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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五十九章 ...


  •   话音落下。

      擂台之上,劲风扬起,两道身影稳立下盘,拳掌相接,快如闪电。

      下头观战的百姓,越看越眼花缭乱。

      “这打得飞快呀!一看就是练家子!”

      “不止,方才下场的那二位亦是练家子,不还是败在这两人手上,这二位呀,我看是行伍出身才对!”

      鼎香楼三层,倚窗而立的鸭青广袖少年,捻了颗花生,朝下方人群中的某人弹去。

      那人脑袋一疼,顺势开口:“我看霍女婿招式倒与尉迟军拳相似。”

      听了这话,早早藏在人群中的人亦跟着嚷嚷,“欸!这齐女婿从前怕是谢家军的罢!”

      此话一出,有心人琢磨台上两人的招式,恍然张唇,猛一拍手!

      “真是!”

      台上,两人一拳一掌对冲而出,内力波动,将二人震开。

      系在台上的红绸,也跟着无形波荡了两下。

      “齐兄好身手!”霍女婿赞赏。

      “霍兄弟亦是!”齐女婿反夸。

      “我观齐兄身手熟悉,像是谢家军的路数。”

      “不错,我是行伍出身,因左臂受伤,少将军垂怜,给了军饷和治伤的银钱,又差了亲随,将我们这一批人送还家乡。”齐女婿说着,转向百姓,眼中透着不舍与怀念。

      霍女婿轻叹一声,指着眼睛又笑,讲起自己的从前,“莫说你了,我亦是受了伤退下来的,我从尉迟军,先前与北戎一战,那帮龟孙不知用了什么阴毒之法,搞得我这眼睛不能视物!回来养了整一年,这才痊愈。”

      “你二位既都是北疆退下来的兵?”百姓之中有人问。

      “那近日城中宣扬厉害得那消息,说这二军要反,通敌北戎,这消息是真是假?!”

      霍女婿眉毛倒竖,上前一步高喝,“绝无可能!”

      齐女婿亦跟上一步,面色严峻,厉声言明,“北戎与大烨多年宿敌,守在北疆的战士皆是大烨子民,不是你的亲友亦是邻舍之子!我们保家卫国,抛洒热血!怎会与有血海之仇的人互通!!”

      “谢家军与尉迟军忠心可鉴!我一兵卒皆可见这赤诚之心!究竟是何方歹人要离间军民之心!”霍女婿扫试乌泱泱的人群,声音恍若能穿透人心,“军出自于民呐!若非有你们,怎会有我们,怎会有战功赫赫的双军,又怎会有城池与朝廷!”

      齐女婿悠悠长叹,负手而立,语气温和,“正是。霍兄此言,少将军曾数次告诫于谢家军,既已从戎,身负家国,执刀相对的,只能是外域仇敌,而非国内同胞。”

      霍女婿看了人一眼,重重颔首,“尉迟军虽无将帅,但保家卫国,全军皆牢记心间,亘古不变!”

      “定是有歹人从中挑唆!”人群中有人大喊!

      “……我那日什么都不知道,还以为出了多大的冤案,跟着人就上去了!”

      “诶哟真是作孽,我也跟上去瞧了,我看人都哗啦哗啦跪,那我也跪罢。”

      “弄巧成拙了不是,都是假的!跳梁小丑!主意打到两军头上,这该死的贼人……”

      人群哄乱间。

      无人在意一颗糖果啪嗒一声落在擂台之上。

      齐霍二人对视,绽开笑容,接过侍从一早备好的喜糖瓜果包,洋洋洒洒抛下。

      “事已澄清,大家无需惦记!陛下清明,定不怪罪!快来沾沾喜气!接了我这行伍二人的喜事啊哈哈……”

      两家小姐自楼中走出,各自立于郎君身侧,与郎君一同为百姓分发喜包。

      喜气洋溢,蔓延楼阁。

      柳均看着下方两对新人,犹疑转头,问出心中所想,“这二位新人当真要成亲?”

      锦灼轻啧一声,蹙眉看着柳均,“自然!难道你看这两对不般配?”

