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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谁哭了?!   之后鹭 ...

  •   之后鹭川也没回房间继续瘫着,他待在客厅里黑着一张脸一直在打字,眼睛还不忘瞟向宋辞白。
      宋辞白坐在丝绸地毯上,双腿盘起,俯着身上和鹭昭安一起给狗编毛。
      狗突然伸出舌头舔一下他的虎口,他不仅没恼还用那手摸了下狗的毛茸茸的脑袋,满脸笑意,好像眼睛都在发亮。
      ……
      鹭川看着这场景,嘴抿成线,一时间怒上心头,不知如何发泄。
      不是,狗舔他他高兴,给我扎个头发他嫌手脏?!他干嘛那么烦我,我又没做什么,爱美(人)之心,人皆有之!
      鹭川越想越气,越看越委屈,一撅嘴,用手机把自己的目光遮了个彻彻底底。
      如果此时有人在他身后就会看见他手机上的匿名发帖记录:如果惹自己喜欢的人生气了怎么办?
      批注:暗恋。
      他盯着屏幕大气不敢喘一个,有人回帖了!
      【热心网友一:如果他/她很生气的话,我建议帖主自保为上,换一个暗恋对象吧(诡笑)】
      ……
      鹭川嘴角有一瞬压下,手指向下滑,还有别的正经建议。
      【亲亲网友二:方便问一下帖主说的暗恋对象是男是女吗?】
      他忙回了个“男”,又添一句“其实我们关系本来也不算差,是最近发生了什么才成这样的”。
      【亲亲网友二:那帖主要不直接向他道个歉?毕竟先保护我方暗恋身份不是】
      他思考了这个方案的可行性,最后又回了句:可往往是他向我道歉,我这样一弄他会不会觉得怪?
      【亲亲网友二:帖主不要把自己地位定太高了!我们搞暗恋的要能屈能伸】
      【亲亲网友二:加油!等你好消息(抛媚眼)】
      Emmm……这样嘛,原来是他觉得和我地位不平等吗?可是平日里我们也没什么上下属隔阂呀?……
      苦思冥想,鹭川觉得以前答托福都没这么苦恼过——啊!好难啊!
      宋辞白就在他不知何时已从手机后探出的眼睛里,整个人慵懒随性,从任何角度来看都是面如冠玉的。
      鹭川看过宋辞白很多遍,数不胜数,他也见过宋辞白很多面,按理说他们早该成为好朋友了。
      可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宋辞白像是蒙了纱,吸引他,向他吐露真心却不肯摘下面具。
      越想越烦,他把手机一盖,走到宋辞白身边,只停了一下就离开了。
      鹭昭安歪了歪脑袋,手上动作没停,她问:“宋管家,我哥今天不高兴吗?”
      宋辞白顺毛的手倏地一停,他又摆起那虚情假意的笑,开口:“可能是吧。”
      话题一转:“对了,小姐今晚要在这里吃饭吗?我好安排菜品。”
      “我吗?”鹭昭安抬头看向他,看见他眉上的疤,一时感觉怪,漫不经心地回答:“我也不太清楚,待会去问问哥哥。”
      “对了,宋生你以前额上有疤吗?”
      宋辞白没抬头,低垂着眸子,眼睫长密扫过一片阴影,他说:“有的,只是我头发遮住了,小姐没看到而已。”
      “哦。”
      鹭昭安也复开始做事,几秒后开口:“你不要叫我小姐了,好像陌生人。
      “我听说哥哥把你当朋友呢!要不宋生就随哥哥那群朋友一样叫我安安或者昭安吧。”
      “不了,不合规矩。”
      宋辞白心钟被敲了一下,他不知道鹭耀光那么死板的人是怎么养出这么几个平易近人的儿女的,明明他只是一个下属,如果不是鹭川的和气他也不会越陷越深,起了要在一起的荒唐念头,可现在却又被鹭川嫌弃了,他觉得好伤心。
      他想:还是藏得深一些好,谁也不知道,自己可以一直在他身边,哪怕和他在一起的不是我,我只想他好一些……
      要暗恋对象好一些,想伴在鹭川身边,最起码不该和现在一样嫌弃自己,这就是宋辞白做为暗恋者的最高愿求。
      止步于友人,他不想再前了,那荆棘中的玫瑰枝叶丛生,剧齿状叶片将他割伤,他好怕。
      他本就多愁善感,这是从小而来的性格,鹭川对他的情绪,他都会想,他都想要,可这样就免不了流血。
      我太娇气了,宋辞白心想,想要摘到最盛的花就逃不了尖刺。
      可还是好痛,心脏像被万蚁蚕噬。
      ……
      鹭昭安见他走神,叫了他两声。
      “没事,我只是想了些事情。”宋辞白扯了扯嘴角,“不好意思啊。”
      “没事啊。”鹭昭安善解人意道,“那你继续想吧。”
      “不用了。”宋辞白说,他的手抖得好厉害,他不能再向下想了。
      他可以先要些糖吗?
