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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恣睢·兄弟之争 (六) ...

  •   “殿下,请回吧,臣等,也只是奉命行事啊!”

      “范大人,可否允许我一观,我到此处,上前一观此妖石即可,绝不会让诸位大人您等为难!”

      承天门正门处放着的,正是那块写着谋逆之词的巨石。周遭层层围满了禁军,刑部主事,钦天监各处官差亦是守在此处。远处还围满了小声嘀咕的百姓。

      各处主事官员见李宣珣前来,硬是前来劝阻,跪满了一地。任凭李宣珣怎么劝言,都是进不去。

      李宣珣眼见跪在地上磕下头,死活不肯让的官差大人们,自知无望近观,只得拂袖离去。

      “殿下,”季安劝说道,“这么下去,也不是个法子啊···那些个大人们,死活不肯准让,可见陛下是铁了心要···”

      后半句话,他不忍再说出来。

      李宣珣看了季安一眼,他自己又是何尝不知呢,“这一桩桩,一件件,事情未免太过巧合···话说,如何便肯定,瘟疫始源之处,是刘老员外的宅邸呢?”

      季安回应,“据说,最初,是刘员外染了病,可病了个四月半载的,也不见好。后来,刘老员外的夫人,便请了法人做法,祛除病气,之后那请来的大师便言称,员外如此,是有大灾降至的兆象···”

      “果不其然,那夫人请了多少个大夫,给刘老员外诊治,可就是诊治不好,结果,老员外病逝,整个府邸上上下下,便都有了与之相同的症状,起了红疹,发起热来,怎么也不见好···”

      李宣珣敏锐地,从他的话中捕捉到了什么,“请了位法师?”

      季安不解,“有何异样吗?”

      李宣珣摇了摇头,“我是向来不信这些个,装神弄鬼之术,若是这世上真有什么奇异兆头,只怕也是那些个懂门路的术士所为···”

      魏真庭不禁由心底赞叹,这位储君的为人品性,思想。不得不说,生在这样的时代,却能有这样的人,当真是难得可贵。

      继位之后,成为帝王的李宣珣,政治功绩,更是可察。在这样腐朽的宫闱之中,能有两位如此耀眼的少年皇子,魏真庭也不由得深感敬佩可贵。

      承天门一旁的李宣珣依旧在想办法,“即是如此,可有人知道,那法师来自何处,是何许人也?”

      季安答道,“殿下,这要说来,也是过了许久···您不知,那法师道士一旁的修仙方士们,素来是云游四方,若是要寻到人,不知要等到何时去了,终究是难解近火啊!”

      李宣珣暗自嘀咕着,“为何偏就是刘老员外呢?”

      季安也是不解,“殿下啊,这···都是肉体凡胎,有个什么伤病,这又如何能说得准呢!”

      李宣珣摆手摇头,“不对。”

      “不知为何,我总觉着,不会如此简单巧合。”

      季安向他直言说,“殿下啊,刘老员外已然于不久前病逝了,尸身亦被火化,那府邸都叫封控了,禁军医师,围得那叫一个水泄不通!况且,您是储君啊,有个三长两短,可如何是好?咱们断然是进不去的啊!”

      季安简直都有些自暴自弃了,“这边进不去,那边也不行,到底如何才能救得三殿下呢!?”

      “不。”李宣珣打断他说,“这里还有机会。”

      钦天监的主事王大人,身后协着一众下属,走上前来,与范大人交谈,“范大人!”

      后者闻言,当即与之互行一礼,“王大人。”

      王大人摆手示意,身后的一众下属,皆向那巨石散去,他当即笑迎开口,“范大人当真是劳神了,我奉陛下之命,前来卜卦···”

      那刑部主事范大人也面带薄笑,应道,“食君之俸,为君分忧啊,谈何劳神···”

      两位领头的主事大人,有一搭没一搭说着官场上的客套话,无人注意到,方才散开的下属中,有一人临近巨石,抬起了头。

      李宣珣身着钦天监下官的服饰,不露声色地,混在其中,丝毫没被人觉察。

      他仔细观摩着,那写着谋逆之言的巨石。

      离得稍远之时,只得瞧清色相,还有上面印刻着的谋逆之言,凑近了,才得观其品材质地。

      李宣珣伸指触摸着面前的玄色巨石,心中思量着,“这巨石通身墨玄色,质地偏硬且石身剔透,想毕雕刻起来,也是极其不易,工艺技巧,都不可或缺···”

      他抚摸向了刻字处,心中暗道,“雕刻处少了些许锋利,明显有碎裂磕碰···许是在河水之中,消磨碰撞过的缘故···发现这巨石是在一处下游的村落之中,那么···”

