星图雕刻很精细,但磨损严重,有些地方已经模糊不清。从能量感知看,镜子内部有微弱的波动,像是沉睡的东西正在苏醒。
“您父亲有说过这镜子的来历吗?”我问。
“说过一点。”老人回忆道,“他说这镜子是民国时期,一个姓林的大户人家给的酬金。我祖上是木匠,给林家修过宅子,那家人很大方,除了工钱,还给了这面镜子,说是能镇宅保平安。”
姓林的大户人家。
我心跳加快:“您知道是哪家林家吗?”
“就清州本地的林家,开绸缎庄的,当家的叫林静渊。”老人说,“我父亲说,林老爷人很好,对工人很客气。可惜后来时局变了,林家也散了。”
又是林静渊。
我看着手里的铜镜。如果这是林家的东西,那它现在出现在我面前,是巧合,还是必然?
“镜子我可以帮您处理。”我说,“但需要一点时间。您是先放在这儿,还是过几天再来?”
“放这儿吧,我信你们。”老人说,“多少钱?”
“等处理好了再说。”
送走老人后,我把铜镜拿到二楼书房,放在桌上仔细研究。
镜背的星图很眼熟,我好像在爷爷的笔记里见过类似的图案。翻出爷爷的笔记,一页页对照,终于找到一页画着类似的星图布局,旁边标注:“北斗镇煞,七星引路”。
这是一面镇煞镜,用来镇压邪气、引导正气的法器。但看磨损程度和能量状态,它已经很久没有“启动”过了,最近才因为某种原因开始复苏。
为什么现在复苏?是因为我觉醒了血脉,还是因为清州市的能量波动增加?
我用显影沙测试,镜子没有反应。点燃探测香,烟雾绕着镜子盘旋,但没有被吸收或排斥。
看起来,它只是“醒”了,但还没有完全激活。
我尝试注入一丝灵力。指尖触碰镜背的瞬间,镜子忽然震动了一下,镜面闪过一道微弱的青光,然后又恢复了平静。
有效果,但我的灵力太弱,不足以完全激活它。
或许等牧玄回来,他会有办法。
我把镜子收好,锁进抽屉。然后下楼,告诉亮子镜子的事。
“又是林家的东西?”亮子惊讶,“这也太巧了吧。”
“不是巧合。”我说,“是必然。这些东西在引导我,或者说,在等待我。”
“等待你什么?”
“等待我解开封印,弄清楚一切。”
下午,店里来了几个散客,买了些熏香和蜡烛。我一边接待,一边整理货架,心思却总飘向二楼抽屉里的那些东西。
照片,铜镜,笔记本的线索,额头的印记,西南的求救信——所有这些,像一张逐渐收紧的网。
而我在网中央。
傍晚时分,牧玄发来一条信息:“事情比预想的复杂,可能需要一周。店里一切可好?”
我回:“都好,新接了几个委托,都处理了。你那边需要帮忙吗?”
“不用,我能处理。你自己小心,尤其是额头印记,如果异常活跃,及时用镇魂玉压制。”
“知道了。”
“另外,许臻可能会联系你,如果他找你,可以信任他。”
“明白。”
对话结束。牧玄没有透露更多信息,但“事情比预想的复杂”这句话,说明西南那边的情况不简单。
我只能相信牧玄的能力,同时做好自己的事。
晚上九点,我正准备关店,风铃又响了。
进来的是个年轻女孩,二十出头,背着双肩包,神色慌张。
“请问……”她声音发颤,“你们这里是不是能处理……那种事?”
又是这句话。
“看是什么事。”我说。
女孩从包里拿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递给我:“这是我租的房子,最近……最近总出现这个。”
照片拍的是一个老式梳妆台,台面上用灰尘写着几个字:
“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