      阿川可以先给我些糖吗?不要临期的。
      “不好意思,我先去趟洗手间。”
      鹭昭安看他眼眶红得厉害,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低头不语。
      “咔”
      卫生间的门被锁上,宋辞白这才忍不住哭了出来,边哭还边骂自己。
      骂自己太脆弱,说自己太天真。
      眼泪串串向下掉,视线模糊后清晰,看着手上的泪水,看着那濡湿的衣料,他再一次将自己封起来。
      我想还是藏深些好……
      阿川不想看见这样的我,他……他那么好,那样耀眼,是宋辞白追赶不上的,而江念白这个懦夫就更不用说。
      无论是宋还是江,他们都配不上鹭川。
      鹭川看时间不早了,也不知道怎么早上眯了会儿就到了下午,现在又在房里躺了一下午,时间一下就过了。
      他出门看看自家妹妹,就见编好毛的狗坐在地毯上,而鹭昭安绻着身子坐在沙发上,静静地出神。
      “怎么了这是?”
      鹭川不常见她这么安静,一时间有些慌。
      “哥。”
      鹭昭安愣愣抬起脑袋,柳眉倒竖,生气地质问道:“你是不是对宋管家非常不好啊?!”
      她还记得宋辞白平静吐出那句“不好意思,我先去个洗手间”时的表情,那双狐狸眼含泪,眼眶红得不像样,带着眼尾也有红色。
      要不是自己当时抬了下眼就被宋辞白那毫无波澜的语气骗过去了,就发现不了他哥这人打压那么好的员工了!
      她说怎么换个称呼就是没规矩呢,原来是他哥整的!
      “快说,宋生那么好一个人,你干嘛打压他?!”
      听这口吻,鹭川还以为自己打宋辞白的现场被环播整个海港了呢!可他哪有对宋辞白不好?还非常不好?!
      一时间哑口无言。
      鹭昭安倒以为他是默认,“不是,宋生到底哪里不好了?”
      “我在你这就是这样的?鹭昭安,我什么时候做过这样的事?!”
      鹭川一下子也气着了,一方面是他妹一有这事会想到他;另一方面是宋辞白过得不好吗?为什么和安安说,不和自己说?
      “对不起,哥哥,我也只是太急了。”
      鹭昭安静下来,她并不想怀疑她哥的,只是排除了所有选项,鹭川成了最不可能的唯一选,况且宋辞白除了鹭川也不和谁常来往呐?!
      鹭川问:“宋辞白呢?”
      念这个名字时音色总下意识软下来,真有细细的调情意味。
      “他去卫生间了。”
      鹭昭安又陷入沉思,她心地善良,看到宋辞白那样有趣又好心的人哭,她自己也很心酸,而且他还帮了自己,之前在云波鹭宅也偷偷帮过自己,所以她现在才这般激动。
      鹭川怕宋辞白看到了会难堪,把她带进了自己房间。
      “哥——”
      鹭川打断她的话,开口:“他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说了什么,反正宋生听完我的话,愣了会就红着眼躲卫生间去了,”鹭昭安对着鹭川说,“哥,他哭了,他在云波那么苦也没哭过的。”
      他哭了?谁?宋辞白……哭了!
      鹭川仿佛被置于冰天雪地,寒意从骸骨内升起。
      他看着鹭昭安,又看着窗外,声音有些嘶哑:“你先下去。”
      鹭昭安见他情绪不对就乖乖听话。
      室内又空留一人,鹭川趴在床上,耳畔全是鹭昭安那些话。
      “你是不是对宋管家非常不好啊?!