      片片细节,在扑朔迷离中,慢慢拼凑,牵引着真相···

      李宣珣乍现,恍然间想到了什么。

      卜卦完成后,他不动声色地跟着其它人一同下场。房内的季安等得有些许焦急,见他入室,才松了口气,“殿下···”

      李宣珣边在他的协助下,更换衣袍,边说,“你去请大理寺卿沈大人,还有主簿孙大人来,就说有要事相商。”

      季安当即应下,“是。”

      点星的烛火在渺茫不堪中摇曳,昏黑无光的监狱森然阴冷到骨子里,狭小的空间挤压着一切勇气,压得人阴郁,透不过气来。

      李宣琪头昏脑胀,浑身上下都是刑法折磨出来的血,有的伤口甚至是刚结上痂,就又被再一次皮开肉绽。他整个人被铁链困锁在架上,摇摇欲坠。

      他从小锦衣玉食,从未遭过这样的罪。

      “哗啦——”一大勺水直接泼了上来。

      李宣琪瞬间清醒,水滴顺着沾水的丝发流下,划过身上的伤口,血水染的衣衫淡红一片。他浑身上下狼狈不堪,唯有眼神是明亮尖锐的。

      “你是谁的人···”李宣琪呼吸不太顺畅,就连说话也变得艰难,“你们为什么要害我···为什么···”

      对面的狱卒只是冷冷哼笑一声,“殿下说笑了,分明是您携母族,意欲谋反,是陛下的旨意,捉拿您入狱,逼您招供的啊···”

      “你···胡言乱语!我没有谋反···叫我去见父皇···我要去见父皇···”

      “我什么都没有做···什么都没有···”

      “我没有···”浑身的伤口都在作痛,感染后的发热,让头脑都不大清醒,李宣琪连声音都在颤抖,他一遍一遍重复。

      “三殿下,您还是早些招供吧,认下这谋反之罪,还能少受些皮肉之苦···”

      “我没有!我没有!”李宣琪猛得反驳道,腕上的铁链滴滴答答地响动。

      谋逆本就是死罪,但他现在也根本出不去,在这狱中日日受刑,皮开肉绽,食不果腹···随意一样都是致死的···

      这一切就是个无解的局。

      李宣琪眼里却还存着一丝光亮,他想,一定要熬住。只要还活着,再等等,皇兄···皇兄一定可以想办法救他出去。

      “刺啦——”烙铁烫入皮肤的声音响起。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呃呃呃呃···”李宣琪难以忍受,灼烧的剧痛感,刺破了血肉,蔓延到每一寸皮肤,冷汗瞬间下坠。

      “吱呀——”东宫的门扉轻启,李宣珹摇着折扇入内。

      太子李宣珣像是等候已久般,连头都不曾抬起,只是自顾自地,坐在案几一旁斟酒。

      “见过皇兄。”李宣珹面带笑意,行了一礼,而后落座,“近日城中流言四起,说,热河草原一脉意欲谋反,就连宣琪和萱贵妃,也受其影响···”

      见李宣珣不语,他继续开口,“萱贵妃被囚禁,三弟宣琪更是被父皇抓拿下狱,皇兄素日与三弟最为要好,怎至今日却不见着急,还特邀臣弟,来此饮酒呢···”

      李宣珣举起杯盏,抿了一口酒,而后笑说,“这是哪的话?”他搁下杯盏,“都是兄弟,不光宣琪,我也时时念着你的好呢···”

      “呵呵哈呵呵···”李宣珹合上折扇一笑,“皇兄这话,臣弟听了,可真是暖心···”

      李宣珣继续斟酒,“说来巧妙,我近日呢,新发现了一块珍奇的玉石,一时间,这样的古玩,我还琢磨不透这其中的关窍,转念一想···何必忧愁呢?”

      他搁下镶满了珠玉宝石的银屏酒壶,将斟满杯的酒,放到了李宣珹的跟前。

      李宣珣继续接着话,“这观摩珠玉奇石的圣手,尽在眼前啊···”他抬首,与李宣珹四目相对,“纵观天下,这金玉珠玉,名贵宝器,可不曾有二弟辨别不出的啊···”

      “所以,我今日,特请二弟你来帮我鉴宝啊···”

      “噢?”李宣珹顿时来了几分兴趣,“难得皇兄有此兴致,既是皇兄来请,那么臣弟,自是却之不恭···”

      “只是不知,什么模样的宝物,能叫皇兄如此琢磨,皇兄盛出来,也叫臣弟一同观摩啊···”

      李宣珣嘴角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意,答道,“从民间捞上来,正置于承天门的那一块。”

      他将手中的银盏不轻不重落在案上,不大的声响,却震耳欲聋。

      李宣珹脸上的笑意彻底凝固住了。

      “哈哈呵呵···”片刻静默后,李宣珹一阵大笑,“皇兄这是何意?”

