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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第九十一章 ...


  •   名讳脱口而出。

      锦月飞扑上前时,才发觉尉迟既明早不是从前少年。

      尉迟既明搂着人侧旋,那支哨声箭矢偏离锦月心口位置,却仍重重刺入后肩。

      重弓箭矢的力道很大,大到尉迟既明踉跄退后。

      小舟两侧皆是杀红眼的敌寇。

      一个个如厉鬼出世,势要冲上来撕扯二人血肉。

      尉迟既明抱紧人,一脚踹下敌寇,而后见前方爬上三人,低吼一声,径直将长枪送入三人胸膛。

      武器同人一同落水,尉迟既明拿了锦月的长刀,将人护在身后,砍了两个敌人头颅,喷洒出的热血浇了二人满身。

      锦月忍痛折断身后箭羽,单膝跪地,将那箭矢狠狠插入敌寇耳中。

      人越来越多,而东方赶回来的庞然大物,也越来越清晰。

      尉迟既明呼吸不畅,迅速解决七八人,摘了头盔狠狠砸在敌寇围剿的薄弱之处,快步冲回锦月身侧。

      “他们来了,我们得快走。”尉迟既明挎着人,察觉锦月身体发冷,鼻尖一酸,恶狠狠捶断举刀冲来的敌寇肋骨。

      锦月顺势抄起那人长刀,回身抹了那人脖子,一把将尉迟既明推至舟尾。

      “你走,我受了伤,游不动。”

      “不行!”尉迟既明红了眼眶,在第二根哨声箭矢直冲锦月心口袭来时,拖着人跳入深海,“你游不动也得游!”

      二人落水前夕。

      清晰听到了尉迟军的号角与擂鼓。

      双将在海面消失无踪,尉迟军战船再次逼近倭国主舰。

      越来越高涨的士气,令齐齐发动的数艘军船上的尉迟军齐齐发出狮吼,“尉迟——!”

      围剿尉迟既明与锦月的上百名敌寇,见势准备登主舰逃亡。

      可行至主舰下方,却始终不见放下绳梯。

      尉迟茂遥遥看了眼两人失踪的方向,抬手放箭。

      护卫倭国主舰的数十艘军船早已在几海里处燃烧殆尽,如今主舰再欲伫上防御,为时已晚。

      尉迟军船,万箭齐发。

      倭国主舰,火光冲天。

      下方派遣去寻尉迟既明与锦月的数十艘小船将搜寻范围一扩再扩,终不见二将。

      尉迟军人心惶惶,尉迟茂一声吼,镇住军心。

      “死也能寻到尸身!既然未死!你们慌个球!给我打!将这帮兔崽子打回他老巢去!”

      此战一直打至后日天光破晓。

      一连三日,尉迟军与水师提督,已将倭国敌寇压迫后退近三十海里。

      可尉迟既明与锦月,却好似沉入这汪洋海面,寻不到半点消息。

      忧心锦灼得知这二人失踪动气伤身,尉迟茂本不想将此消息传回京都。

      谁料,督军在二将失踪的当夜就已快笔写了军报交予信使。

      腊月二十三。

      北方小年。

      最近几日京都一直下雪。

      锦灼想玩雪,柳均不让。

      上午,柳均才下朝,城楼便响起鼓声,许是南方军报传来。

      不消片刻,柳氏传信,唤柳均入宫。

      直至午时,柳均仍未归家。

      看了信的莫言静心也跟着柳均一起离开,锦灼憋闷,披上大氅,行至廊下,左右打量着高度警觉的不闻不问,咧嘴笑,“看你们的脸色,一个两个都成了老头子。”

      不问紧跟锦灼身侧,留心看着脚下,轻声道:“郎君怎么出来了,外头还在下雪,小心着凉。”

      不闻颔首跟在锦灼另一侧,见锦灼想去院中,蹙眉劝言,“郎君何不看看晚间给主子做什么药膳,主子近来胃口大开。”

      锦灼撇撇嘴,低头看不到脚尖,便踢了脚台阶上的落雪,嘟囔着,“这几日晚上总做噩梦,柳均还不陪我,小崽子都要出来了,大姐还要叫他去忙,有什么好忙的!”