      “哥,他哭了。”
      “他在云波那么苦也没哭过的。”
      他哭了,真的是因为我对他不好吗?在云波很苦,待了快一年也不哭,为什么才和我相处几个月就忍不住了?
      宋辞白,你真的觉得我很不好,很不喜欢我吗?
      宋辞白,你来过我梦,为什么不能像在梦里那样对我?为什么?
      宋辞白,我欠你好多句对不起,我不该强行掰弯你的,我不该动这种念头的。
      宋辞白,我该将这份喜欢长远埋在心里的,对不起。
      “宋辞白。”
      他喃喃自语,把脸埋在被褥里,第一次暗恋就失败,走错一步棋让他悔不当初。
      他在房间待了很久,赤脚坐在飘窗上,看着外界阳光明媚,愈发显出他心底那份阴黑。
      期间他下过一次楼,就在想完没多久,那时鹭昭安正在阳台看着那盆秋堇,根本没注意到他哥的位置。
      鹭川停在卫生间,屈起手指,抬起又放下,站了几分钟才垂头丧气地重新回房。
      明明那样近,明明只隔出一扇门,明明曾是对方最好的朋友,有那么多明明,再不济也不该变成这样子的。
      心隔得那样远,比海港和胡胡伊的距离还长,哪怕乘机几日也不会到达。
      放手吧,他如是劝自己,但他放不下,他总是想到宋辞白,哪怕哪怕宋辞白眼里没有他……
      他不是个好人,这事和他熟悉的人都知道,他不算个好人,所以要是某天逼急了,连他自己也料不到自己会做什么。
      但他想做的对于一个不喜欢自己的暗恋对象来说无疑是场折磨,所以将这爱意深埋心壤,不用浇水,亦无需发芽。
      他又睡着了,梦里依旧有宋辞白。
      宋辞白代替了原本侵扰他梦的那个江念白,他们都会笑,满心满眼都是自己。
      这样看宋辞白和江念白还有些像,所以宋辞白也会和江念白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
      不要!
      他醒了,无论江念白还是宋辞白都在他梦里挥手。
      耳边轰鸣声不止,他喘着气,坐起身按了按太阳穴。
      这才听清那敲门声,是宋辞白。
      他不顾乱糟糟的头发,打开门看见那张脸心里才踏实一些。
      “宋辞白。”
      他叫了他名字,总有情味。
      “嗯。”
      宋辞白哭了很久才缓过劲,现在又变回以前那样,只有眼尾用冰敷过还隐隐透红,听见鹭川叫自己,把自己的话止住。
      “冇事。”鹭川撩了把头发,勉强平复心情,“怎么了?”
      “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你叫的那个厨师来了。”
      鹭川想起来自己今天要给秦羿还礼所以请了厨师来家里做宴,头有些痛。
      他摆摆手,说:“我知道了,你去和他们对单子就行。”
      “好。”
      宋辞白点头下楼。
      浅水湾这边的厨房很大,厨师身着白围裙,站在料理台前忙碌。
      宋辞白站在门外同厨师助理对了单子,想着待会让鹭川签字。
      这时鹭昭安抱着狗走过来。
      “有什么需要吗?”宋辞白笑着问。
      鹭昭安安慰的话语卡在喉咙里,几秒后轻轻摇了下头,“没事。”
      鹭川下楼是在十几分钟后,他刚下来签完字,夏泽明就到了。
      一开门就大大咧咧,被陆知言看了一眼才静了些。
      走到鹭川面前,两眼上下打量一番,扭头对陆知言道:“我看也没什么啊。”
      他又对鹭川道:“你今天是吃火药了吗?我就整个投票,你发了多少消息骂我?”
      他自问自答:“整整四十三条!你知道我开完那个会看到手机的感受吗?我靠,当时我就在想你是不是被夺舍了……”
      鹭川表情过于平淡,夏泽明吐了吐苦水也没在说下去,大概是发觉他今天心情不好吧。
      “哎,你别气了,我错了真的,要不我们明天去玩吧,我做庄。”
      夏泽明看了陆知言一眼,那眼神似在求助。
      而陆知言用看智障的眼神看着他,把他拉回身边,小声道:“少说点,人正伤心。”
      夏泽明扁扁嘴,去逗鹭昭安去了。
      秦羿来得也快,进门就笑嘻嘻地向大家打招呼。他与几人有利益纠纷,不过私下里虚与委蛇不是常态吗?
