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日夜游神显威 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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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老等人虽然不知道那金光是什么，但看邪祟被挡住了还是松了一口气。
被金光笼罩的邪祟身形一顿，周身黑雾被灼得滋滋作响，露出的竟是王洛的脸。
只是那张往日里总带着笑、还沾着些许少年气的面庞，此刻泛着青黑，眼窝深陷得能塞进一颗石子，唯有眉眼轮廓依稀能辨。
它仰头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叫，声音尖锐得像烧红的铁器刮过石板，听得人耳膜发疼，城墙上的众人都忍不住一抖。
一旁的王浩猛地回过神，先前被邪祟阴冷气息震慑的僵硬感消散大半。
他踉跄着爬起来往前凑了两步，死死盯着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声音止不住地发颤：“洛儿……是我啊，是大哥！你这是怎么了？洛儿！你看看我！”
随着他的呼唤，邪祟脸上的青黑竟淡了一瞬，眼窝里跳动的暗光微微晃动，像是有什么在挣扎着想要冲破黑雾。
王浩心中一喜，刚要再喊，邪祟却突然尖声厉叫，既是被金光灼烧的剧痛，又似藏着王洛残存的意识在对抗。
周身的黑雾剧烈扑腾，像烈油被泼了水，猛地挣开金光的束缚，朝着城外的山林方向疾冲而去，转瞬便没入了夜色，只留下一道淡淡的黑气轨迹。
“洛儿！洛儿！”王浩双目赤红，拔腿就要追，却被及时赶来的龚县令死死拉住胳膊。
“你不要命了？”龚县令的声音带着急怒，指节都因用力而发白，“那是邪祟！你追出去连骨头都剩不下！”
王浩这才停下脚步，泪水顺着脸颊滚落，砸在冰冷的城砖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瘫坐在地，双手捂着脸，肩膀不住地颤抖，声音哽咽：“那是我弟弟啊……是我从小宠到大的洛儿……他去年还跟在我身后耍赖……怎么会变成这样……”
龚县令看着他崩溃的模样，心中一惊，连忙俯身问道：“你说……那邪祟是你弟弟王洛？可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也不知道……”王浩抹了把眼泪，声音断断续续，带着浓重的鼻音，“我刚归家就听说洛儿失踪了，结果就出现这事儿……”
龚县令皱紧眉头，心中沉了沉——王洛失踪了，竟成了邪祟，这事透着古怪。
可眼下更紧要的是秦老三人还在和剩下的邪祟缠斗，力有不逮，显然不是追查王洛变故的时候。
他定了定神，话锋一转，声音也沉了几分：“先别顾着哭！你方才用来挡邪祟的金光，是怎么回事？还有吗？”
王浩也知道事态紧急，连忙收敛情绪，伸手往胸口的衣襟里摸去。
那里原本贴身放着一枚叠得整齐的平安符。
可指尖触到的只有一片温热的灰烬，他摊开手，掌心里是细细的灰末，风一吹便散了些，只剩下一点残留的纸渣。
“那是一枚平安符，”他有些无措地递过手，声音里满是懊恼，
“现下只剩灰了，我也没有多余的。是日前遇到的一个青衣小哥给的，他说能保平安，我当时没在意，也没当回事……”