      “对了,军报传来,你二人可知情况如何?”锦灼随口问了一声。

      不闻不问对视一眼,皆沉下眼,摇头回道:“属下不知。”

      锦灼看着院内白茫茫的一片,想堆个雪人,“我想下去玩。”

      “这怎么可以!”不闻当即反对。

      “郎君不如待主子回来?”不问未挽推拒。

      “那你们找人,给我堆个雪人儿,堆两个罢。”说着话,肚子里的崽子动弹一下,锦灼轻笑,改口,“堆两个大的,一个小的。”

      “是郎君!”

      柳管家听闻,当即放下厨房琐事,同三四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一同去了后院。

      一行人手脚麻利,很快就堆出一家三口的雏形。

      锦灼看着雪人,心不在焉,莫名忧惧,莫名的手脚发麻。

      “埕美什么时候回来?”

      不闻看了眼院门,正要开口,就听锦灼又说:“难道是出了事?”

      这一刻,不闻不问的心都提了起来。

      柳均离开前,特意叮嘱二人,绝对不能让锦灼知道既明锦月的消息。

      可有时不是他们说瞒就能瞒住的。

      实在是锦郎君自己猜猜,就猜出来了!

      “能出什么事儿!郎君,快看,”柳管家慈眉善目笑着,将锦灼的视线引过去,“这面无表情的是咱们侯爷,这眉开眼笑的是咱们郎君,这个小的面无表情的是咱们小主子,郎君觉得如何?”

      锦灼打了个哈欠,看着一大一小的“面无表情”,打着精神笑出来,忽视空落落的心底,连连点头应和。

      “好,柳伯手艺精巧,简直活灵活现。”

      柳均跨步进院前,听着锦灼与柳伯的打趣,面上笑意真实几分。

      “埕美!”锦灼甫一见人,眼底亮起精光。

      “阿灼,”柳均提起衣摆快行,见锦灼老老实实没有踏雪,歇下心,握住锦灼的双手,面色不虞,“怎么手这样凉?”

      锦灼蹙眉抬手,贴了贴面颊,“不凉,我方才还手脚发麻呢,你要给我按一按才好。”

      柳均颔首应下,踏入廊下,扶着人转身,“好,一会儿我给你按,咱们先用膳?”

      锦灼要跟着柳均转身,才发觉双腿麻得没了知觉。

      “等等等等,我腿麻得动不了了……”锦灼靠着柳均喘息,眼前有些发黑,晃了晃头,恍似听到了谢璟喊他的声音,“二哥来了?”

      察觉怀中身体愈发沉重,柳均抬眼的工夫,就见锦灼面色苍白,仰着面彻底没了意识。

      “……阿灼?”

      柳均僵着身体,抱紧人不让锦灼滑落。

      不闻不问凑上前与他一同抱人时,披在锦灼身上厚重的大氅散开。

      掩在大氅之下的地面,已晕开大片鲜血。

      柳均仿佛平白被敲了一记闷棍,心狠狠一抽,耳边倏然听不到任何声音,唯余眼前人微弱的呼吸能入得他耳。

      府中忽然大乱。

      不闻不问欲将锦灼送至房内,可柳均现如今成了愣子,一句话也听不进去,只知道傻傻得死抱着人不放。

      “主子!主子!放手啊!”不闻焦急扯着柳均的手喊。

      “主子!救郎君!先救郎君!你松开手!再不松手郎君怕是有危!”莫言的手臂穿过柳均腰侧,在柳均耳边高声厉喝。

      不闻不问去小心翼翼环抱锦灼,静心莫言一左一右将柳均撤出半米。

      白底金纹身影一闪而过。

      谢璟推开不闻不问,把了锦灼的脉后,将人打横抱起,拧起眉去踹柳均,“混球!你要他死?!”

      静心默默挨下谢璟这发了狠的一脚,坚持道:“二公子!先救我们郎君!”

      不问直勾勾盯着谢璟,推开房门为人引路,“二公子!这边!”

