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转星移》穆蓿

10、第 10 章 小时候一起

　　【丁卫高：大哥，七点半了，你又迟到了。】

　　【丁卫高：开学第二天念检讨，转学回来第一天迟到翻墙进学校，第二天依旧迟到。】

　　【丁卫高：星，你绝对是我认识的人里面最牛逼的没有之一。】

　　【丁卫高：卧槽，魏烊说雷暴雨在门口抓迟到的，你没被逮到吧？】

　　【丁卫高：让云玥知道她又要炸了。】

　　【丁卫高，回个信息啊，你真被抓了？】

　　于泯星本来不用迟到的，奈何走到一半胃实在疼的难受，在路边的公园长椅上缓了好一会儿。

　　这一会儿就坏了事。

　　于泯星老远就看到雷暴雨在校门口站着了。

　　仿佛有雷达感应一样，雷宇一抬头，两人隔着一条马路和学校门，直直地撞上视线。

　　于泯星：“……”

　　雷宇手上拿着一个蓝色文件夹，不用想也是各班学生名册。

　　他看着于泯星从对面走过来，展露出一个笑容。

　　“哎呀，于泯星，你小子回来了。”雷宇笑眯眯地上下打量他，眼角的鱼尾纹一皱险些比锡纸还要复杂，“不错不错，刚回来就迟到。这个浑身上下啊，没有一件是校服的哇。昨天我在升旗台上刚讲过学生要有个学生样，不迟到不早退，穿校服。你啊是要造反啊？”

　　于泯星：“没听见。”

　　“我就在升旗仪式上讲的，你怎么会没听见呢？又没好好听是不是？！”

　　“没。”于泯星漫不经心地拽了下衣服的褶皱，“昨天也迟到了。”

　　“？！”雷宇脸色瞬间就变了，“你还怪骄傲的是不是？”

　　“报告雷主任，没有。”

　　“你再狡辩，你们班还想不想要考勤分了？”

　　“这有什么用？”

　　听听雷暴雨怎么说，要是重要的话就要。

　　“每天迟到、被点名批评，上课纪律班级卫生差的扣分，一个月结算一次，满分给流动红旗。”雷宇说着说着感觉不对劲，“你作为一个学生这也不知道？”

　　听上去好像还挺重要，像是云玥在意的东西，虽然在他看来毫无意义。

　　“现在知道了。那要吧。”

　　雷宇一瞪眼：“这是你说要就要的？赶紧进学校上课！”

　　于泯星哦了一声，敷衍地挥了两下手：“雷主任再见。”

　　为了不被行注目礼，他从侧面楼梯上去，刚迈上最后一级台阶就听见了云玥的声音。

　　今天是什么倒霉日子？

　　被雷暴雨抓了不说，第一节课还是云玥的。

　　现在进去不就相当于宣告自己迟到了。

　　啧。

　　于泯星卡着云玥的视线探头看了一眼教室内，准备就在楼梯口的监控死角等到下课。

　　刚一转身，被教室里的一声“老师，于泯星在外面”锤在原地。

　　云玥果然狐疑地走到门口，看见于泯星背对着她，眯了眯眼：“去哪儿啊？”

　　于泯星：“……”

　　“上课。”

　　“哦～那进来吧。”

　　于泯星跟在云玥身后，心里冒火。

　　哪个傻逼说的？

　　他用脚勾住椅子拉开，椅脚在大理石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

　　于泯星问丁卫高：“刚刚谁跟云玥告状的？”

　　丁卫高感受到于泯星现在就像个要爆不爆的核弹，咽了口口水：“……白榆。”

　　妈的。

　　这人怎么阴魂不散。

　　他磨牙，“行。”

　　丁卫高感觉要不是现在还在上课，于泯星能直接在教室里把白榆分尸。

　　他心里默默为白榆点了柱香。

　　兄弟，一路走好。

　　于泯星刚趴下，云玥掰了一截粉笔，角度精准地砸在了他的衣服上。

　　“于泯星，刚来教室就睡，你昨晚打狼去了？”

　　“……”

　　于泯星撑着桌面，慢慢悠悠地支起上身。

　　云玥瞥了他一眼，继续说着班会的事，“老规矩，新学期新气象，过完一个年拿了压岁钱的也该收心了。接下来换座位，根据上学期期末考试成绩排。”

　　“白榆和于泯星没有参加，你们两就等别的同学选完座位挑个位置坐吧。”

　　丁卫高对换座位这件事很抵触，他这个班级中下游根本没啥可以选的机会。

　　“星，你说咱俩还能坐一起吗？”

　　于泯星困的眼皮发沉：“你跟云玥说一声，看她会不会大发慈悲地同意。”

　　“她会大发慈悲地让我坐讲台边上。”

　　于泯星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领悟力不错。”

　　云玥把电脑连接上屏幕，点开桌面上一个备注为“高二十班期末考试成绩”的Excel表格，然后另开了张空白的座位表。

　　“按成绩来，点到的人上来告诉我坐那里。”

　　同学一个一个上去，丁卫高在倒数第六，座位表上已经没有了两个座位都空着的桌子了。

　　他大概浏览了下，一番权衡利弊，最终决定选在同样是后排的连宸身边。

　　他两的联系全靠高一军训时于泯星忍受不了连宸这个话唠要和丁卫高换位置时开始的，丁卫高忍着笑安慰他：“于泯星就这样，你别放在心上哈哈哈哈哈哈我绷不住了……”

