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挚友》苏竞迟

5、第 5 章

　　海市之行很快结束了，简之易歪倒在高铁的座位上，昏昏欲睡。他们要去的是一个窝在山峦中的小乡村，虽然已经有马路连接外面的世界，每天也有几趟班车往来于村落与城镇之间，但是乡村里的人在没有小车的情况下要去到镇上还是有点麻烦，这很和导演组的意。高铁外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一晃而过，接过来的是漫无边际的农田，山丘和稀稀拉拉的自住房。简之易晃了一下猛地醒来，扭头就看见沈序转过去的侧脸:“你看什么？”

　　沈序托着下巴，摇摇头，黄昏的光洒在她脸上显得温柔又缱绻。

　　“诶，”简之易的脑海里又浮现出沈序在舞蹈室望着她时那无措又无奈的眼神，她还是想知道原因，好吧，与其说是她想知道原因，不如说她是想从沈序嘴里听到那个她想要的答案，“前天跳舞的时候你看着我那么心虚，不会我头发上的东西就是你搞的吧？”

　　沈序猛地转头，虽然按常理说这么一件小事，她本不该反应得如此快，但这件事在这几天在她心里一直突突地跳，她知道简之易是个有什么问题就一定要探问到底的性子，自己迟早会被问起，而且也害怕简之易从这件事见微知著，发现她一直暗藏于心，不能为她所知的心思。这份心思终究是见不得光的，也经不起简之易一次次的探问的。“你怎么知道。”沈序顺着她的话说，垂下眼睛，语气却没能轻快起来。

　　“那你在我头上放了什么东西？”简之易下意识的摸摸头。

　　沈序舔舔嘴唇，眨眼开始想，最后说：“一截纸巾而已，你要当大侦探吗，这也要好奇。”说完纸巾后，沈序的语气明显轻松下来，又变回了之前打趣的口吻。

　　“哼，”简之易鼓了鼓腮帮子，转头不看她，“我才不信。”

　　沈序笑了下，视线逐渐放远，正好看见坐在她们附近的付娉，简之易之前对其的关注和夸赞酿成的醋在她心里渐渐翻上来，让舌根品味到一丝涩意。她收回视线，看着简之易，深吸了一口气，又把万千心绪压回心底。

　　“淮北站到了......”高铁上清丽女音响起，把沈序将要越界的心理打回原地。

　　沈序把两人的行李箱从头上的储物空间搬下来，把简之易行李箱的把手递到简之易手心里。“早知道我也练练臂力了。”简之易抓着自己的行李箱，随口感叹道，然后顺着人流下了高铁。导演组的人早就在站台处等着了，等她们一下高铁就把她们送往早就安排好的出租车。她们坐的车应该是本地的，开车的大哥操着一口流利的方言式普通话，明明没有人抽烟，车里还是有一股莫名的烟味，弄得简之易有点不舒服。她开了车窗，任凭车外的凉风打在脸上，扑走鼻尖车上的气味，回头看沈序也皱着眉，她想了想，从包里掏了掏，摸出个橘子，剥了，把一块橘子皮放在沈序鼻下。

　　沈序接过她手中的橘子皮，打开手机看了看打车软件，看了看目的地，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沈序这边的窗早就开了，外面清新的空气和鼻间橘子皮青涩的味道交织，总算勉强扫走了那股烟味。

　　“要坐好久？”简之易看她看手机，把手里的橘瓣塞一片进沈序嘴里，问。

　　“一个多小时，差不多两个小时吧。”沈序咬着，答。

　　“那你现在还好吗？”

　　“没事。”沈序给了她一个安定的眼神。

　　前面的大哥听着，以为她们有人晕车，一手离开方向盘，在台上摸了摸，向后面递来一瓶晕车药，说晕车吃这个就不晕了。

　　简之易哭笑不得，摆手婉拒，说只是有点不舒服，不是晕车。“大哥可能习惯了，但他人还怪好的”简之易发消息给沈序，带上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包。

　　沈序坐在位置上不说话，翻着手机，似乎有点累了，眼皮倦倦地耷拉着。

　　困意渐渐上来了......

　　“沈序。”身着校服的高马尾女生笑着过来，两手撑在沈序桌子上，“我刚刚在座位表上看到你的名字了。”

　　这是高中开学的第一天，一个平平无奇的傍晚，班主任刚叫人搬来全班的教科书发下，晚自习的铃还没打，有熟人的亦或者是活泼的人正散在座位间和别的同学说说笑笑，沈序没有熟人，又不敢轻易和人搭话，于是坐在座位上无所事事地翻着语文课本，挑着其中的小说看。简之易就是在这个时候来的。

　　“你的名字很像小说女主角，很好听。”简之易看沈序抬头，继续说。

　　沈序眨了眨眼睛，很少有人夸这个，她不知道该怎么回，于是只能干巴巴地说：“那你叫什么？”

　　“简之易。”简之易看了看沈序前桌桌子上教科书的名字，拉过她的椅子坐了下来，“简单的简，容易的易，我妈说起这个名字是为了谐音简直很容易，希望我干什么事都很容易。”

　　“啊。”沈序点头，“其实你的名字也很好听。”

　　......

　　“沈序，沈序，修正带，修正带，江湖救急。”简之易一手拍在沈序桌子上，一手摊开在她面前晃。

　　沈序把修正带放在她摊开的手上，疑惑：“你同桌没有吗？”

　　“对。”简之易眨眼，“我晚饭后一定记得买，这次一定，你要提醒我啊。”

　　......

　　“沈序，看，下雪了 ”简之易戳在看小说的沈序。

　　沈序转头，纷纷扬扬的大雪缓慢地飘，楼下的树顶上都已经压了薄薄一层洁白的雪。简之易绕到窗户边，把窗推开一点，身子探了出去，雪落在简之易的发丝上，湿湿的。

　　“来。”简之易招呼沈序。

　　“你不冷吗？”沈序看她，把书夹好。

　　简之易歪头笑着解释：“风又不大。”说着把身子退出来，给沈序腾位置 。她不敢把窗户打得太大，好歹教室里现在还有一点热气。

　　沈序学着她的样子，脑袋伸出去。简之易挨着她的肩膀，看着她，看她的发丝被风吹起又落下，看雪花轻轻落在她头上，看她抬头望上面络绎不绝的雪慢慢地飘，突然凑近沈序的耳边说：“沈序，我喜欢你呀。”

　　沈序转头，有点奇怪她为什么突然说这个，但又不知道回点什么，于是下意识地敷衍：“我也喜欢你。”

　　简之易看她的眼神，心沉了沉，扭头默了一会，才过来勾沈序的脖子笑：“那我们要做永远的好朋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