      谢璟收回视线,马不停蹄抱着锦灼入了内室,看着锦灼的面色,恍惚间,想起母妃去世前的萧条之象。

      “锦灼!你给我醒醒!锦灼!你要是今天出了什么事!你信不信我与延陵崔氏一同反了这柳家,就为了杀你郎君!”

      颠簸之中,锦灼半梦半醒,听清了谢璟的威胁,掐住谢璟的手臂,半带怨气,“我想睡觉!”

      “你睡个屁!你今日要睡了,我立马刮了柳埕美!”谢璟回话,将人放在床上,狠狠按压锦灼虎口,迅速让开位置给大夫,扯开锦灼小腿,言辞狠厉,“下针,先止血!”

      四凰山大夫明了谢璟的意图,当时就在锦灼小腿位置落了针。

      “他一连多日心郁焦虑,府医不知?!”谢璟横眉看向府医,状似逼问。

      “产期将至,这都正常,实在不知郎君何故如此啊。”府医亦是难挨,他日日为锦灼请脉,自然知晓最近几日郎君心绪的确不佳,日夜忧思,他与侯爷太医都报了!

      锦灼半阖着眼,见几人围在身前,突然同谢璟问:“我不会要死了罢。”

      谢璟心梗,一巴掌拍在锦灼脑门,“你说什么屁话!呸呸呸!醒了就吃药,一会儿得了力气好生孩子!”

      将嘴边那一大把药丸含进嘴里,锦灼没寻到想找的人,“埕美呢?”

      谢璟偏头看了眼止血情况,稍稍松了口气,没好气道:“死了!”

      “你!”锦灼费力抬手,指着谢璟,“骗子!”

      “欸欸欸!别动气!”老大夫压针,狠狠瞪了眼谢璟,朝后头大喊,“柳郎君!柳郎君快来!大当家的找你!”

      柳均方才便跟着谢璟进了内室,只是他怕误了锦灼的救治,一直惶惶站在不远处,白着脸盯着谢璟身上的血红。

      见主子未听到喊话,莫言静心上手将人压到床边。

      一见锦灼睁开的双眼,柳均猝然软了双膝跪在地上,哽咽着唤人,“阿灼……”

      锦灼倒是不疼,只是昏沉着想睡,现下见了柳均那六神无主的模样,自己掐着手心,生生逼退了那股困意。

      谢璟让开半步,柳均顺势膝行上前,冰凉指尖握住锦灼手腕,浑身止不住发抖,就连说得话,都在打颤,“阿灼你不,不能离开我……”

      锦灼抬手去擦柳均的眼泪,可越擦越多。

      锦灼挠了挠柳均的脸,勾唇哄道:“哭什么,就是小宝要出来了,都是这样的,除夕当年生出来时,许老二也同你这样哭,当时我还不明白有何要哭的,乖乖,你怎么哭得这么好看?”

      “锦灼,锦灼,你吓死我了,我很害怕,你不能这样,为什么会这么多血,你别吓我,阿灼你疼不疼……”

      柳均从来都不是会哭出声的人,这点锦灼清楚,柳家兄姐亦清楚。

      柳懿德与柳檀匆匆踏入房门,听到的就是柳均压抑不住的哭喊。

      锦灼看着柳均哭,身上疼不疼还没感觉,只觉得心被揪着,一丝丝的抽痛,“我不疼,不吓唬你了,我没事,你亲亲我就都好了。”

      柳均依言照做,扯过谢璟的外袍擦干净脸,凑上前亲在锦灼额头,不过就是眨眼,眼泪就砸在了锦灼脸上。

      听完太医的回禀,柳懿德松了口气,见柳均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同柳檀说:“把埕美带下去。”

      柳均只觉他现下处在失去锦灼的边缘,他害怕,必须亲自盯着,亲自守着才安心。

      周围人说什么做什么他一概不管,他只要能看到锦灼睁着眼与他说话。

      锦灼每一次缓慢的闭眼,柳均的心都高高悬起。

      害怕锦灼闭眼就如方才那样不再睁开。

      “做什么!别动我!别碰我!阿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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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有存稿、放心入坑。每日双更哦【亲妈上班中,偶尔有不过审的章节请等待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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