　　连宸绿着一张脸：“谢谢你给我科普。”

　　于泯星转学走后，连宸算是丁卫高在这个班交流最多的人。

　　直到座位表全部排满，云玥满意点头准备结束这件事开启接下来的流程时，一抬头发现教室最后还站着两个人。

　　白榆单肩背着书包，手上还抱着几本教材，正疑惑地看着她。

　　而于泯星可以说是和白榆站在了一条直线的两个点上。

　　白榆站位靠近窗户边，那他就贴着后门站。

　　两人中间像是隔了一条银河。

　　于泯星身子后仰，背靠着墙，抱着双臂，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云玥满头问号，低下头重新看了一遍座位表，想着怎么还多两个人出来——

　　座位表排少了。

　　这张座位表是上学期期末做的，忘了这学期还多两个人。

　　无伤大雅。

　　“那刚好，白榆和于泯星一起坐，第四组后面刚好还有一张桌子。”云玥指着之前于泯星和丁卫高一起坐的那地方说。

　　于泯星：“？”

　　这特么……

　　白榆极力压下了嘴角，率先把自己的东西放在外侧，坐了下来。

　　本来还想等下课去找云玥沟通和于泯星一桌，没想到惊喜来的如此猝不及防。

　　于泯星忽然觉得讲台边上也不是不能接受了。

　　云玥扶了下眼镜：“于泯星，站着干嘛呢，还不快回座位？”

　　于泯星没什么表情地回答：“困，站着醒神。”

　　“之前也不见你主动站。”云玥说，“这节课剩下时间自习，爱睡就睡吧别下节课上课睡，快坐下。”

　　之前也不见你这么好说话。

　　于泯星怀疑今天是不是水逆过头了，怎么所有东西都和他对着干。

　　他绷着一张脸坐在了白榆旁边，看都没看他一眼，倒头就睡。

　　白榆抬头看了一眼台上改作业的云玥，身体往于泯星那靠了靠。

　　“星……”

　　“闭嘴。”于泯星放在桌上的手握成拳，“再多说一句话，我立马杀了你。”

　　白榆乖乖闭嘴。

　　于泯星动动身，换了个姿势趴着。

　　有什么东西被推过来，发出一点细微的响声，很明显地感觉到在他手边停住。

　　他半抬着头把眼睛露出来看了一眼。

　　桌上放着一瓶玻璃瓶装的牛奶，还有一个三明治。

　　于泯星重新趴下，“拿回去。”

　　“不吃早饭对身体不好。”白榆说。

　　“关你屁事。”

　　“我妈让我带给你的。”白榆又说，“这是她亲手做的。”

　　“……”

　　旁边的人没了声。

　　白榆等了一会，于泯星依旧没动。

　　正准备开始写作业时，他听见于泯星很轻地啧了一声，伸手把桌上的东西收进抽屉里。

　　说是剩下时间自习，但除去云玥上课前的日常唠叨、班会课的流程以及浩浩荡荡换座位的时间，整体也就剩不到二十分钟。

　　在距离下课时间还有几分钟时，云玥改完了昨天的作业。

　　她教的是语文，昨天布置的是把第一课的词抄写翻译一遍。

　　班上大多数人的字她几乎都能认出来，但今天多了一本没写名字的。

　　云玥把作业展开展示了一圈，问：“这是谁作业没写名字？”

　　前排同学端详一阵——不知道。

　　“嘶……这个字……”云玥仔细看了一遍，觉得有点眼熟，但又有点不相信。

　　她怀疑地问：“于泯星，你写作业了？”

　　于泯星打了个哈欠，懒懒道：“老师你信吗？”

　　“不信。”云玥干脆地说，“那这个是……”

　　白榆举起手：“老师，是我的，忘记写名字了。”

　　“啊？你的？”云玥一愣，“你怎么跟于泯星的字这么像啊，简直一模一样。”

　　“这个是……”白榆下意识往于泯星的方向瞥了一眼，“我们小时候一起练的字。”

　　丁卫高和连宸猛地回头：“！”

　　于泯星：“？”

　　“你们小时候还认识啊？”云玥问。

　　“不认识。”

　　“认识。”

　　于泯星和白榆同时回答，两个截然不同的答案。

　　云玥云里雾里，正好下课铃声打响，她也不过多追问，一挥手道：“……那就这样，下课休息。”

　　于泯星捏紧了拳头，踢了下白榆的凳子起身往门外走，冷冷地丢下一个眼神，“你，滚出来。”

　　连宸和丁卫高坐他们前面，自然听见了于泯星说的话。

　　“白榆，需不需要哥们儿给你打120？”连宸转头问。

　　白榆一脸莫名：“打120干什么？”

　　“救你啊，万一被打残了及时送医院保住你后半生的幸福。”

　　“谢邀，不用。”白榆毫无感情地笑了一下，“我后半生的幸福已经找到了。”

　　撂下这句，白榆起身往于泯星消失的方向追去。

　　“？”连宸问丁卫高，“找到了是什么意思？”

　　丁卫高“嘶”了一声：“他……有女朋友了？”

　　“没听说啊，这小子也没告诉我。”连宸撇撇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