      “何意?”

      “你最清楚了不是吗?”

      李宣珹带着几分揶揄再次开口,“皇兄,你说话,可要有真凭实据啊!”

      “证据?”李宣珣从怀里摸出一样物件——那是一块玉佩,是在生辰宴上,他送出的那一对墨玉祥云玉佩。

      李宣珣不急不慢,“为了造势陷害,找那么块巨石,应当是不容易吧···”

      “旁人看那镌刻着谋逆之言的巨石,重点只在内容,我凑近了,细细观摩其质地,原本也没什么,谁知···”

      “这其中的玄机,不在文字,不在质地,而在其镌刻的技艺。”

      他继续说,“那巨石质地坚韧无比,却又同玉石一般,些许易碎。也就是说,想着在上面刻字,需要的工艺巧法,极为精湛严苛···这样的匠人,放眼天下,只怕也是屈指可数···”

      李宣珣的目光,落在了掌中的墨玉祥云玉佩上,他的指腹轻轻划过玉身的雕刻花纹,“巧合的是,这般技艺,在你送我的这对玉佩上,亦有呈现···并且,力度走势,明显为同一人。”

      李宣珣抬头凝视着他,“二弟,旁的匠人如何,我不知,可你手下那些匠人手艺如何,我可是实打实见过的···”

      “二弟,你向来轻官重趣,喜爱画扇,雕刻玉石···却从未想过,正是这些喜好,出卖了你自己吧···”

      “啪啪啪···”李宣珹听后拍掌,“皇兄可真不愧为太子···”

      李宣珣面无表情,“无非是雁过留声,步履皆有痕罢了,若说,那块巨石再加之玉佩,指向了是你所为,那么城中疫病,始于刘员外,更是让我确定了···”他狠盯向李宣珹,一字一句,“是你···”

      “刘员外为人正直,在官场上,处事却也周到圆滑,平日里不曾与人结怨,可唯独与你···这么想来,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

      他指腹掠过玉佩的纹路,玉佩下坠的流苏挂穗在轻轻晃动,瞧起来摇摇欲坠。

      李宣珣抬眸,眼中尽是失望。“原是兄弟,我一阵都不曾忘过,你这份情谊。可是人心不古,事实说明,若是虚情假意,即便是再好的祥云,也都是不详的。”

      “这一对玉佩,凑起来不易,毁掉,却是极其地简单。只是毁去这其中一半,剩下的一璧,同时也不再瑰美。”

      “哗铛——”他将玉佩置于李宣珹跟前,“这样的宝物,我实在收不起,你还是收回去吧,免得哪日,无端之灾,就这样降到我头上。”

      “切啊哈哈哈呵呵呵···”李宣珹摇头,皮笑肉不笑。不知是在悔恨自己做事不够周全,还是该痛恨自己皇兄的睿智。

      “宣琪秉性纯良,与你无冤无仇,你因何要害他!?”李宣珣压抑已久,斥问他。

      “呵呵呵哈哈呵呵···”李宣珹又是一阵扭曲的大笑,“皇兄啊,何必要问我,你自己最明白了不是吗?”

      “宣琪的母族,可是整个热河草原啊!全民皆兵,热河的铁蹄踏过之处,皆是片甲不留···谁会不忌惮他?权谋争斗,本就如此啊!”

      “你到现在都不明白吗?最想要他命的人,是父皇啊!”

      “你!”李宣珣狠揪住了他的脖领,但眼下,并不是意气用事之时。

      “两位大人都听清楚了吧!是二皇子,蓄意构陷!”

      屏风深处,人影晃动。

      他从大理寺,请来的两位官差大人,一齐向他行礼,说,“回禀太子殿下,臣等二人已悉知,必会将今日之事,系数上奏于陛下。”

      “多谢。两位大人刚正不阿,还请···”李宣珣话音未撂,当即便被打断。

      “殿下!”季安十万火急地来报,“殿下···热河亲王···”

      “察哈尔氏,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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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改成周四单更吧,这个榜单真是一言难尽啊,压字数了,大家可以先看看养肥的部分,可能有点bug,完结后修,有事会请假,预收求收藏啦《火辣甜妹竟是大佬》 《万人迷女王爱种地》 还有两本已完结现言《北极夜逐光》 《初夏留樱》 感谢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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