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冰摩卡》溜柏

30、围巾 被香晕了

　　SH市这几日都下着薄雨，阴云在天上待得都有些烦躁，只盼着刮来阵大风将它们带走。

　　不过很快它们便如愿以偿，大风带走阴云，也带走了漫天的雾气，随之而来的是蔚蓝的天空，以及肆意挥洒向大地的阳光。

　　一缕阳光精准照射到睡在飘窗上的江锦辰的双眼，他的身旁散落着数张稿纸，还有几团被揉捏得非常瓷实的废纸团。

　　今天是周末，没有设闹钟，叫醒他的是难得响起的消息提示音。

　　叮咚-------
　　叮咚-------

　　听见声响，江锦辰立马就捕捉到手机方位，眼睛还没适应阳光就睁开了，一阵刺痛使他下意识紧闭双眼，他拨开身上的几张稿纸，从飘窗上下来往洗手间走去。

　　洗漱完他才重新拿起手机，出乎意料的是发消息给他的是那消失了数天不回他信息的宋知与。

　　江锦辰给他发的最后一条信息是质问他为什么上一秒说好的不断联，下一秒就消失不理人。

　　[鱼：抱歉，前几天有点事，没看手机。]

　　[“鱼”撤回了一条消息]

　　江锦辰看见自己上面一条又一条的消息，结果等到的就是这么敷衍的回复，他的心脏顿时睡了一会儿。

　　他刚把手机丢到床上，决定晾着这个不讲信用的人一大会儿，但消息提示音又响起了。

　　江锦辰杵在原地，左右脑互博了一会儿，最终决定再给不讲信用的人一个机会。

　　[鱼：【动画表情】]

　　一张呆呆的表情包映入眼帘的时候，江锦辰已经不知道自己是该生气，还是原谅他了，他脑子里浮现出宋知与顶着一张冰块脸发出这种呆萌的表情包的模样，竟然觉得有一丝可爱。

　　不对。他的左脑给了自己的右脑一击，这是在干嘛，都是兄弟，何谈可爱一说，分明就是想蒙混过关。

　　[鱼：今天晚上你有空吗？我想继续听你讲讲以前的故事。]

　　好吧，短暂原谅他一下。

　　江锦辰终于点开输入框。

　　[金渐层：有。]

　　[鱼：生气了？]

　　江锦辰有些许惊讶，也有些许窃喜，但还是保持冷漠。

　　[金渐层：对。]

　　[鱼：我新编了一首钢琴曲，弹给你听听，你就不要生气了吧。]

　　看见这话，江锦辰二话不说先拨了通视频电话过去。

　　“怎么这么突然打视频了？”宋知与黑着屏幕，只有他的声音传来。

　　“宋知与你也知道这是视频电话啊，你的人呢？”江锦辰的抱怨着。

　　“稍等一下。”说完宋知与就又消失了，只剩下一阵又一阵悉悉簌簌的声音。

　　本来就有点小生气的江锦辰此刻又被对面晾着了，他顿时感到怒火冲天，呵斥道：“宋知与你又干嘛去了？不会又耍我吧。”

　　“喂，我现在很生气了！你再不出现，我就哄不好了。”

　　过了片刻，江锦辰漆黑一片的手机屏幕终于亮了起来，紧接着宋知与的面庞出现在屏幕上，他看起来有些憔悴，额前的头发长了许多，就快要把眼睛遮住了。

　　不过这丝毫不影响他那盛世容颜，颜控的人就算在生气，看见这张脸也要消气了。

　　江锦辰的目光艰难地从屏幕上挪开，略有些结巴道：“你、你是想起了以前的什么事情吗？”

　　宋知与怔愣住，随后道：“没有，怎么突然问这个了？”