      有夏泽明的地方不会冷场,鹭川再不高兴也不会冷落了客人。
      宋辞白看着秦羿也是什么都不想说。
      平日里他和鹭川是一起上桌吃饭的,今天有外人,他一时不知所措。
      “坐着吃饭。”
      鹭川只淡淡说了一句,他就乖乖坐下了,陆知言瞟了他们一眼。
      饭后,由于没有出现本该有的场面,秦羿有些无聊,恰好今天主东家也没什么大兴致,几个人饭后聊了一会儿便就此散场。
      宋辞白送鹭昭安回了云波,鹭昭安进门前看了他一眼,张口却欲言又止。
      回到家,鹭川还没洗漱,一个人坐在阳台上,拨弄那盆开得很好的秋堇,五颜六色的小花在他指间流转。
      他在走神,直到宋辞白到身侧才回神,手上动作一滞,抬眸开口:“宋辞白。”
      他又叫他名字,但这次比情味更重的伤感。
      薄唇轻言:“你要是真接受不了就走吧,”
      闻言,宋辞白的脑子轰一声炸开,眉头一皱。
      “想做什么我可以给你推荐,放心,我是有些烦人,但好在这点面子别人是要给的。”
      “所以,宋辞白你要是实在烦我可以离开,凭我们的关系,我可以保你在海港无忧无虑。”
      这些话早在脑子里滚了很多遍,可真要说出来,鹭川只觉得浑身疼,不舒服。
      他静静望着宋辞白,眼睛好似蒙尘,毫无光彩。
      宋辞白与他对视,手微微颤抖,他摇头,“我不想走,我没有烦你,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觉得我烦你,鹭川,我不想走。”
      其实他说得平静,但细品就会发现他话讲得像情人分离。
      心尖一颤,鹭川收回目光,吐出口气。
      “你真不烦我吗?”
      “不烦的。”宋辞白如是说,“你说过‘你的管家和助理就要跟在你身边,看着你的脸色行事,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让我做什么就做什么,不准反抗’,鹭川我好像没有违反。”
      “所以别赶我走。”
      鹭川思绪被拉回那个晚上,宋辞白毫不犹豫就答应自己的画面还烙印在脑海。
      他苦笑了一下,“宋生,我好讨厌欺骗,”下一秒他的眼神闪出冷光,森冷,“所以,你真的要继续做这份工作吗?”
      宋辞白点头似捣蒜,“嗯,我想继续做这个工作,别辞退我。”
      鹭川的笑在他瞳孔绽开,他恍了神就听见自家少爷说:“好啊,我们还是朋友,宋辞白,我们是朋友吗?”
      “是的。”
      想了很久,他开口缓和气氛:“其实我一直怀疑你是不是讨厌我。”
      闻言,鹭川皱了下眉,“是吗?为什么这么想?”
      “呃……因为我容易多想,或许是我会错了意。”
      “应该是。”鹭川又笑了,“宋生,对不起。”
      宋辞白受宠若惊,像只受了惊吓的小动物,“没有,你很好,对我很好,是对我最好的人之一了。”
      两个人解释了一番自己让对方误会的行径,话说开了,关系自然而然地更进一步。
      深夜,宋辞白躺在床上复盘鹭川的话,得到鹭川不是讨厌自己的结果让他欣喜万分。
      而鹭川也躺在床上,眸色森然,他想:宋辞白,是你自己撞进来的,我给了你机会出去的,既然不想离开,那以后我做什么也不要走了……
      那颗本无需发芽的种子,向旷野地底埋下深根,少有的偏执夹杂其中,越埋越深,最后撞到石头上,碎了个彻底。
      他掬了捧冷水洗脸,让自己清醒。
      天使鹭在头顶说:“别在重蹈覆辙了,藏好些吧。”
      他看着镜中自己,许久后叹了口气——是啊,别在让他发现了,藏好些吧。
      那些溺死人的爱,藏好些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谁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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