      柳均深吸气,又看了霍齐二人,仍带着狐疑,语气轻缓,“般配倒是般配。”

      “那便是了。”锦灼拉过人,趴在窗沿上,俯瞰下方,轻声解释。

      “甄小姐自幼习武,女中豪杰,为人直爽,齐女婿虽是武人,但性情温和稳重;再说另一对,贾小姐娴静雅致,不说才高八斗,却也学富五车,往年赴京赶考的学子,都未能对的上贾小姐的对子,霍女婿豪放大气,赤子之心,一见钟情。”

      锦灼笑眯了眼,弯唇笑时,语气破傲,“自然般配,般配极了。”

      此一番话说来,柳均还有什么不明白。

      虽说要以此为契机,引走万民视线,却又能点了天造地设的两对佳偶。

      只是不知锦灼私下要废多少功夫。

      柳均佩服!

      “辛苦阿灼了,”柳均眼底含着怜惜,摸了摸锦灼的发丝,声音柔和,宛如冰川化水,“这些时日背着我,便是做了这件事?你莫要辛劳,日后若再有其他事,交给我办便是,何能叫你劳神费力?”

      锦灼憋着笑,杏眼完成月牙,朝柳均勾了勾手。

      待柳均靠近,锦灼偷了香,悄声宽慰,“我只是出了个主意,真正去安排这件事的,另有其人。”

      “哦?”

      柳均疑惑之时,此人不经念叨,大剌剌推门而入。

      “锦郎君!妙计啊!不费吹灰之力就破了这棘手的——!”

      杜照一袭鸭青广袖,墨发尽数拢起冠以乌纱,纱帽上别着一朵红艳艳的芍药,与唇色无二。

      甫一看清室内情形,来人瞪圆了眼,折扇打开,半掩颊边绯色。

      杜照噌一下转身,皱着脸,微微侧身,偏着头,拱手与窗边另外一人拜礼。

      “太傅日安。”

      柳均坐直身子,看着那不敢直视的少年,端方有礼地请人入座,“少卿是客,我与阿灼自需好好相待。”

      杜照坐在柳均与锦灼对侧,见柳均亲自倒了茶,立马垂首双手去接,“多谢太傅。”

      锦灼看着杜照这副乖巧模样,扑哧一声笑出来。

      柳均喝茶的动作微顿,唇角轻勾,眉眼舒展。

      杜照掀开眼帘瞄着柳均,见人心情好似绝佳的样子,松了口气。

      鞭炮声响起的前一刻,静心莫言已落窗。

      杜照在窗缝中看了两位小姐一眼,感叹,“锦郎君与我真是在世月老,越看我越觉得,此事有如天公作美,只是恰好经由遗诏一事当作引子罢了。”

      锦灼将莫言新上的零嘴推向杜照,附和,“缘分使然,若非你能寻到霍齐二人,此事也不见得如此完美。”

      思及二位小姐,柳均放下茶杯,淡淡开口,“两位女子,牡丹国色,金英典雅,亦非寻常儿郎能与之相配。”

      “霍齐二人身份,正如方才所言,”在当朝太傅面前,杜照收敛了玩色,略显稳重,“他二人在军中亦有军功,一年前负伤归乡,军中时,一个是骁勇先锋,一个是骑兵精锐,伯仲之间,具为可用之才。”

      闻言,柳均终是点了头,对这四人的婚事还算满意。

      “婚事事关女子一生,要借二位小姐婚配事宜,助朝堂争权夺利,我总觉柳氏亏欠了甄贾两家,此番能为二人觅得良人,也算消解柳氏心结。”

      柳均说完,举杯敬了锦灼与杜照,“埕美以茶代酒,多谢二位相助。”

      锦灼端起茶杯,与柳均轻碰,仰面饮尽,眼神盯着人,缠缠绵绵勾了丝。

      对面杜照状况之外,放低姿态,连声称道:“不敢不敢,怎能太傅敬我,该杜照敬过太傅与锦郎君才是!”

      “若非锦郎君有此妙计,我哪能做成此事!那我,干了?多谢太傅。”杜照笑眯眯。

      待长街鞭炮硝烟散去,宫中已差人张贴告示。

      未散的人群,听着识文断字老者的转述,一个个才算是明白了告示中的一字一句。

      锦灼睨着下首人,神色淡淡,摸了摸小腹,想起远在北疆的谢允谢恒,心中有些窒闷。

      “即便将万全之法公之于众,百姓却始终紧咬不放,倒不如让京中出些精彩事,不仅能分散百姓,更能趁势,让两军的忠心赤胆深入人心。”