龚县令看着那堆灰，眉头拧得更紧，既无奈又着急，这能克制邪祟的东西没了，接下来可怎么守？
天际，那只映天级邪祟渐渐远去，城下这只余孽却愈发凶戾。
黑雾骤然翻涌如活物，秦老的幻梦灵使猝不及防，一道异形被卷入其中，只听“啵”的轻响，便化作气泡消散在风里。
本就渐落下风的秦老顿时门户大开，邪祟利爪破空而来，他惨叫一声，左臂竟被生生撕裂，鲜血泼洒在斑驳的城砖上，瞬间凝成黑紫色的冰晶。
“秦老！”胡集与周也的惊呼刺破战场，正要冲上前去，却见秦老猛地转头，眼中是他们从未见过的决绝。
他清楚，再拖下去三人必死，而这城后数万百姓，将无人庇护。
牙关咬得泛白，秦老陡然厉喝：“退进城去！”
话音未落，他指尖诀印翻飞，仅剩的幻梦灵使异形化作流光，与他的身躯融为一体。
骨骼噼啪作响间，秦老的身形疯涨，失去的左臂以荧光凝聚重生，点点星芒在断口处流转，却无半分血肉温度。
他如巍峨山岳般挡在阵前，硬生生接下三只邪祟的合击，声线因身躯异变而沙哑：“快！”
胡集死死拽住欲冲出去的周也，两人踉跄退入城内。
周也跪倒在城楼之上，泪水砸在冰冷的石面上，他再清楚不过，与异形合一，秦老已是油尽灯枯。
转瞬之间，秦老的身躯已与城楼齐高，可那星光铸就的躯体上，却如碎裂的瓷器般爬满裂痕，幽蓝的光从缝隙中溢出，像是生命在飞速流逝。
他的神智渐渐模糊，却仍艰难地转头，望向城内的方向，最后一声“一定要守住……”消散在风里，庞大的身躯骤然向邪祟冲去。
“砰……”
璀璨的星光在战场中央炸开，秦老的身影化作漫天光点，如热油泼向蜡像，两只聚灵级邪祟瞬间消融在光雨中。
可那映天级邪祟竟未殒命，只是身形矮了半截，周身黑雾翻腾得愈发狂暴。
城楼上的众人眼看秦老化为星光，俱都悲痛不已，本已生出一丝希望，眼下却又被打破。
那邪祟似乎被激怒了，怒吼着猛地撞向护城阵法，光幕剧烈震颤，却始终未破。
先前那只邪祟尚能撕裂屏障伤人性命，如今这只竟被秦老的星光削弱至此，绝望中的人们终于看到了生机。
唯有胡集与周也笑不出来。
秦老说过，这阵法仅能支撑四个时辰，如今已过去一个半时辰；而最强的守护者，已经化作了星光。
胡集转过身，望着城内一无所知、仍在祈祷的百姓，悲凉如潮水般淹没了心脏。
他知道，他们撑不了多久，只能寄望于降魔司的传信能及时送达，可这渺茫的希望，又能支撑多久？
天际漫开一丝鱼肚白，微弱的天光穿透城墙上空的阴霾，却未带来半分暖意。
城楼上的守军攥着兵器的手早已僵硬，眼底的红血丝随着时间推移愈发浓重。
那只映天级邪祟非但没有退去，反倒被晨光激得愈发狂暴。
它周身的黑雾在日光下翻涌得如同沸腾的沥青，每一次撞击护城阵法，都让光幕上的符文黯淡一分。
先前还能勉强闪烁的金色光纹，此刻已变得断断续续，像风中残烛般忽明忽灭，阵膜上甚至浮现出细密的蛛网裂痕，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崩碎。
守军里不知是谁的佩剑脱手落地，清脆的声响在死寂的城楼上格外刺耳。
有人望着邪祟猩红的眼瞳，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有人死死盯着阵法上的裂痕，生怕它下一秒就破碎，一时间绝望弥漫上众人心头。
周也扶着城墙的指节泛白，目光死死锁在邪祟身上。
那怪物每一次咆哮，都能震得城砖簌簌掉灰，秦老以性命换来的缓冲，似乎正被一点点吞噬。
胡集则紧握着腰间令牌，指腹反复摩挲着上面“降魔”二字，令牌冰凉的触感根本压不住心底的焦灼，他很清楚，一旦阵法破碎，这满城百姓与残存的守军，都将成为邪祟的口粮。
