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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只愿她往后余生,平安喜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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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月回看着冲过来的仲微,眼中闪过一丝惊愕,随即便是浓浓的不屑:“还在垂死挣扎!”
他再次凝聚力量,准备迎接仲微的最后一击。
山河想要冲上去拉住仲微,他小小的身体爆发出巨大的力量,速度快得化作一道绿色的残影。
他伸出小手,指尖已经触碰到了仲微的衣角,却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弹开,重重摔在地上。
他挣扎着爬起来,看着仲微的身影一点点靠近戴月回,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顺着脸颊滚落,滴在碎石上。
“主人!主人——仲微!”
伴随着山河撕心裂肺的哭喊,仲微的身影与戴月回的力量碰撞在一起。
“轰——!”
比之前更加恐怖的巨响炸开,生机力量与黑金色的能量瞬间交汇,然后爆炸开来。
恐怖的力量形成一个巨大的能量漩涡,将周围的一切都吞噬殆尽。
葬仙宫的废墟被彻底夷为平地,地面出现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连空间都被撕裂,形成了一道道漆黑的裂缝。
山河被气浪震得倒飞出去,重重摔进墙里。
他挣扎着爬出来,身上沾满了尘土,脸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目光死死地盯着能量爆炸的中心,眼中满是呆滞与后悔。
这个场景,他是第二次经历了。
百年前,他的前主人,那个总是笑着叫他小山的少年,也是这样挡在他身前,燃烧生命本源与强敌同归于尽。
那一年,他17岁。
少年临终前的笑容,与此刻仲微决绝的身影重叠在一起,像一把锋利的刀,狠狠扎进他的心脏。
“傻子……都是傻子……”山河哽咽着,小小的拳头紧紧攥着,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你们都只会自顾自地保护我,从来都不会考虑我的想法……我不要你们这样的保护!我只想和你们在一起啊……”
他看着能量爆炸的中心,眼泪流得更凶了,声音里满是委屈与无助:“他是这样,现在你也是这样……你们都把我丢下了……我不想再一个人了……真的不想了……”
能量漩涡渐渐消散,露出了中心的景象。戴月回浑身是伤,黑袍破碎,气息萎靡,显然也受到了重创。
他看着空荡荡的前方,眼中满是难以置信:“这家伙……竟然真的敢燃烧生命本源……”
而相柳则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他的脖子上还残留着清晰的掐痕,气息依旧微弱。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能量爆炸的中心,当看到那道白色身影化作点点光点,消散在空气中时,他的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瞬间充满了绝望。
“阿竹——!”
相柳嘶吼着,朝着那片废墟冲去。他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可指尖触碰到的,只有冰冷的空气。那些金色的光点在他的掌心汇聚,又迅速消散,如同从未存在过一般。
他跪在地上,双手紧紧攥着泥土,指甲深深嵌入其中,流出暗绿色的鲜血。
这位纵横妖界数千年的战神,此刻像个孩子一样,无助地痛哭起来。他的声音嘶哑而绝望,回荡在空旷的葬仙宫废墟之上,让人闻之落泪。
“仲微……你怎么能死……你还没等到阿旭苏醒……你还没看到我们的未来……你怎么能就这么死了……”
山河也慢慢走到相柳身边,小小的身影在空旷的废墟中显得格外单薄。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与仲微之间的命理链接已经彻底断绝,那种灵魂深处的羁绊感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像心被掏空了一块,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知道,仲微死了。
那个总是温柔地叫他山河大人,会在他闹脾气时耐心哄他,会在战斗中护着他的主人,那个与他日夜相伴、生死与共的主人,永远地离开了。
山河再也忍不住,扑到相柳身边,抱着他的腿放声大哭起来。稚嫩的哭声与相柳的抽泣声交织在一起,在空旷的葬仙宫废墟中回荡,充满了无尽的悲伤与绝望。
“主人……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我已经能操控更强大的力量了……你怎么就走了……”
“前主人走的时候,我没来得及说谢谢……现在你也走了……我还有好多话没说啊……”
葬仙宫的废墟之上,雨水不知何时已经落下,冰冷的雨水冲刷着地上的血迹与尘土,也打湿了相柳和山河的衣衫。可这冰冷的雨水,却怎么也浇不灭他们心中的痛苦与绝望。
戴月回看着痛哭的两人,嘴角勾起一抹虚弱却依旧残忍的笑容:“终于……解决了一个……”