      “此事出在京城,若叫两军将士听闻,不知会有多寒心。”

      杜照拧眉,转了转眼珠,倾身言道:“那便快刀斩乱麻,遗诏非真,来者亦非大烨之人,当街斩了那厮!以慰军心。”

      柳均眉梢一跳,听着杜照与杜御史别无二致的直冲语气,攥拳抬手,掩面轻咳,“杜少卿,与杜御史,倒是一脉相承。”

      “哈哈,杜照幸得太傅赞赏。”杜照平生敬爱之人就是父亲,见柳均夸他与父亲相像,颇为心满意足。

      *

      皇宫地牢。

      安丞身边押进来一个新人。

      五天了,那人倒是个热闹的,闹得安丞见了柳懿德张口便道。

      “让他死!”

      柳懿德轻笑,站在牢房外头,左右看看困在原地的两人,拿出遗诏,开口。

      “你与我说实话,我便立刻杀了他。”

      安丞看着熟悉形制的诏书,眼神一闪,呐呐道:“那是庆帝在位时的诏书……”

      柳懿德指尖猛攥,眼瞳骤缩,狠厉视线看向领头闹事的中年男人,沉声呵斥。

      “庆帝从未下过遗诏!今已历经三朝,你不知何处寻来假诏,竟敢谋害戍边亲王!你该当何罪!”

      中年男人直勾勾看着柳懿德,手脚颈子皆由索链吊着,他膝行两步,在哗哗作响的铁链砰击声中,嘶哑张口,狞笑。

      “哈哈哈哈……是真是假,你找个三朝老臣来看呐,你去看那国玺是不是真的,你去看那是不是庆帝亲笔!桀桀桀……外头大乱了罢,为今之计,你若不下了宁王的军权,百姓都不答应!哈哈哈哈!”

      柳懿德在那人注视下缓缓展开诏书,在二人牢房前踱步,只手拎着诏书一角,将诏书内容展露在二人面前。

      “安丞相来看看,这诏书,可为真?”柳懿德微微歪头,鬓间流苏碰撞。

      在安丞面容大骇时,柳懿德反手将那诏书扔进火盆。

      “你!你敢!”中年男人瞪大双目,拼命挣脱铁链,张牙舞爪嘶喊,“你敢毁了庆帝遗诏!你这是蔑视皇威!你这是杀头大罪!”

      安丞眼底闪过怔愣,在身旁人的叫嚣声中,哑声制止,“够了!你快闭嘴罢!”

      柳懿德弯唇笑起,端详着近日新染的桃粉色甲面,眨眼抬眸,先是隔空点了点安丞,而后说着话,又点点中年男人,语气愈加嘲讽。

      “我知成帝欲杀宁王夺军权,却未料从前庆帝,亦要杀宁王夺军权,真真是亲生父子啊,如出一辙的愚蠢。倒不知何人将此遗诏交于你,让你这个蠢人,来掀起城中波澜。”

      中年男人怒气腾腾,恶狠狠看着柳懿德,仿佛下一刻就能上前撕咬啃食血肉。

      柳懿德落手,两手在腹前交叠,凑近两步,凝着中年男人面容,轻声吐出一个名字,“安七?”

      男人瞳孔一震,柳懿德与安丞都已知道了答案。

      “安七身后究竟是谁!你告诉我!安七身后究竟是谁!!”

      柳懿德还未开口,安丞已目兹欲裂地朝身旁人怒吼,“你说!你说不出来就严刑拷打!让你滚钢针!处你炮烙!剥皮灌铅!让你浑身溃烂而亡!!”

      男人白了安丞一眼,脸色忽而苍白,他死死攥紧铁链,毫无留恋地看了眼无光的地牢穹顶,干裂嘴唇冒出血丝,“有几日了……”

      柳懿德直觉不对,挥手命人冲入牢房时,只听男人一阵痛苦哀嚎。

      不过五息,男人便七窍流血而亡。

      又过两息,尸身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消亡。

      柳一将浸湿的巾帕递到柳懿德手中,才让仵作上前回话。

      “禀太后,此人五日前便已服百毒,按理来说服毒当日便会身死,但这人体内自幼便有异毒,两两相克,倒是让他尚存五日。”

      五日前。

      不正是此人宫门大闹那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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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有存稿、放心入坑。每日双更哦【亲妈上班中,偶尔有不过审的章节请等待哈~】
……(全显)