天光渐亮，城楼下秦老刺目的血迹越发明显，邪祟的攻击一次比一次猛烈，阵法的嗡鸣越来越微弱。
绝望像冰冷的潮水，顺着每个人的脊梁往上爬，有人开始低声啜泣，有人则闭上眼，默默握住身边家人的心，仿佛在等待最后的结局。
“孽障，安敢放肆！”
一声呵斥如惊雷炸响，震得城楼黑雾骤然凝滞。
两道金光随即撕裂晨雾，残影未落，身形已现，只见一身着赤金软甲的身影出现。
肩甲上展翅金乌纹随呼吸轻颤，右手鎏金令牌“日巡”二字透着浩然气，周身暖意漫开，竟将脚边薄霜融出湿润印记。
旁侧一人则身着玄黑锁子甲贴体，甲缝银星纹泛着冷光，腰间弯月短刀鞘上镇邪符文隐有暗光，墨发梢尖沾着星子凉意，周身淡夜雾随呼吸起伏。
正是日夜游神！
日游神率先掷出令牌，令牌化作丈许烈焰神鞭，“啪”地抽在邪祟身上，黑雾滋滋灼烧。
邪祟刚要反击，夜游神短刀已出鞘，寒光一闪点向其头颅要害，玄色寒气蔓延间，邪祟黑雾凝出薄冰，动作骤然迟滞。
日游神趁势逼近，神鞭舞得密不透风，金火浪封死邪祟退路；夜游神则游走侧方，短刀时不时递出，寒气所及之处，黑雾如冻墨般凝固。
邪祟狂怒喷吐漆黑腐气，日游神周身烈焰暴涨成墙挡下，夜游神却借势跃起，短刀劈出银弧，狠狠砸在邪祟头顶。
“咔嚓”一声，邪祟黑雾被砸出窟窿，秦老留下的旧伤处，点点星光碎屑飘散而出。
二神一热一寒、一攻一守，将邪祟困在中央。
城楼上胡集与周也眼中瞬间燃起光，虽不知突然出现这二人是谁，但却看到了生的希望。
护城阵法的微光终于在晨风中散尽，光幕崩解的瞬间，城楼上的龚县令下意识攥紧了官袍下摆。
先前他早已心存死志，此刻却直起身，目光死死锁着战场中央，浑浊的眼中满是激动。
城下百姓也纷纷涌到城墙根，先前压抑的啜泣声消失无踪，人人仰头望着那两道身影，攥紧的拳头里满是期望，连孩童都屏住了呼吸，生怕惊扰了这场生死缠斗。
日游神的烈焰神鞭愈发迅猛，每一鞭落下都在邪祟黑雾上炸开金色裂痕，赤金软甲上的金乌纹因神力催动，竟真有细碎金芒从纹路间溢出。
夜游神的弯月短刀则如寒星穿梭，刀光掠过之处，邪祟黑雾不断凝结成冰碴坠落，玄黑锁子甲上的银星纹随他腾挪，在晨光里划出冷幽幽的弧线。
二神一攻一守，默契得仿佛同出一体，邪祟的嘶吼越来越虚弱，原本庞大的黑雾身躯被打得不断缩小，周身裂痕密布，连移动都开始踉跄。
“砰！”
日游神一鞭砸在邪祟心口，金色火焰瞬间裹住其身躯，黑雾剧烈翻滚着，竟有焦糊气息散开。
夜游神趁机绕到邪祟身后，短刀直刺其脖颈要害，寒光穿透黑雾的刹那，邪祟发出一声凄厉惨叫，半截黑雾身躯轰然崩碎，化作点点黑屑消散。
可就在二神要乘胜追击时，那半残的邪祟突然调转方向，拼尽最后力气撞向西侧山林。
日游神的神鞭虽再次抽中其身躯，却只让它又崩碎几分，终究还是让这道残缺的黑影踉跄着钻进了密林深处，眨眼间便没了踪迹。
日游神收了神鞭，望着山林方向眉头微蹙；夜游神也归了短刀，周身夜雾渐渐淡去。
城楼上的龚县令长舒一口气，竟忍不住抹了把眼角，城下百姓更是爆发出压抑许久的欢呼，有人甚至跪倒在地，朝着二神的方向叩拜。
胡集与周也相视一眼，紧绷的脊背终于放松，只是望着邪祟消失的山林，眼底仍藏着一丝忧虑，这孽障未除，终究是后患。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日夜游神显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