　　“啊没事，你弹吧，我想听。”江锦辰顺势倒在床上，举着手机盯着屏幕里的人的一举一动。

　　宋知与不紧不慢地找到一个合适的角度摆放好手机，他的家里没有立式琴，只见他坐在一张纯白色的桌前，铺开手卷琴，随后坐直了身子，双手柔和又自然的轻触上琴健。

　　旋律像流水一般缓缓流过江锦辰的耳边，前奏由柔变脆，仿佛一只优雅的天鹅正在舞动时，突然闯入一只调皮的小鸭子，轻快的旋律就像小鸭子戏水一般。后半段穿插进优柔的旋律，还伴随着轻快的调调，两者一起缓缓渐入忧郁的调子。

　　是小鸭子离开了吗？

　　但那柔和的旋律也一同消失了，只剩下低沉悲哀的音调，或许是小鸭子给天鹅留下一段欢愉且难忘的记忆后，就离开了世间，从此这世上再也没有天鹅心里的那只小鸭子了，只有一段独属于他记忆中的幻影留存于世。

　　旋律的终止就如那泛起涟漪的湖面逐渐恢复成一块碧玉。

　　听着这首钢琴曲，江锦辰整个人就像是陷进被褥里那样舒适，他感觉自己像是又舒服的睡了一觉。

　　曲尽片刻后，宋知与温声道：“这首曲子还没有名字......”

　　江锦辰下意识嗯了一声。

　　“还在生气吗？”宋知与有些失落，“这个曲子是为你作的，所以名字想留给你取。”

　　“嗯……”嗯？啊？

　　江锦辰完全进入懵逼状态，“什么？你真的没想起什么吗？”

　　这个桥段太像了，太像小时候的画面，可以说是毫无差别。

　　宋知与不解，“为什么这么说？我真的不记得，只是前几天做了一个梦，就有了灵感。”

　　江锦辰也不藏了，趁热打铁地给他讲述以前的故事。

　　小时候江锦辰不开心的时候，宋知与也是这样没有安慰他，而是一味地拉着他去琴房，接着零帧起手地弹起来钢琴，不过好在江锦辰从小就喜欢听宋知与弹钢琴，他觉得宋知与弹的曲子特别舒服。

　　弹完曲子后，宋知与就和他说这首曲子没有名字，想让他取一个，因为这首曲子是为他而作。

　　只可惜之前的那首与今天宋知与弹的这首不一样。

　　江锦辰：“大概就是这样，有想起点什么吗？”

　　宋知与摇摇头，“没有。那首曲子你取了什么名字。”

　　江锦辰几乎是脱口而出，“你。”

　　“什么？”宋知与不明白。

　　江锦辰解释道：“那首曲子的名字就叫《你》。”

　　“为什么？”宋知与追问。

　　“因为很像那时的你......反正等你以后想起来就知道了。”江锦辰说着说着还有些不好意思了。

　　宋知与也不再追问了，“那这首呢？你想取什么名字？”

　　江锦辰沉思了片刻，缓缓开口道：“那就叫《我》吧。”

　　宋知与：“这首曲子像你？”

　　江锦辰深呼了口气，“是啊，像死了。”

　　宋知与舔了舔唇，他深知这首曲子所带有的情感，“那你过得不太好。”

　　江锦辰的语气突然变得很中气，“是的。哦，今天晚上你晚点睡，我有点东西要给你看。”

　　“什么东西不能现在看？”宋知与满脸疑惑。

　　“哎，你别管。你家安保严不严的？”

　　“你说呢？你要干嘛？”

　　“哎，算了，我自有妙招。”江锦辰说完就挂了。

　　宋知与最后一句质问被截断在一声“嘟-----”中。

　　等到半夜，江锦辰给陆远启发了一条消息，问他若是翻进别人家门里被发现了，罪行有多重。

　　[启：你病了吧？]

　　[江：没病。]

　　[启：自己去搜啊，想去局子里喝茶直说。]

　　[江：就不该问你，真没意思。]

　　[启：我发现你真是变了很多。]

　　[江：得了吧。你最近怎么样？事情解决了吗？]