他捂着胸口的伤口,缓缓转身,准备离开这个地方。虽然仲微的最后一击让他身受重创,但他毕竟活了下来,而他的敌人,却已经陨落。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瞬间,异变突生。
从仲微消散的光屑之中,一道微弱的金色光芒缓缓升起。这道光芒极其微弱,却异常坚韧,散发着温暖而纯净的气息。光芒之中,似乎有一道模糊的身影在缓缓凝聚。
戴月回也停下了脚步,他转头看向那道金色的光芒,眼中满是警惕与疑惑:“不可能……燃烧生命本源的人是救不回来的。”
相柳望着仲微消散的方向,那片曾萦绕着她灵力气息的虚空,此刻只剩漫天细碎的光点,如同燃尽的星屑,风一吹便要彻底湮灭。
他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指节泛白到极致,青筋在苍白的皮肤下狰狞跳动,眼底翻涌的悲痛瞬间被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取代。
“既然天道不公,那我便逆了这天。”
低沉的嗓音带着未散的沙哑,却掷地有声。相柳抬手,双手以一种诡异的姿势结印,指尖划过虚空,留下一道道暗沉的血色光晕。
随着印诀变幻,他周身的灵力开始剧烈动荡,原本流转于经脉的澄澈妖力,此刻竟染上了浓郁的死气,那是禁术的征兆。
以自身魂魄为引,以毕生修为为祭只愿逆转生死,可这从来都是以命换命的死局。
“相柳,你疯了!”山河的声音带着惊怒的颤抖,他看着那渐渐成型的黑色阵法,阵法中升腾的戾气几乎要将周遭的空气撕裂。
“这禁术一旦施展,你便会魂飞魄散,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相柳没有回头,只是目光温柔地望向远处仲微消散的地方,那里隐约能看到一抹纤细的身影,正茫然地寻找着什么。
“阿竹她……经历了太多了。”他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却带着沉甸甸的心疼。
“师门离散,兄长早逝,如今连我也要离她而去,我怎能再让她承受这生离死别的痛苦?”
“我会抹除她的记忆,从她的生命里,彻底抹去相柳这个存在。”
他缓缓说着,指尖的血色灵光愈发浓郁:“山河,答应我,永远不要告诉她真相。她只要记得,曾经有过一段安稳的时光,便足够了。”
“她不会同意的!”山河嘶吼着,想要冲上前阻止,却被阵法外围的结界弹开。
“她要的从来不是什么安稳,而是与你并肩同行!你这样做,是在剥夺她选择的权利!”
“我管不了那么多了。”相柳的眼底闪过一丝痛楚,随即又被坚定覆盖。
“我只愿她往后余生,平安喜乐,再无悲戚。哪怕这份喜乐里,没有我的位置。”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猛地将右手按在阵法中央。黑色的阵纹瞬间暴涨,无数复杂的符文顺着他的手臂攀爬而上,钻入他的皮肉,吸食着他的灵力与生机。他的身体被阵法的力量牵引,缓缓升起,最终停留在半空中,如同被钉在天幕上的祭品。
虚空之中,原本消散的光点开始重新汇聚。先是一缕微弱的灵力,接着是模糊的轮廓,仲微的身形在阵法的滋养下,一点点变得清晰。她的面色依旧带着一丝苍白,仿佛只是沉睡了一场,可那平稳的呼吸,却昭示着生命的回归。
而半空中的相柳,身影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他的发丝开始化作飞絮,肌肤逐渐消融,连那双曾盛满星辰大海的眼眸,也在慢慢失去颜色。
他微笑着看向逐渐苏醒的仲微,又转头望了一眼山河的方向,眼底的眷恋与不舍,最终都化作了释然。
一炷香的时间,短得如同一个转瞬即逝的梦。
当最后一缕灵力融入仲微的身体,她缓缓睁开了眼睛,茫然地看着四周,似乎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而半空中的相柳,已经彻底消散,化作了漫天无形的尘埃,散入了山川湖海,再也寻不到一丝痕迹。
阵法悄然隐去,天地间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仿佛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禁术,从未发生过。
山河站在原地,望着仲微苏醒的身影,又望着相柳消散的方向,眼眶通红。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这世上,唯有他一人,还记得那个为了心爱之人,甘愿逆天而行的相柳。而那份深埋心底的秘密,将会成为他一生的枷锁,伴随他,直到岁月尽头。
远处的仲微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朝着这边望了一眼,随即又转身走向了前方的村落,脸上没有丝毫异样,仿佛那个曾陪她走过风雨、护她周全的相柳,从未在她的生命里出现过。
风过林梢,带着一丝凉意,像是在为那个消散的灵魂,低低吟唱着一首无人知晓的哀歌。
山河看着近在咫尺的仲微,眼泪又一次流了下来,这次却是喜悦的泪水。他扑进仲微的怀里,紧紧抱着她的腰,哽咽着说:“主人,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也要像前主人一样,丢下我一个人了……”
“不会的。”仲微轻轻拍着他的后背,眼中满是温柔与坚定,“我永远不会丢下你,再也不会了。”
仲微抬头看向戴月回,眼中的温柔瞬间被冰冷的杀意取代:“戴月回,好久不见啊,今日就是你的死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