　　[启：还好，解决的差不多了，就是有个爱哭鬼有点难哄。]

　　[江：行行行，好好哄吧你，我要去翻墙了。]

　　江锦辰把白天整理出来的完整设计稿都装进书包里，蹑手蹑脚地从家里后院翻了出去，提前打的车已经在那等着了。

　　很快车子就驶入能看见大庄园的道路上，江锦辰告诉司机让他绕到后院的方向停下就行。

　　还是失策了，没有开进里面的专属车道根本就穿不过去，这里满是绿篱。

　　江锦辰对着面前的绿篱拍了张照片，发给宋知与。

　　[江：宋老师，求解。]

　　[鱼：你不是要翻进来吗？加油吧。]

　　[江：我们不是兄弟吗？【伤心】]

　　[鱼：谁和你兄弟？]

　　[江：真的忍心看见兄弟被一堆草扎死吗？]

　　[鱼：行了，你就待那吧，里面全是监控，你等一会。]

　　江锦辰得意地笑了笑，他了解宋知与一直以来都有着骑士精神，对此他很安心地在原地等待。

　　今晚的天空很纯净，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一点观赏性都没有，但是江锦辰却看得入迷。

　　“在看什么？”宋知与的声音突然从身旁传来。

　　江锦辰回头看见身上有些许草叶的宋知与，震惊道：“你怎么翻出来的？”他边说边帮宋知与撵走叶子。

　　宋知与拍拍手上的灰土，“之前就发现监控死角那里有个小洞，也不知道是哪个小偷挖的。”

　　江锦辰细细一想，好像小时候宋知与总能一个人溜出来找他玩，问他就说是翻出来的，所以这个洞应该只能是小宋知与挖的了。

　　想到这江锦辰仍不住偷笑，他想要是宋知与知道他说自己小时候是小偷会是什么样的情形。

　　“笑什么？像个幼稚鬼一样。”宋知与一脸嫌弃。

　　江锦辰连忙压住嘴角，“没什么。”

　　“要看什么？快点。”

　　江锦辰从包里拿出设计稿，“喜欢哪个？”

　　宋知与翻着稿子，看见这些机器人的设计稿，他难免会想起之前的半圆。

　　他翻了一轮稿子，要说喜欢，那肯定是喜欢最初的那个，而且这些设计稿都特别有创意，每一张都很优秀，以至于要选出一个特别得难。

　　宋知与微微皱眉，“选不出来。”顿了一下，又说，“喜欢半圆。”

　　“不早说。”江锦辰努努嘴。“还以为你不喜欢它呢，都不和他说声再见就走了。”

　　“他伤心了？”宋知与问道。

　　“伤心死了。不过没关系，再过几日，我就把它修好。”

　　“嗯，还有别的事吗？”宋知与看了一眼手机。

　　“就这么着急赶我走？”江锦辰又闹脾气了。

　　寒冷的晚风骤然掠过颈边，不禁令江锦辰缩了缩脖子，宋知与见状将自己脖子上的围巾取下，二话不说就给江锦辰围上。

　　浓浓的清香钻入江锦辰的鼻息之间，不知道是不是被香晕了，江锦辰觉得自己现在有点天旋地转的，大脑仿佛停滞了一般，无法给出下一步信号。

　　宋知与的声音随着微风拂过耳边，“夜里凉，早点回去吧，下次别再这样跑过来了。”

　　他的声音好温柔，好温暖，是江锦辰从未有过的感觉，他觉得自己现在一定是疯了，竟然会有点别的心思，他得赶紧逃离这里，逃离此刻令他陌生的宋知与。

　　“我、我...那我先回去了。”江锦辰有些语无伦次。

　　“嗯，注意安全。”宋知与目送着他离开。

　　江锦辰在返程的路上不仅因为没看见路障差点摔了一跤，还差点上错了车。

　　翻回家里的江锦辰总觉得自己热得不行，但就是没有怀疑过是围巾闷的，直到热死也没有摘下围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